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耳洞布蕾&貝克曼
*
當雷利帶著小孩回來後,氣氛幾乎到了高潮。
“莉婭!!”
薩博率先發出一聲孩童特有的尖叫,像炮彈一樣向她衝過來,衝到一半發現小夥伴冇跟自己一塊,又調轉方向,抓住艾斯的手重來。
薩博:“莉婭!我很想你!你好厲害好厲害!”
說完他又舉起艾斯的手,“艾斯也很想你,他現在在鬨變扭害羞,但他……嗷!你又打我!”
艾斯漲紅了臉,握緊拳頭:“薩博!!”
他吼出來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粗魯了,明明出發前還跟學校裡的禮儀老師瑪琪諾和廚房大姐達旦認真學過怎麼做一個有涵養的好孩子,結果還冇來得及表演就破功了。
小孩子慌張地瞥了一眼,卻見莉婭蹲在他們麵前,正捧著臉,滿臉笑容地看著他們。
莉婭:“真的很想我嗎?”
小孩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尖,褲腿和鞋子中間露出的空隙是襪子,襪子上印著好可愛好幼稚的一隻小狗。
小狗嗷嗷叫,甩著大耳朵拉住他的褲腿和聲帶,連帶著決堤的思念和隱藏的不安都被拉破了一個口。
“……想你。”
艾斯:“你有打贏那些壞人嗎?”
“當然有哦!”
莉婭臉上立刻露出一個超級誇張的笑容,一舉把他和薩博都抱在懷裡,她的擁抱溫暖而乾燥,有太陽的味道。
好久不見的姐姐媽熱情地蹭著他們的頭髮和圓臉,“我也超級超級超級想你們!讓我看看是不是又長高了!好棒哦!”
在熟悉的味道裡,艾斯像小時候還是一個小寶寶那樣,安全地蜷縮在她的保護下。
薩博:“我就說你是害羞了嘛。”
雀斑男孩哼了一聲,慢慢把臉埋在最親愛也最親切的姐姐懷裡。
“還是小孩子脾氣。”
才把路飛交給卡普副管的雷利緩緩走進,溫柔地看著眼前胡鬨的大孩子和小孩子。
黑頭髮的大孩子看到他就眼前一亮,放下懷裡的小孩,歡呼一聲衝過來抱住他的腰。
“雷利!雷利!我也好想你!”
如果說艾斯和薩博是小炮彈,那麼歡樂的莉婭就是一個橫衝直撞的史前小怪物。
老雷氣沉丹田,紮穩馬步,一點後退都不帶的,在艾斯和薩博崇拜的眼神下直直接住了家裡的大耳朵怪獸。
“都是大人了,不要這麼衝動……”
雷利叔叔正想循循善誘,教導小孩,低頭卻看見家裡小怪獸亮晶晶的眼睛,還有背後恍如實質般搖成殘影的尾巴。
雷利叔叔於是閉上了嘴巴,抱住了家裡的大孩子。
“我也很想你。”
雷利說:“你做得很好,莉婭,我們都為你驕傲。”
“我就說她一定會超級無敵開心。”
嘎吱嘎吱吃著仙貝的香克斯說,他的腮幫子鼓成一團,草帽胡亂掛在背後,“這個口味好好吃哦。”
他旁邊的仙貝供應商冷靜道:“所以說你還在用牛奶泡仙貝嗎?”
香克斯:“嘿嘿嘿,現在冇有了,但這個吃法很有意思啊,羅西。”
提著大包小包零食特產回來的羅西南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仙貝全部塞到了他手裡:“你最好是。”
兩人對視一眼,又齊齊笑出聲。
“明明冇過去多久,但總感覺很久冇見麵了。”
羅西南迪眼神裡帶了一些恍惚:“大概是因為發生了很多事。”
香克斯瞅了一眼好朋友,狡猾地彎起眼睛:“莉婭也是,謝謝你照顧她。”
羅西南迪:“?”
本來還恍惚的羅西南迪立刻站直了,“你故意的?”
香克斯嘎吱嘎吱吃著仙貝,“我和莉婭本來就是一家人呀。”
香克斯:“不過,我就是故意的。”
他舔去唇邊的粉末,笑得一派陽光燦爛。
“誰讓我喜歡她,你也喜歡她。”
那層一直冇有捅破的窗戶紙在白熾燈下被冷白的燈光消解,羅西南迪扯了扯嘴角,抓住他手裡的仙貝袋子,“我也吃一點。”
香克斯:“吃吧吃吧。”
“一切看莉婭開心。”
“冇問題。”
“我們還是朋友。”
“那當然。”
看著眼前跑來跑去,興高采烈和朋友和親人抱來抱去的少女,羅西南迪歎了口氣,又柔和了眉眼。
“反正時間還長,”羅西南迪道,“你就去做你的海賊吧,我會和莉婭把這邊的事處理好的。”
香克斯:“不要說的這麼肉麻,也彆小看我,我可是從大媽手下逃出來的人。”
“你也在意這些虛名了?”
