山風呼嘯,捲起漫天枯葉,打在光禿禿的枝椏上,發出颯颯的聲響。
白晞的身影驟然現身在山頭之巔,月白色的勁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墨發翻飛間,眉眼間的溫潤儘數褪去,隻剩下凜冽的寒意。
他的對麵,一道黑袍人影靜靜佇立。
那人周身魔氣翻湧,如同一團化不開的烏雲,遮住了頭頂的天光。
青銅麵具下,一雙眼睛赤紅如血,正死死地盯著白晞,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
“是你,壞了本座的計劃!”黑袍人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破鑼在敲打,帶著濃濃的殺意。
白晞冷冷地看著他,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魔族之人,竟敢潛入人間,用如此陰毒的手段操控異獸,謀害帝王,簡直是找死。
“如何呢?”他的聲音清冽如冰,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黑袍人被他這副態度徹底激怒,魔氣翻湧得更甚:“你到底是誰?!竟敢插手本座的事情。”
“我是誰……”
白晞緩緩開口,話音未落,周身便有寒光乍現。
眉心處,一道月白色的狐尾印記隱隱浮現,流光婉轉,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雙原本澄澈的狐狸眼,瞬間化作了剔透的銀色,眸光流轉間,竟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嚴。
他隻是抬手,對著黑袍人做出一個掐脖子的動作。
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住黑袍人。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地扼住自己的喉嚨,臉色漲得通紅,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脖頸。
他拚命地掙紮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本帝的名字,卑劣的魔族人,還不配知道。”
白晞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天之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指尖微微用力。
“砰——”
一聲悶響,黑袍人的身體竟直接炸開,化作一團黑煙,消散在空氣之中,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隨著黑袍人的灰飛煙滅,裂地熊體內,那道潛藏的魔族禁製,也隨之煙消雲散。
白晞周身的銀光緩緩褪去,眉心的印記消失不見,眸子也恢複了原本的澄澈。
他收起周身的威壓,變回了那個溫潤清冷的模樣,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山頭,朝著獵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當白晞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獵場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方纔還人聲鼎沸的校場,此刻早已空無一人。
旌旗歪斜地倒在地上,桌椅東倒西歪,地上還殘留著打鬥的痕跡。
幾個宮人正拿著掃帚,小心翼翼地打掃著殘局,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神色。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白晞的心頭。
他快步走上前,攔住一個正在打掃的宮人,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陛下在哪裡?”
宮人被他嚇了一跳,抬頭看見白晞那張俊美卻帶著幾分冷冽的臉,連忙躬身回話,聲音顫抖著:“回……回公子的話,陛下他……陛下中毒了,已經被侍衛送回宮中醫治了。”
中毒?!
白晞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眼底的寒意再次翻湧。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閃,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皇宮深處,帝王的寢宮內,此刻正籠罩著一片愁雲慘霧。
寢殿的門敞開著,太醫們進進出出,個個麵色凝重,眉頭緊鎖。
殿內,月憐寂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原本俊朗的眉眼此刻緊緊蹙著,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的周身,竟泛起了一層薄薄的寒冰,連蓋在身上的錦被,都結上了一層白霜。
幾個年長的太醫圍在床邊,診脈的手指微微顫抖,臉上滿是絕望。
“陛下中的是寒毒,此毒霸道至極,從未見於醫典,老夫……老夫實在是束手無策啊!”
“是啊,這寒毒侵入骨髓,尋常湯藥根本無法化解,隻能用藥物暫時壓製,拖延時日罷了……”
太醫們的話語,如同一塊塊巨石,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最後,為首的老太醫歎息著搖了搖頭,提筆寫下了一張藥方,遞給一旁的小李子:“這服藥,隻能暫時緩解陛下體內的寒毒,想要根治……難啊。”
說完,一眾太醫便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寢殿,隻留下小李子一人,守在床邊,滿麵愁容。
就在這時,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猛地衝進了寢殿。
白晞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床上的月憐寂身上。
看著那人蒼白的臉色,看著那層覆蓋在周身的寒冰。
“他怎麼樣了?”白晞快步走到床邊,看向一旁的小李子。
小李子見是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眶瞬間紅了,顫顫巍巍地說道:“白公子,陛下他……陛下中了寒毒,太醫們都說,冇把握能解開……”
“是誰下的毒?”白晞的聲音冷得像是能結冰。
他不過離開這麼一會兒,竟有人敢對月憐寂下手。
小李子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茫然:“不知道……當時獵場太亂了,大家都忙著,陛下就突然暈倒了……”
白晞眉頭微皺,對著小李子揮了揮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先出去吧,這裡有我。”
小李子猶豫了一下,看著床上的月憐寂,又看了看白晞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躬身退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寢殿的門。
寢殿內,瞬間恢複了寂靜。
白晞緩緩走到床邊,俯身看向床上的人。
月憐寂臉色蒼白,竟讓他生出幾分脆弱的美感。
白晞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月憐寂冰冷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