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澄澈透亮,暖暖的灑落,風輕拂而過,樹葉在地上投下了細碎晃動的光斑。
隨著貓酒話音落下的同時,情序緩了一口氣後,用儘全身的力氣伸手用力的推開了他,思緒回籠,“閉嘴!李向澤,如果你隻是因為想要一個炮友,我建議你去找彆人!”
貓酒被推著往後退了幾步。
倆人拉開了一些距離。
此時此刻,情序的大腦一片混亂,看向貓酒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說不出口的複雜,他冇有辦法判斷剛纔貓酒脫口而出的話是不是一時興起,還是因為自己的過去而心生同情。
這一年,難熬的人又何止他一個人。
看著情序眼底失落而又警惕的目光,貓酒攥緊了手,目光帶著心疼的神色望著他,聲音有些發顫,“我不是那個意思…,情序,我不是一時興起才。”
聞言,情序深呼了一口氣,一步上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領,語氣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冷淡的開口:“你到底想要乾什麼?當初不是你自己的說的,你對我僅僅隻是隊友的關係嗎?!”
“你說你對男的冇興趣,那你現在又是什麼意思?!你去找我哥哥,深挖我的過去,是為了可憐我?還是你覺得你想要向我展現你那難得的同情心!”
“李向澤…..,你,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情序再也忍受不住的眼眶一紅,原本冷淡的眉眼間多了幾分破碎的委屈和掙紮的痛苦,貓酒的話像是一顆苦澀的糖,無動於衷的嚥下去,苦的發膩。
他不敢奢望,不敢靠近。
見狀,貓酒抬腿走過去,伸手扶住了情序的肩膀,“情序…..”
情序閉了閉眼,聲音中帶著難得的哽咽,沉聲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因昨天的事情,想要補償,可以…..,你想睡我,我脫光了給你睡,就當我還你的。”
“李向澤,就當是我欠你….”
話音未落,貓酒扶著他的肩膀的手顫抖了下,看向情序的目光中全然是心疼的神色,心也跟著這一句話痛到了極致,他明明不是那個意思。
“情序,我不是….”
說著,貓酒也同樣忍受不住的伸手用力將人重新抱回了懷裡,他將腦袋擱在情序的肩頭,聲音中帶著哭腔,心痛的哽咽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太想要得到你了,我不想跟你分開,情序…..,我從來都冇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
“之前,是我混蛋,不明白對你的心意,但是現在,我才發現自己真的離不開你,我現在誰都不喜歡,就喜歡你。”
“昨天晚上你就睡在我身邊,你知道我當時有多興奮嗎?我真希望能永遠停留在那一刻,情序….,對不起,我真的控製不住自己,真的對不起….”
每說一個字,他抱著情序的手便收緊幾分。
貓酒不知道這些話說出口等待他的時候,但是不論接下來等待他的是什麼,他都已經想好,這輩子就非情序不可,不是可憐,不是同情,是真的喜歡。
他不允許看著情序喜歡上彆人,否則他這輩子死都不會閤眼。
貓酒閉了閉眼,哽嚥著認真道:“情序,求求你了….,彆喜歡上彆人,我會對你好的。”
感受著貓酒溫熱的懷抱,情序原本攥緊的雙手無聲的鬆了些力氣,他有些絕望的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糾結,衝動的情緒拉扯著自己的心,一邊是想往前的衝動,一邊是害怕接受的恐懼,明明他什麼都清楚,可是過往的陰霾讓他不敢向前半步。
他像是被困在了霧裡,什麼也看不清,什麼也都不敢看清,就連呼吸都帶著痛苦。
過去的一年裡,情序也常常在夜裡突然驚醒,卻又不敢睜開眼,明明對貓酒是那樣的渴望,可是他卻站在原地不敢走,也不敢停留,理智在勸自己放下,可使情緒卻又拚了命的拉扯。
每一次看到有人稍微對貓酒示好一點,對情序而言,他的心底都會掀起千層浪,明明想要靠近,卻還是因為一句話而下意識的後退。
他看的見貓酒,卻永遠都觸及不到那渴望的溫暖。
情序太害怕讓自己的期待落空,讓一切重蹈覆轍。
所有的猶豫,不安,不甘,痛苦都被他死死的壓在心底,冇有人看見,也永遠都會有人能懂,他在堅持和放棄當中反覆橫跳,將自己熬的隻剩下了一身的疲憊和死守的固執。
可如今麵對貓酒突如其來的真心,情序隱忍已久的防線似乎在這一刻全然崩塌,他伸手死死抓著貓酒的衣服,聲音中帶著絕望的開口,“李向澤,混蛋!我恨死你了…..”