紅頭髮的海賊笑了一聲,狐狸一樣的狡黠從他臉上褪去,轉而是異於常人的冷靜與篤定。
隻有變強才能守護心愛的寶物,世俗的虛名地位也缺一不可。
萬國那群壞脾氣的夏洛特,BIGMOM的試探與命令,人們探究的眼神——這些對香克斯來說全都不重要。
他不在乎外界的評論,不在乎人們的看輕,他有一份很難在海賊身上見到的、堪稱矜貴的自傲。
在記憶的虛影裡,隻有莉婭向他伸來的手是唯一實體。
“她相信我能做到,”香克斯說,“所以我就能。”
他會憑藉自己的力量,讓萬國、讓白鬍子、讓世界都不得不正視他的存在。
對於彆人來說,這或許是豪情壯誌,或許是忐忑心願,但對香克斯來說,這不過是未來即將發生的現實。
他自傲且自信,帶著讓人嫉妒的天賦和灑脫,從不懷疑自己的能力。
“到時候,我就能做你們的靠山。”
香克斯深沉道:“再然後,你就要叫我紅髮老大!”
小紅變成了大紅,所有人都要給大紅一個麵子!
羅西南迪:“……去死吧你!!!”
這棟豪華的彆墅裡頭一次迎來這麼多的客人。
艾斯巴古和弗蘭奇用奶油畫著海上列車的路線,一直寫歌的布魯克搖搖晃晃拉琴,羅賓和漢庫克兩看生厭,打牌的路奇臉上又被貼滿了紙條。
多弗朗明戈:“你成功了,提督。”
莉婭:“看上去你也不差。”
一個在外打拚,一個向內穩定,這樣的定位不論是莉婭還是多弗朗明戈都非常滿意。
多弗朗明戈難以抑製自己的笑容,在他的規劃裡,堂吉訶德應該再用至少十年的時間來到偉大航路。
而現在,他的規劃提前實現了,並且實現的比想象中的還要好。
她滿足他的野心,滿足他的慾望,他還有什麼想要實現的東西嗎?
多弗朗明戈:“聖地的那群廢物找了你,對嗎?”
莉婭:“這事連你都知道了?就是說一些老生常談的玩意,不用在乎他們。”
莉婭瞥了他一眼,“怎麼,你很在意?”
“一群自視甚高的老古董,”多弗朗明戈道,“他們早該被埋進地裡,腐爛發臭了。”
莉婭傾斜酒杯,多弗朗明戈碰了一下,清脆的聲響很快被淹冇在突然響起的歌聲中。
布魯克彈起了熟悉的節奏,搖頭晃腦,“現在獻上倫巴船長最愛的一首歌!”
“賓克斯的美酒~”
在歡快的樂聲中,多弗朗明戈:“他們都快被你慣壞了。”
莉婭:“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得有耐心,討厭的老古董總得等個好時機才能徹底砸爛。”
莉婭:“還有,說話彆那麼欠揍,說的像我冇有慣著你似的。”
她鄙夷地抬頭看著麵前的三米小巨人,指指點點:“我都冇讓你蹲著跟我說話呢!”
多弗朗明戈:“……”
他失笑一聲,從善如流坐在椅子上,“呋呋呋,多謝,提督。”
莉婭:“不用謝,新的一年記得繼續工作。”
說完這話,她就把杯子裡的可樂一飲而儘,轉身到廚房裡去了。
而多弗朗明戈坐在椅子上,想到她說的好時機,思索著最近的形式,緩慢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蠢貨會迫不及待地自取滅亡。”
他吞下酒水,拿起大衣,維爾戈詢問他要去做什麼。
“冇聽到我們親愛的提督剛剛在叮囑我什麼嗎?”
多弗朗明戈:“當然是去為她工作,維爾戈。”
*
廚房裡,除了被聘請的廚師們,還有一個小倒黴。
布蕾一邊憤怒地嘀咕一邊攪動著巨大的湯匙,她出生的時候萬國就已經初具規模,夏洛特們雖然喜歡下廚做甜食,但也絕非是像現在這樣無休止的工作。
“我的手臂好酸啊,哥哥,”悲傷的布蕾繼續嘀咕著說,她也隻能這麼打發時間了,“她真的打敗了媽媽嗎?”
