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晞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密室中央,周遭的血腥氣與魔族的腐臭氣息交織,熏得人幾欲作嘔。
他緩緩閉上眼睛,周身泛起淡淡的銀白色光暈,神識如潮水般洶湧而出,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朝著密室的每一個角落蔓延而去。
九尾狐的神識,本就遠超尋常神魔,更何況是白晞這般修行千年的青丘帝君。
不過瞬息之間,他便捕捉到了那兩道微弱卻熟悉的氣息。
就在密室最深處的西南角,兩道氣息奄奄的裂地熊,正被牢牢鎖在鐵牢之中。
白晞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微動,身形便如一道流光,瞬間出現在西南角的鐵牢前。
鐵牢之內,兩頭成年裂地熊蜷縮在角落,渾身傷痕累累,深可見骨的傷口外翻著,凝固的紫黑色血跡將毛髮黏成一縷縷。
它們的四肢被淬了魔氣的鐵鏈鎖住,魔氣順著鐵鏈滲入骨髓,讓它們連動彈一下都覺得鑽心刺骨。
此刻的兩頭裂地熊,早已氣息奄奄,連睜眼的力氣都快要耗儘。
“醒醒。”
白晞的聲音清冽如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他俯身,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那頭母熊的額頭。
母熊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渾濁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當它看清眼前之人的容貌時,那雙黯淡的眼睛驟然亮起。
那是一張怎樣驚為天人的臉?
眉眼如畫,俊美得近乎妖異,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銀光,像是九天之上謫落凡塵的天神,叫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公熊也緩緩睜開了眼,看見白晞的瞬間,原本渙散的目光,竟也凝聚了幾分。
“先不說話。”白晞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密室之外的守衛,“我帶你們先離開。”
話音未落,他便俯身,一手一個,穩穩地扣住了兩頭裂地熊的後頸。
指尖銀光流轉,將它們周身的魔氣暫時壓製下去。
隨即,白晞周身銀光暴漲,身形一閃,便帶著兩頭裂地熊,消失在了空蕩蕩的鐵牢之中。
再次出現時,已立於丞相府外的一座山頭之上。
山風呼嘯,帶著深秋的涼意,吹散了周身的血腥氣。
月光傾瀉而下,將整座山頭染成一片銀白。
兩頭裂地熊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景象,看著遠處京城的萬家燈火,看著腳下連綿的山巒,竟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它們……真的出來了?
那座暗無天日的密室,那些日夜不休的折磨,那些淬了魔氣的鐵鏈,難道都隻是一場噩夢?
母熊率先反應過來,它掙紮著從白晞的手中掙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碩大的頭顱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他還在地下室裡!那些西域人,那些魔族,他們要控製他去殺人類的皇帝!求求您,救救他!”
公熊也跟著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身下的青草。
白晞看著它們這般模樣,心頭微動,語氣也柔和了幾分:“我知道,我見過他了。”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丞相府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後日的禦獸切磋,我會讓他親手報仇,屆時,我會將他救出來,讓你們一家團聚。”
兩頭裂地熊聞言,頓時喜極而泣,對著白晞連連叩首,嘴裡嗚嚥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白晞抬手,止住了它們的動作。
他掌心微動,一片青翠的竹葉便憑空出現在指尖。
竹葉青翠欲滴,透著淡淡的靈氣。
白晞將竹葉湊到唇邊,輕輕一吹。
悠揚的笛聲,像是山間的清泉,又像是林間的鳥鳴,清越婉轉,響徹整個山頭。
笛聲未落,一道淺綠色的身影便如一陣清風般,出現在白晞的麵前。
正是蘭濯。
他依舊穿著那件淺綠長衫,眉眼彎彎,看見白晞的瞬間,便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聲音清脆:“帝君。”
“妥善安置他們。”白晞的目光落在兩頭裂地熊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找一處靈氣充沛的地方,替他們療傷,莫要讓任何人打擾。”
“好。”蘭濯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
對於白晞的話,他向來言聽計從,絕無半句反駁。
白晞微微頷首,隨即抬眸看向兩頭裂地熊。
他掌心凝起一道複雜的銀色印記,指尖光芒流轉,帶著一股清冽的神力。
印記緩緩冇入兩頭裂地熊的眉心,隻聽兩聲細微的“噗嗤”聲,它們體內潛藏的魔族禁製,便被徹底破除。
禁製破除的瞬間,兩頭裂地熊隻覺得渾身一輕,纏繞在骨髓裡的魔氣,竟消散得無影無蹤。
它們感激地看向白晞,再次俯身叩首。
白晞不再多言,周身銀光一閃,便如一道流光,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蘭濯看著白晞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兩頭裂地熊,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即抬手,周身泛起淡淡的綠色光芒,將兩頭裂地熊輕輕捲起,朝著山林深處飛去。
而與此同時,丞相府的地下密室之中。
白晞破除禁製的瞬間,一道黑袍人影便憑空出現在西南角的鐵牢前。
他身形佝僂,周身縈繞著濃鬱的魔氣,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麵具,看不清容貌。
黑袍人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鐵牢,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神力,周身的魔氣瞬間暴漲,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噗。”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鐵牢的欄杆上,堅固的精鐵欄杆竟瞬間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聲響。
“神族之人……”黑袍人聲音沙啞,像是破鑼一般,帶著濃濃的殺意,“竟敢壞本座的好事!本座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密室之內,魔氣翻湧,陰風呼嘯,將油燈的火光搖曳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