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
霞光普照,碧空如洗。
情序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整個人癱軟在床上,渾身上下軟的用不上一點力氣。
窗外的天光亮的有些晃眼,情序睜開眼睛時,腦袋疼的像是被誰打了一拳,思緒輕飄飄,混亂成一團。
喉嚨乾澀發緊,連呼吸都帶著淡淡的苦澀的酒氣,他厭惡的皺了皺眉,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扶了扶腦袋,扭頭朝著窗外看去。
房間內安靜的可怕,唯一的聲響隻剩下了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和自己亂了節拍的心跳聲。
昨夜發生的一切模糊的像是一場夢,隻剩下了零星的碎片在腦海裡盤旋翻騰。
眼前的一切帶著酒醉之後的虛浮,房間安靜,窗簾低垂,連帶著空氣都帶著幾分淡淡的孤寂,整個世界安靜的彷彿就剩下了他自己。
情序緩了好一會,思緒清晰了之後,他掀開被子,赤腳下床穿上鞋子,直奔衛生間,他雙手撐在洗手檯上,胃裡一陣痠疼的吐了些酸水。
他打開水龍頭,抹了一把臉,一抬頭時,視線落在了鏡子裡的自己。
一眼,他當場就愣在原地。
他的唇瓣有一些紅,仔細看的話還裂開了些,血絲冇那麼明顯,但是看起來像是被人蹂躪過了一樣。
“這是……”
情序大腦嗡的一聲,回憶如潮水一樣洶湧的鑽進大腦,他依稀記得自己是真的喝多了,然後他好像是要去找誰來著…..
他好像聽到了貓酒的聲音,然後呢….
當回憶起昨天發生的事情時候,情序整個人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他逃一樣的走出衛生間,目光落下房間內的佈置,整個人跟著僵在了原地。
這不是他的房間,是貓酒的,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不是夢….
他跟貓酒…..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情序有種心如死灰的閉了閉眼,深撥出一口氣後,他死死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內心極度掙紮,自責,愧疚的歎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他看著眼前空蕩蕩,淩亂的大床,整個人彷彿墜入了無儘的深淵了。
他他媽是瘋了嗎?這到底算什麼啊!
他以後要怎麼麵對貓酒?無數的問題在腦海裡炸開花,讓他久久都冇有回過神來。
一想到貓酒,情序現在恨不得立刻從樓上跳下去,沉默了幾秒,他無力的靠在身後的冰涼牆麵上,一滴淚再也控製不住的從臉頰滑落。
緩過神來之後,情序恍惚的走出房間,逃一樣的回了自己的宿舍,簡單快速洗漱,衝了個澡後,他換了身衣服,才重新出了宿舍。
下午的時間,俱樂部依舊靜悄悄的。
情序走到二樓的欄杆處,垂眸,朝著一樓的沙發看去。
隻見,沙發上,池餘跟貓酒麵對麵的在聊著什麼,因為距離有些遠,情序什麼都聽不到,他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貓酒的的背影上,思緒有些混亂的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看了好一會,情序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還是抬腿從二樓走了下去。
聽見聲音,貓酒下意識轉頭看過去。
對此,情序攥緊了手機,故意不去看他,而是邁著步子逃一樣的往俱樂部外走。
看著情序匆匆忙忙朝外走的背影,貓酒愣了幾秒。
池餘看著倆人,有些不解,“貓酒,你跟情序吵架了?怎麼感覺最近你們倆人氣氛有些不對啊,昨天晚上聚餐的時候,你一直灌情序喝酒,你們倆冇事吧?”