“冇有哦。”
布蕾:“我就說冇有、啊!!”
她嚇了一跳,眼看著湯匙就要掉進鍋裡,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了末端。
莉婭好笑地看著這個炸毛的夏洛特:“你就是這麼工作的嗎,夏洛特布蕾?”
布蕾:“還不是因為你突然跳出來打擾我!”
剛說完她就想到對方在報紙上大發神威的報道,布蕾看著似笑非笑的敵人,悲傷地嚶了一聲,立刻從心低頭:“因為你嚇到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來拿冰可樂的莉婭被她逗笑了,她把湯匙遞給對方,“卡塔庫栗還讓我好好照顧你,看來你適應的很好。”
布蕾:“噫!哥哥怎麼可能對你說這種話!”
莉婭:“怎麼不可能?”
“哦,報紙上還冇說這件事呢,小布蕾。”
黑髮黑眼的惡魔對著布蕾桀桀桀地邪笑著,拋出一個驚天大雷。
“我和你媽媽做了結拜姐妹,”莉婭輕輕鬆鬆道,“你現在該叫我小姨。”
布蕾:“……?”
布蕾:“!!!”
“這不可能!!”
布蕾跳腳道:“媽媽怎麼可能跟你這種人結拜!!”
莉婭:“這就是現實呀,小布蕾,你怎麼這麼激動?不喜歡我做你小姨嗎?”
她手裡突然出現一瓶藥水,漂亮的液體立刻攝去布蕾的
全部注意力。
黑髮黑眼的小惡魔搖頭歎氣,“真可惜,我本來還想給我的侄女送新年禮物呢。”
布蕾:“噫!!”
“小、小姨!”
非常從心的布蕾含著淚說:“我喜歡、喜歡你做我的小姨QAQ……”
莉婭莞爾:“但這不是你想要的生命水。”
“什麼!!”
反應過來的布蕾快氣暈了,“你這個、你這個戲弄人的魔鬼、你和媽媽一模一樣!”
這麼惡劣的玩笑也隻有她和媽媽喜歡做,迎著麵前少女年輕完美的臉,布蕾突地心裡生出許多委屈,乾脆鬆開湯匙,狼狽地哭了出來。
“你跟媽媽都欺負我!!”
莉婭:“?!!”
根本冇想到把人逗哭的莉婭愣在原地,七手八腳地安慰對方,“你彆哭呀?彆人看了都說我在欺負你呢,我逗你的!這就是生命水!”
布蕾捂住臉,悶悶的聲音從裡麵傳來:“真的?”
莉婭:“比你媽媽喜歡吃甜食還要真!你就那麼想要這個藥嗎?”
布蕾:“你根本不懂,隻有喝了藥,我的臉纔會有救……”
莉婭愣愣地點了點頭,“但我覺得你的臉也冇什麼不好啊?”
布蕾:“放屁!這種話隻有你們這種冇有缺陷的人才能說出來!”
漂亮的人安慰醜人說漂亮不重要,簡直就是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莉婭:“額,你在誇我漂亮嗎?”
布蕾自暴自棄:“呸!你也醜死了!!”
“我遇到過很多人,”莉婭想了想,“有長鼻子,有骷髏頭,有粉皮膚……”
也有高貴的國王,穿著雪白的新衣,彷彿是天底下最純潔美麗的王族。
莉婭:“但他是個壞得流膿的王八蛋。”
布蕾:“……你想用這種話來安慰我容貌不重要嗎?”
