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氤氳的寢殿裡,浴桶中盛滿了溫熱的水,水麵漂浮著層層疊疊的花瓣,粉的、白的,在燭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白晞慵懶地倚在桶壁上,將身子大半浸在水中,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四肢百骸。
花瓣的香氣絲絲縷縷鑽進鼻尖,清甜又雅緻,是青丘從未有過的細膩味道。
他舒服地喟歎一聲,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滿是愜意。
狐族本就偏愛潔淨,尋常時候隻消施一道淨身咒便能清爽,可這人間的花瓣浴,竟比法術還要熨帖人心。
他指尖輕輕撥弄著水麵,濺起細碎的水花,水珠落在肩頭,又順著瑩白的肌膚緩緩滑落,暈開一圈圈淺淺的漣漪。
窗外的月色漸漸爬高,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殿內,落在水麵上,碎成了滿地的銀輝。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浴桶裡的水漸漸涼了幾分,白晞才慢悠悠地睜開眼。
他抬手撐著桶沿起身,修長的指尖輕輕一勾,便有一道銀白色的光芒自掌心流轉而出,落在周身。
不過瞬息之間,身上的水汽便儘數消散,連帶著髮絲都變得乾爽順滑,泛著淡淡的光澤。
緊接著,他心念一動,一件杏色的長袍便憑空出現在身上。
衣料是青丘特有的流雲錦,輕盈得像是冇有重量,袍角繡著幾縷銀白色的狐尾紋樣,走動時流光婉轉,襯得他肌膚瑩白勝雪,眉眼間的清冷與魅惑,又添了幾分矜貴。
狐族生性愛美,白晞的衣袍更是多得數不勝數,每一件都精緻得如同藝術品。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又對著虛空攏了攏長髮,鏡中映出的人影,俊美得近乎妖異,讓人移不開眼。
收拾妥當,白晞才緩步走出屏風。
寢殿內靜悄悄的,暖爐的火光跳躍著,將殿內映得暖融融的。
月憐寂正倚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出神,玄色的常服襯得他身形挺拔,側臉的線條俊朗分明,周身的帝王威儀淡了幾分,添了些許柔和。
“月憐寂,我洗完了。”
白晞的聲音清冽如泉,帶著幾分剛沐浴後的慵懶,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月憐寂聞聲轉身,目光落在白晞身上的那一刻,呼吸驀地一滯。
杏色的長袍襯得他膚色如玉,墨發鬆鬆地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更添了幾分隨性。
那雙狐狸眼狹長嫵媚,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轉間,像是藏著萬千星河,勾得人心尖發癢。
這般顛倒眾生的模樣,讓月憐寂的心頭狠狠一顫,連握著窗欞的指尖,都微微收緊。
每次看見白晞,都會讓他控製不住自己的心為他發顫。
他定了定神,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隻輕輕應了一聲:“好。”
白晞走到他麵前,眉眼彎彎:“月憐寂,我要出去走走了。”
白日裡睡了太久,此刻他精神奕奕,哪裡還有半分睡意。
月憐寂聞言,微微蹙眉,還以為他是耐不住寂寞,想趁著夜色去逛逛,但此時街道清淨,他怕白晞跑空。
不由得開口勸道:“這麼晚了,人間的街市都歇了,冇什麼好玩的。”
“嗯,我知道。”白晞搖了搖頭,抬手指了指窗外皎潔的月色,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我不是去玩,是去吸收天地精華,今夜月光正好,最適合修煉。”
狐族修煉,本就偏愛日月之精,尤其是這般澄澈的月色,於修行大有裨益。
月憐寂這才恍然想起,白晞並非凡人,而是來自青丘的九尾狐。
他看著窗外的月色,又看了看眼前的人,心頭的那點擔憂漸漸散去,語氣也溫柔了幾分:“好,路上小心。”
“嗯。”白晞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的光芒亮得驚人。
活了這麼久,見過的神仙妖魔不計其數,卻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叮囑他“路上小心”。
月憐寂這人還怪好的。
他不再多言,指尖微微抬起,周身便泛起淡淡的銀白色光芒。
光芒流轉間,那道杏色的身影,便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寢殿之中,隻留下一縷清冽的冷香,縈繞在鼻尖。
月憐寂望著空蕩蕩的殿內,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他緩緩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摩挲著窗欞,心頭竟莫名地有些空落。
片刻之後,他纔對著門外揚聲喚道:“小李子。”
殿門應聲而開,小李子連忙躬身走了進來,恭敬地問道:“陛下有何吩咐?”
“進來換水。”月憐寂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卻依舊落在窗外的月色上,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小李子不敢多問,連忙領著宮人進來,將浴桶裡的水儘數換掉,又重新注滿了溫熱的水,撒上新鮮的花瓣。
待一切收拾妥當,他才躬身退下,殿內再次恢複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