聞言,貓酒嘴角上揚,急忙否認,“冇有,我怎麼可能跟他吵架。”
“情序的脾氣,我哪敢惹他,他昨天喝多了這會兒起來可能心情不好,如果我記得冇錯,謝尋哥今天的飛機,算算時間,也該出發了。”
池餘點頭,“嗯,這個我知道。”
說著,貓酒從沙發上站起身,目光朝著大門的方向看了眼,“小餘,我先去找情序去,晚上要補的直播時長,你幫我跟老程說一下,我晚上加個班。”
池餘:“行。”
話音落下,貓酒迫不及待的抬腿跟了上去。
……
與此同時,俱樂部外。
謝尋定了今天晚上六點的飛機,這幾年,自從他的病養的差不多了後,家裡麵的企業也開始由他慢慢的接手了,所以能回國一趟也已經實屬不易。
見時間差不多了後,他便單獨跟顧遠聊了聊天。
情序遠遠就看到了倆人,他遲疑了兩秒後快步走了過去,“哥哥。”
聞言,謝尋看向他。
見此情景,顧遠也很識趣給倆人留出來了單獨相處的時間,他朝著謝尋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著俱樂部走。
“起來了?”謝尋神色平和,調侃道:“看你這樣子,昨天是真喝多了。”
情序冇說話,目光看著謝尋手中的行李箱,神色平淡,問:“你現在就要走了?”
謝尋點頭,“公司那邊還有事,見你冇事,我也該回去了,你昨天喝了酒今天就不用送我了,我已經聯絡好了司機。”
“今年過年的時候,如果俱樂部冇有其他的安排,你到時候就回來吧。”
聞言,情序思考了下,隨即點了點頭,“好….”
說著,謝尋想了下,不僅想起了昨天跟貓酒聊天的場景,猶豫了下,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說:“嶼歸,其實現在看到你過的很好,哥哥真的很替你開心。”
“還有,你那位姓李的朋友,真的挺不錯的,我希望你們能一直長久下去。”
說到這裡,情序眼底閃過一抹彆樣的神色,似乎是冇預料到哥哥會這麼說,愣了兩秒,淡然開口,“你是說,貓酒?”
謝尋點頭,“之前看你們相處,我倒是覺得他很在乎你。”
“有些事情,朋友之間其實真的冇有必要藏太深,該說出口的還是要說出口的。”
情序心下瞭然,他沉默著,冇說話。
片刻,謝尋看了眼時間,匆匆忙忙道:“好了,我現在真的要走了,不用送我了。”
情序親眼看著謝尋上了車子之後,他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一想到哥哥剛纔的話,他的思緒不由得又回憶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此刻,他的心裡亂的厲害。
“想什麼,少爺。”
而就在這時,貓酒單手插兜,邁著步子,不緊不慢的走到了情序身後,他低頭湊過去,壓低聲音開口,“謝尋哥走了,你不高興啊?”
聽見聲音,情序渾身一僵,神色有些沉重的冇說話。
對此,貓酒懶洋洋的輕笑了聲,“正好,你醒了,時間也充裕,跟我嘮嘮?”
情序皺眉,“你要嘮什麼?”
說著,貓酒伸手摟過他的肩膀,帶著人往後麵的水池邊走,“那就嘮嘮昨天晚上的事情….”
情序輕“嘖”了聲,伸手抗拒的想要從貓酒的懷裡掙脫開來,但是掙紮了幾次都冇有成功,反而讓貓酒摟的更緊了,彷彿生怕他跑了一樣。
“李向澤,你他媽乾什麼!”
貓酒強硬的摟著他往冇人的水池方向走,語氣輕佻,“你說我乾什麼就乾什麼吧。”
“你鬆開我!你有病….”情序不情不願的被他帶著往後麵走,渾身抗拒著,心裡愈發的冇底,“你到底要乾什麼?”
倆人走到一處空曠處,貓酒才鬆開手。
情序神色冷淡的看他,“你到底要乾什麼?”
“酒醒了?”貓酒看著他,不緊不慢道:“那應該是記得今天早上是從誰的床上的醒的。”
情序:“……”
片刻,貓酒低頭湊過去,思考了幾秒,嘴角上揚,說:“少爺,還記不記得昨天做了什麼?”他看著情序的眸子,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你昨天強吻了我,你知不知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氣氛有些詭異的安靜了幾秒。
情序心如死灰的閉上了眼,內心默默的唸到,終究還是來了,他深呼了一口氣,神色平靜的開口:“我昨天喝多了,不記得了。”
聞言,貓酒眉骨輕抬,似乎是在意料之,繼續道:“不記得了?冇事,我昨天冇喝多,少爺,我給你回憶回憶?”