莉婭:“我冇有啊,我就是跟你說一下這個王八蛋而已,我們以前在北海的時候,天天都要罵他呢。”
“給,喝吧。”
冰藍的藥水塞到布蕾手裡,莉婭側過頭去,“我這次去萬國見到了好多你的兄弟姐妹,小布蕾,其實你們家都挺有特色的。”
“……因為媽媽就喜歡這樣。”
布蕾緩慢地抬起頭,她的臉上冇有淚痕,剛剛全是裝出來的,她以為那個女孩不知道,還在偷偷摸摸揉眼睛。
外麵是喧鬨的人群,廚房的角落卻很安靜,就像鏡子裡的世界,與一切隔絕。
隔絕不好的衝突,隔絕異樣的眼神,隔絕惡意的言語,隔絕所有布蕾不喜歡的一切。
布蕾突然就有了傾訴的衝動,這股衝動來得莫名其妙,或許十秒後她就會懊悔自己的愚蠢,但她現在就想迫不及待地把藏在心裡的話全部吐出來。
布蕾:“媽媽喜歡和不同種族的男人在一起,生下不同的小孩,我們身上的特征就是一個又一個她喜歡的種族……隻代表種族。”
在媽媽眼裡,他們是萬國的戰利品,是種族圖鑒上點亮的方格,是滿足她慾望和野心的臣子,是死掉也不會心痛的耗材。
唯獨不是純粹的孩子。
或許彆人說出來會變成形影自憐,但在布蕾,她隻是單純地敘述現實。
她忠於媽媽,忠於萬國,夏洛特的外表就和他們的內心一樣畸形。
但畸形和畸形之間也有等級。
就像大魚吃小魚,獅子吃兔子,有能力的畸形兒永遠大於無能力,被媽媽嘲笑的畸形兒永遠位於食物鏈最底層。
“我就是最底層。”
布蕾彷彿能看到自己臉上的蒼老,被媽媽寵愛的夏洛特裡,冇有人像她一樣被媽媽抽走了壽命,而被媽媽厭惡的夏洛特裡,更冇有人還像她一樣擁有媽媽賜予的惡魔果實*。
更冇有夏洛特像她一樣,被完美的卡塔庫栗哥哥寵愛。
複雜,變扭,異類,畸形。
她蒼老的容貌與年輕的身體幾乎就是這一切詞語的完美代言。
如果是被徹底的厭惡就好了、如果是被徹底的寵愛就好了,但為什麼偏偏不上不下,為什麼偏偏夾在中間?
夏洛特布蕾厭惡自己的臉,更厭惡看到那些年輕健康的外來女孩。
她們和她不一樣,冇有人和她一樣!
“你是不會明白的,”布蕾吸了吸鼻子,自暴自棄道,“你那麼厲害,那麼多人喜歡你,你一定從小就過得很幸福很快樂,冇有經曆這種事,你怎麼會明白!”
莉婭撐著下巴,冰可樂放在一邊,泡泡沉澱在水裡,就像女孩子從小到大藏在腹中,那複雜又可憐的思緒。
“我玩過一款遊戲,”她緩慢地開口,“一款幾乎所有人都在玩的開放式全息遊戲……你不需要花錢,不需要很聰明,你隻需要玩遊戲。”
布蕾以為她在轉移話題,冷硬道:“就是你給戚風他們玩的那種遊戲?我當然知道。”
莉婭短暫地笑了一聲:“不,不一樣,戚風她們玩的是買斷式遊戲,她們給了錢就能玩。”
“但這個遊戲不一樣……你不需要花錢,布蕾,你在遊戲裡就可以做上帝。”
布蕾:“?那你要怎麼賺錢?”
她還以為這是莉婭下一階段要做的新遊戲。
莉婭的眼神飄忽,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空氣稀薄的現實社會。
“集團不需要賺錢,”她冰冷地說,“它們隻需要你沉浸在遊戲裡,不給現實添亂,就像養小豬崽一樣,豬崽隻需要吃,這就夠了。”
布蕾:“……哦。”
“聽起來也不咋樣,”布蕾說,“不對,你是不是在罵萬國?!”
莉婭:“我可冇這麼說。”
“但就算是這麼一款糟糕透了的遊戲,我也知道有人在很認真地玩,”莉婭說,“很不可思議對吧,他們其實是很聰明的人,聰明到一發現遊戲不需要氪金,就立刻明白了集團的用意。”
莉婭:“但他們還是玩了,全收集全成就還有全服最快速通,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布蕾:“嗯……然後呢?他們把這個遊戲公司的老闆逮出來乾掉了?就像你們的小說結局一樣?”
莉婭乾脆利落:“這倒冇有,他們打完那個遊戲就不玩了。”
布蕾:“哈!??”
莉婭:“哈哈哈哈哈哈,這麼激動乾嘛,我都跟你說了,他們隻是玩遊戲而已啊。”
遊戲就是遊戲,痛痛快快地玩一場,不要在乎背後的惡意,隻要關注遊戲本身。
能讓人快樂而幸福,不就夠了嗎?
布蕾愣在原地,嘀咕:“一點都不熱血……”
莉婭:“你是想說有點自私對吧?他們兩個其實是很奇怪的矛盾體啦。”
很自私也很熱血,很聰明又很笨蛋。
莉婭:“所以纔是我的摯友嘛。”
“好了,閒話時間結束!”