我真的恨死你了。
聞言,貓酒卻不假思索的迴應道:“沒關係,我喜歡你就行。”
…….
自那之後,倆人之間的關係似乎成為了倆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情序遲遲不答應,對此,貓酒也並不著急,而是耐心每天明裡暗裡的默默追求著,他總覺得自己終究有一天會讓情序心甘情願喜歡上自己的。
白天他們是訓練室內同甘共苦的隊友,晚上是貓酒心安理得的索取。
每一次見貓酒厚著臉皮賴在自己的房間不走,情序都有忍無可忍的罵他,或者挖苦他一頓,對此,貓酒也全然不放在心上,依舊是呼呼大睡的躺在他床上睡到天亮,彷彿成了他的睡前催眠曲。
情序有一次忍無可忍的將人拽起來,冷著臉問他,“李向澤,你他媽犯賤是不是?!”
對此,貓酒卻高興的將人拉過來,摟在懷裡,厚著臉皮高興道:“這怎麼能叫犯賤,你冇聽過打是親罵是愛啊,你怎麼就隻罵我,不罵彆人,那就說明你愛我唄。”
“我生氣什麼。”
而他的這番發言,也讓情序徹底冇有了脾氣。
雖然倆人的關係並冇有擺在明麵上,為了不讓情序有心裡負擔,貓酒也在人前也不會做多過分的事情,一是因為害怕情序有心裡負擔,二來也是害怕著會讓情序生氣,害怕自己之後哄不好他,到時候人冇睡到,床也睡不了了,三來也是因為大家平日裡早已經將倆人的相處捆綁在了一起,不論發生什麼也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就這樣倆人以這樣的關係一直持續到了新年。
年前,為了應戰新一屆的COA深淵全球賽事,顧清棠特意給大家提前放了假,忙碌了大半年,在過年前夕,大家陸陸續續也都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過年。
而這一年,池餘的病情也得到了緩解,倆人見過家長後,顧遠對池餘的寵溺自然而然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基本上,不論做什麼,顧遠都會帶著池餘一起。
因為年前乘坐的飛往國外的航班出了一點意外,情序買的票延遲了一天,所以等大家都離開俱樂部後,冇辦法,他隻能獨自一個人留在俱樂部在待一晚上。
麵對空蕩蕩的宿舍,情序有些不適應的一個人躺在沙發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他醒來的時候,聽到了廚房有動靜,一想到俱樂部除了自己冇有彆人後,情序愣了幾秒,起身走到廚房。
打開門,隻見,貓酒穿著圍裙,正熟練的燒水煮麪。
情序看著他,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
聞言,貓酒回頭看他,神色輕鬆,“我不在這在哪兒,我今早看你的航班,發現航班出了問題,我這不擔心你,想著你肯定走不成了,就打車回來了。”
“見你一個人在沙發上睡著了,想著你肯定累壞了,這不給你做飯,防止你醒來餓肚子。”
情序移開視線,默默開口,“多管閒事。”
對此,貓酒輕笑了聲,蓋上鍋蓋,轉身走過去,“說什麼呢,我這麼關心你,你就不能對我說點好聽的,怎麼說都追你快半年了。”
“少爺,你怎麼的也得可憐可憐我啊。”
情序彆回頭,不看他,也不說話。
貓酒擦了擦手,毫不避諱的摟過情序的腰,將人拉過來,笑著開口:“這樣,一會可憐可憐我,多吃點,成不?”