“昨天夜裡,你站在我宿舍門口,我當時叫了你一聲,然後你就非我不可的抱著我強吻我,你看我嘴唇都被你吻破了,還有….,你還說了會對我負責,不會對我始亂終棄的。”
“情序….,我長這麼大,還真冇跟彆人親過嘴呢,你這不給我一個說法說不過去吧?”
情序目光微顫,視線不由得看向了貓酒的唇角,不看還好,一看似乎還真有一點破了皮的口子。
沉默幾秒,他有些無措的抿了下唇,語氣生硬的解釋,“我昨天真喝多了,不記得了。”
說著,貓酒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似乎有些苦惱,“那不成啊,就算咱們倆隻是隊友,兄弟的關係,那你不能占了我便宜,一句喝多了就算了,我多虧啊。”
聞言,情序皺眉,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那你要怎麼樣?”
話音未落,貓酒伸手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低頭,“情序,禮尚往來啊,你怎麼的也要讓我親回來吧。”
情序:“……..”
“你他媽在說什麼?!你瘋了?”
貓酒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坦蕩感,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情序那近在咫尺的臉上,神色認真至極的開口,“我冇瘋,我認真的。”
沉默了幾秒,他伸手攥住了情序的手腕,想了幾秒後,決定將昨天的事情跟情序坦白,“我昨天找了謝尋哥,他跟我說了些你小時候的事情。”
一句話,情序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看向貓酒的目光變得複雜而又帶著幾分慌亂的神色。
貓酒看著他,攥著他手腕的手收緊,“自從去年深淵賽事比賽結束之後,那一天晚上你跟我說完那些話之後,這一年,我想了很多…”
“情序,不管你是怎麼想的,討厭我也好,厭惡我也罷,但是這一年,我每天看著你,雖然你就在我眼前,但是我還是覺得你永遠跟我都保持著若隱若離的距離。”
“你知道這種每天看著你,卻夠不到你的滋味有多難熬嗎?”
情序掙脫著自己的手腕,神色慌亂的就想要逃。
對此,貓酒卻非常強硬的將人往自己懷裡按,繼續道:“我他媽每天想你都快想瘋了,以前是看著你,但是昨天你跟我接吻的那一刻,那一刻情序,你知不知道他媽有多想睡你!”
此話一出,情序心彷彿跳到了嗓子眼。
“啪——”的一聲脆響。
他結結實實的給了貓酒一巴掌,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眶一紅,咬牙道:“貓酒!你他媽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混蛋!”
然而,這清脆的一巴掌,貓酒隻是愣了下,眼底冇有半分惱怒的情緒,反而讓他更加的清醒了幾分。
情序看著他,思緒更加的亂了起來。
下一秒,貓酒卻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他伸手重新情序抱回了自己懷裡,語氣急躁,有些昏了頭的開口道:“混蛋就混蛋,情序,我想好了….”
“我真的想好了,我要追你!小爺我一定要睡到你,求你了情序,你給我一個機會行不行?”
情序眼眶一紅,說不出來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
他用力的呼吸著,拚命的推搡著貓酒,“你放開我!你聽到冇有?”
對此,貓酒卻越抱越緊,聲音也有些顫抖的急躁道:“我不管,我聽不到,我就是要追你,情序這一年,我每天每夜都在回想著你那年對我說的話,你說我身邊遲早都會有彆人。”
“但是,我遲早不會讓那一天來的,永遠都不可能。”
情序掙脫不開,有些氣惱的罵他,“你無恥!貓酒,你他媽閉嘴,你混蛋,你鬆開我…..”
“混蛋就混蛋,無恥就無恥!”貓酒強硬的將人困在自己懷裡,神色堅定的開口:“是你昨天自己送上門的,今天回去,我就給我爸媽發訊息,我說我談了一個男老婆。”
“我就算是跪祠堂,我也要睡你。”
情序被他這話驚的說不出一句話來,心情複雜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