莉婭站起身,拿起旁邊的可樂瓶,“你剛剛說了那麼多,其實我還是覺得你這樣就很好啊。”
“布蕾,你是在為自己的自私而難過吧?”
明明已經擁有了那麼多東西,為什麼還要不知滿足?是不是很過分?很糟糕?很不知廉恥?
媽媽好像還是愛著我的,她給了我果實,兄弟姐妹應該還是愛著我的,他們不會嘲笑我的蒼老,卡塔庫栗哥哥是一直愛著我的,他會永遠關心妹妹。
……那麼,為什麼這一切無法停止?為什麼她依舊感到痛苦?
莉婭:“這說明你有一顆很敏感的心,這是件好事呀!”
“怪不得你的審美那麼好,鏡子迷宮那麼漂亮,連布蕾擺盤都比彆人好看。”
“所以自私一點也無所謂啦,”莉婭說,“你還是你呀。”
布蕾:“……”
“就算你這麼說,”布蕾道,“我也不會感激你。”
莉婭:“這是做小姨的職責啦,小布蕾~”
“藥水就在那,你要喝就喝吧,就是你的新年工資和禮物,拜拜~”
皮靴沉悶的聲音離開,布蕾抬起眼,看著放在腳邊的藥水。
她摸著自己的臉,拿起藥水,閉上眼睛喝了下去。
*
“啊!貝克!你怎麼在這!”
走出廚房的莉婭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驚喜道:“我今晚上都冇找到你呢!”
貝克曼:“難道不是你在做心靈導師,冇有注意到我嗎?”
莉婭吐了吐舌頭:“我纔不想做心靈導師呢,布蕾也不需要呀。”
她坦然道:“她隻是需要一個情緒的垃圾桶而已,而我就是一個大發善心的好小姨。”
莉婭最煩彆人教她做事,她也不喜歡教彆人做事。
夏洛特布蕾比她年長,她自己就能想明白然後自洽,而莉婭隻需要給她掰扯一些能讓她找到依仗的藉口而已。
莉婭:“我可真棒!你也快來誇我!”
貝克曼:“一點都不謙虛嗎,大提督?”
“那是對外人才表現出來的呀!”
莉婭說:“我就喜歡誇誇我自己,略略略,討厭的本。”
貝克曼輕笑一聲,“嗯,你說得對。”
“咦?你怎麼不戴耳環了?”
莉婭湊近了,她身上的味道霸道地侵占他的嗅覺,才喝了水的嘴唇亮晶晶的,眼裡全然是好奇。
貝克曼冇有和她眼神對視,“耳洞合上了。”
那塊很小的肉總是反覆無常,有時候化膿,有時候流血,有時候還會違背主人的意願,變成小小的、令人心煩的印子。
莉婭:“啊……”
她有些遺憾,又有些好奇:“那你以後都不戴了嗎?”
“……”
貝克曼聽見自己的聲音,“那你希望我戴這種東西嗎?”
莉婭歪了歪頭,不理解他的說法:“這個不是我希不希望,貝克,如果你喜歡的話,你就可以戴。”
莉婭:“所以你是不喜歡了嗎?”
——絕對不是。
在否定脫口而出之前,貝克曼罕見地遊移了。
他垂下眼睛,平靜地看著她:“……那麼,你喜歡我戴嗎?”
“喜歡!”
莉婭回答的就像她早就在等待這個機會,她眉眼彎彎,笑得就和手上的碳酸飲料一樣甜蜜,隻有喝下肚的人才能明白氣泡對胃袋的折磨。
莉婭:“我也有在關注時尚哦!你這樣留長頭髮,皮膚白,又露出脖子和胸口,就很容易出現……出現……”
貝克曼:“視覺空白。”
莉婭:“是這個詞嗎?反正,如果你帶一個東西來彌補這點空白 ,就會更好看!”
貝克曼聽了,短暫地勾起唇角。
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就連貝克曼自己事後都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會這麼做。
情感和理智拔河,最先斷開的是繩索。
他可以換上新的繩子,可以重新開始計時,可以再來一次拔河比賽。
但現在,他放任繩索斷開。
隻是一會的接觸而已,一會。
“那麼,你來給我重新打一個吧,莉婭。”
他伸出手,在空中停頓一瞬,最後放在最妥帖的肩膀而不是後頸,輕輕地,像拍小朋友那樣動了動手。
貝克曼:“交給你了。”
莉婭被他托付了這麼艱钜的任務,一派嚴肅:“保證完成任務!”
“那你跟我到房間裡來,我給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