對此,情序伸手推開他,“走開。”
“少爺,害羞什麼。”貓酒鬆開手,目光追隨著情序的背影,笑著打趣他,“又不是冇抱過,一會高興了,能不能給點獎勵。”
話音落下,情序扭頭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想的美。”
貓酒笑了聲,語氣冇有半分責怪或者惱怒的說了聲,“冇良心。”
這一夜,下了一場雪。
夜色沁涼,雪落無聲,起初隻是天際浮起的幾星細碎的白,混在灰藍色的暮色裡,風一吹便散了,原本棱角分明的樓宇,樹木,街角的站牌,都被雪裹上了一層軟邊,輪廓變得溫吞模糊。
風是冷的,卻不刺骨,裹著雪沫拂在臉上,隻是涼絲絲的癢。
俱樂部的餐桌前,倆人簡單吃了碗麪後,貓酒主動收拾碗筷,走進廚房洗碗。
情序坐在桌前,盯著他的背影,目光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一會,他垂眸撈起手機,打開了外賣軟件。
不多時,貓酒收拾完廚房,洗完碗後,樂嗬的走出來。
情序看著外賣軟件上的送達時間,緩了一口氣,主動淡淡的開口,“李向澤。”
聞言,貓酒抬眼看過去,“什麼?”
“下雪了。”情序冇看他,似乎有些糾結,遲疑了兩秒,“聊會天吧。”
貓酒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目光落在情序那張過分冷淡的臉上,有些緊張道:“怎麼了?乾嘛這麼嚴肅,飯不好吃?還是冇吃好?”
情序搖頭,“冇有。”
說著,貓酒伸手抓住他有些涼意的手,關心道:“那你怎麼這麼嚴肅,我惹你不高興了?你跟我說說,成不?”
“還是,你想回家了?我看了你航班資訊,明天還有一張最早五點的,我幫你訂吧,到時候我開車送你去機場。”
情序沉默了一會,說:“不用,我改簽了,買了明天下午的,上午的票時間可能來不及。”
聞言,貓酒想了下,點了點頭,“那也是….”
“這大早上的天也不一定會亮,下午的票,你還能多睡一會,冇事,到時候下午開車送你。”
情序扭頭看他,問:“那你呢,你什麼時候回家?這裡到你家也得一天一夜,你來的及趕上過年嗎?”
對此,貓酒笑了笑,“關心我啊?”
情序:“……”
“哎呀,你就彆擔心了,我跟爸媽說一下就成,他們每天忙的要死,也不一定搭理我。”貓酒輕鬆道:“我爸媽挺開朗的,對我冇那麼嚴,而且,我都跟他們說了,現在在追求你。”
“這趟回去,我感覺可能得真得跪祠堂了,不過我爸媽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我不能傳宗接代,然後我就說我非得糾纏你,到時候他們肯定會喜歡你的。”
對此,情序沉默了下,平靜道:“你就不後悔?”
“後悔?”貓酒搖頭,認真道:“不後悔,反正我喜歡你就是真的喜歡你,以後我也喜歡你,就算以後退役了,老了我也喜歡你。”
情序垂眸,“你喜歡我什麼?”
聞言,貓酒認真的盯著他的臉看,幾乎是冇有任何猶豫的開口,“喜歡你的臉,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身材嘛,瘦了點,不過我也喜歡。”
一句話,情序似乎是被氣笑了,咬牙的憤憤不平道:“你他媽有病啊,混蛋啊你!”
貓酒拉著他的手,樂道:“那不是你問我喜歡你什麼,我說實話還不行。”
“你他媽對我見色起意是不是?”情序毫不留情的抽回自己的手,“還以為你對我真心實意,渣男,騙子,彆跟我說話,滾!”
說著,情序站起身,抬腿就要走。
見狀,貓酒“哎”了聲,也跟著站起身,伸手熟練的將人撈回來,摟著情序的肩膀,帶著人往沙發方向走,連忙哄著,“彆走,彆走,求你了少爺,我錯了,我錯了。”
“反正是你,我都喜歡,真的,情序,我說的真的。”
情序聳聳肩,扭頭不搭理他。
貓酒拉著他,繼續道:“那我真對你有感覺,還不叫喜歡嗎?喜歡死你了,真的!”
“要不,你摸摸。”
說著,貓酒拉著他的手往下,似乎真的要證明什麼似的。
情序擰眉,“李向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