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場校場之上,北凜國的歡呼聲震天動地,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西域使團那邊的死寂。
係特迦麵色沉重如鐵,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不甘。
他怎麼也想不到,精心策劃的兩場比試,竟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攪得一敗塗地。
身側的看台上,月棲遲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死死盯著校場中央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眼底的貪婪早已被陰鷙取代。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禦獸師,不僅壞了他的好事,更是讓他顏麵儘失。
而在看台的角落裡,左丞相高允正端坐著,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掃過係特迦,又落在校場中央的白晞身上,眸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原本萬無一失的計劃,本該是裂地熊發狂咬死月憐寂,再由西域使團出麵周旋,扶持禹王登基。
可如今,一切都因為這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徹底偏離了軌道。
高允緩緩抬眸,與係特迦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兩人皆是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事到如今,隻能鋌而走險了。
係特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緩緩站起身,對著主位上的月憐寂躬身行禮。
他的語氣故作恭敬,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算計:“陛下,今日切磋,北凜國人才輩出,實在是讓西域大開眼界,為了深表我國的敬意,也為了增進兩國邦交,本國願將這頭裂地熊贈予陛下,望陛下笑納。”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向遠處的山頭。
那裡,一道黑袍人影正隱匿在暗處,周身魔氣翻湧。
月憐寂端坐於主位之上,神色淡漠,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看著係特迦,緩緩開口:“如此,那就多謝使者了。”
話音剛落,兩名西域馴獸師便牽著裂地熊,緩步走到月憐寂的麵前。
裂地熊的步伐有些踉蹌,原本溫順的眼底,此刻竟隱隱泛起了血色。
它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躲在裂地熊耳朵旁的山茶花,花瓣猛地一顫,甚至被晃掉了一片。
蘭濯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飛快地傳入裂地熊的腦海:“喂喂喂,你怎麼了?怎麼突然不對勁了?”
“有人……有人在控製我……”裂地熊痛苦地低吼著,聲音嘶啞,“是那個魔族……他在控製我……”
話音未落,裂地熊突然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雙目赤紅如血,四肢瘋狂地蹬著地麵,掙脫了馴獸師的束縛,朝著四周瘋狂地衝撞起來。
“護駕!快保護皇上!”
侍衛統領的驚呼聲瞬間響起。
一眾侍衛如潮水般湧上前,將月憐寂團團護在中央,刀劍出鞘,寒光閃閃。
混亂之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站到了月憐寂的身邊。
白晞的神色依舊淡漠,隻是那雙狐狸眼裡,寒光乍現。
他周身的氣息微微散開,將月憐寂護得嚴嚴實實。
蘭濯看著裂地熊痛苦掙紮的模樣,急得團團轉。
他連忙對著裂地熊傳音,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你撐住!快朝那個係特迦撞去!就是他!是他和魔族聯手害了你和你的父母!”
裂地熊的理智本就被禁製折磨得所剩無幾,聽到蘭濯的話,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炸藥。
它猛地調轉方向,赤紅的目光死死鎖定著不遠處的係特迦,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四肢蹬地,如同一道棕色的閃電,猛地衝了過去!
這一幕,是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的。
係特迦看著直衝而來的裂地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怎麼也想不到,被禁製控製的裂地熊,竟會突然調轉方向,朝著自己衝來。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裂地熊狠狠撞中了胸膛。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係特迦的口中噴出。
他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數丈遠,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冇了動靜。
白晞看著裂地熊大仇得報,眼底的寒光漸漸散去。
他對著蘭濯飛快地傳音:“帶他走。”
蘭濯心領神會,立刻結起法印。
一道淺綠色的光芒閃過,裂地熊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校場之上一片混亂。
侍衛們忙著安撫受驚的大臣,冇人注意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也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朝著係特迦目光所及的山頭追去。
月憐寂看著白晞消失的方向,心頭猛地一緊,一股強烈的不安席捲而來,也因此冇注意到向他移動的月棲遲。
他正要開口呼喚,卻突然感覺到後頸一麻。
一支淬了劇毒的銀針,悄無聲息地冇入了他的皮膚。
月棲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臉上帶著得意的獰笑。
他看著月憐寂緩緩倒下的身體,眼底滿是瘋狂的快意。
“陛下!陛下!”
侍從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快叫禦醫!快傳禦醫!”
獵場上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驚呼聲、哭喊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亂作一團。
唯有高允和月棲遲,相視一笑,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而在不遠處的看台上,月臨淵正淡淡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目光掃過倒地的月憐寂,又落在白晞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切,好像都是那個神秘的禦獸師引起的。
陛下,似乎很在意他呢。
這場戲,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