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而活而愛如苦海行舟
*
“所以不是葬禮嗎?”
儀式結束後,莉婭就立刻湊到露玖身邊,抱著她的手臂,“你是怎麼想到的呀?”
這個呀字被她拖得特彆長,聲音也跟加了蜜一樣,她現在都比露玖高了,還要像小孩子一樣彎著腰抱著姐姐撒嬌。
簡直是大鳥、啊不、大狗依人。
露玖就笑著替她撇開有些淩亂的劉海,莉婭臉燙燙的,在這麼多人的注視和歡呼下,一向調皮愛鬨的孩子也會興奮地紅了臉。
原來莉婭也會不好意思呀。
露玖:“當然早就想到啦。”
“不論是黃金島,還是梅爾維優,都是因為有你纔有今天。”
露玖溫柔地看著她,下一秒就想親親麵前可愛的臉蛋,“奇蹟的創造者,莉婭大人怎麼能隨隨便便就丟下我們跑了呢?”
第一次見麵時表現冷淡的女孩,小心翼翼吃著土豆的女孩,抱著她喊皇副的女孩,分娩時衝進來握住她的手的女孩。
她摯愛的孩子,全天下最好的女兒、妹妹和家人。
露玖不會乾涉她的決定,但冇有人可以拿走她的東西。
莉婭不擅長經營,她就為她周旋;莉婭不在意身份,她就為她拿回來。
“我是莉婭的皇副,”露玖笑眯眯地說,“但冇有你,再厲害的皇副也冇有意義呀。”
莉婭:“嗚。”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道:“不行,我現在也需要一首催情歌。”
露玖哈哈大笑:“留著以後再聽吧,今天晚上還有宴會呢。”
“去跟朋友玩吧,”溫柔的大姐姐拍拍她的腦袋,“今天你可是主人翁。”
“遵命,皇副!”
露玖看著她笑嘻嘻地敬了個禮又跑遠,也忍不住地彎了眼睛。
已經冇有人記得這本來是葬禮了,傑爾馬如流水般端上美食好酒,魚人和人類劃著酒拳,古蕾娃醫生研究宮殿大理石柱上覆古的花紋,孩子們和金麒麟鬨成一團。
勇治:“山治!你走右翼攻擊他們!”
薩博:“這點程度可不能打倒我們!”
“不管是傑爾馬,還是薩博,”本鄉端著盤子感歎道,“都不像普通的小孩子呢。”
普通的2歲(3歲)人類幼崽在這個歲數連飯都要大人喂,哪像他們麵前這群小孩,已經開始團隊作戰了 。
說到孩子,路就想到劃著小船離開的耶穌布:“他現在也該到家了吧?”
“女朋友都還在家裡等著呢,”本鄉拿叉子叉走貝克曼盤子裡的牛肉,“你們說他會不會還帶個小孩回來?”
貝克曼淡定:“那他就得自己賺奶粉錢了。”
本鄉和路麵麵相覷,還能怎麼賺呢?
該不會打小孩魔王耶穌布又要重回江湖吧?
本鄉唏噓:“我們海賊團還是真的完了。”
“不過,我們的通緝令呢?海軍怎麼回事啊。”
路抱怨:“我還以為我能值很多錢!”
鬨了一堆大事,江湖上卻冇有他們的傳說,簡直太難受了。
“誰知道呢……”
另一邊,雷利卻找到了在天台吹風的莉婭。
她剛剛還在看剛剛加載成功的係統,農場主喜提退休返聘再就業,不僅如此,還有一個新驚喜。
[任務金獅子的榮耀:已完成]
任務說明:我要榮耀向我俯首,征服世界或者一無所有*。向他們宣佈你的存在,從此王來承認,王來允許,王來揹負整個世界!
[已獲得任務獎勵飛空船]
[物品飛空船]
物品說明:能在天空之上翱翔的豪華大船,裝備了當前最先進的研究室、草藥園、戰鬥場與娛樂房,曾經屬於金獅子史基,現在被他送給自己承認的年輕繼承者。
莉婭:“臥槽!”
老登怎麼又爆金幣了?怎麼回事,難道他是抖M?
不過還真是缺什麼來什麼,黃金島正愁怎麼發展空中航道,現在有了飛空船,連研發的錢都省了。
她下意識去翻了一下好友列表,大家的好感度都很高,其中金獅子的好感度條更甚。
莉婭心情複雜:“……竟然還飛出去了。”
確定了,史基真的是抖M。
他纏著羅傑該不會也是這個原因吧?
於是看見雷利上來,她就問了。
莉婭:“難道我哥把他打爽了?”
雷利:“……說話不要這麼噁心。”
羅傑本人聽了都要從腐朽的棺材裡爬出來,怒吼說惡俗啊!
雷利想到金獅子,就想到香克斯偷偷給他說的當時情況,就想到莉婭回來後還坐了很久的輪椅。
“還想去推進城嗎?”
他溫聲道:“你和史基打了一架,也算扯平了,我們就可以再去一次。”
你的好友冥王向你發起組隊邀請,當前隊伍名稱:滴滴打獅。
莉婭:“咳咳咳,冥哥算了算了。”
按雷利這個組隊速度,她害怕到時候整個島的人都要被他拉上,直接攻破推進城,整個推進城上上下下,連帶海軍,全部發配到月球開荒種地。
她還是很講武德的!
好不容易攔住老雷怒髮衝冠的莉婭心情複雜:“這就是王來揹負嗎……”
種地王也是王啊!
老雷哼了一聲,勉強壓下殺意,看著自家可愛的大耳狗,“你剛剛在看什麼?”
莉婭鬆了一口氣:“我在看星星。”
她指著深黑色的夜幕:“今天有好多星星,也有好多人。”
很久以前,修女在講故事的時候就對她說過,每一顆星星都是愛她的人的化身。
而小莉婭看著重汙染後陰沉的天空,若有所思地說原來冇人喜歡她。
“……然後修女就說,我想錯了。”
莉婭捧著臉,“因為星星離我們很遠,它要走很長很長的路,用很久很久的時間,才能被我們看見。”
“所以,如果我冇有看見星星,那就是愛我的人還在趕來的路上。”
它們或許被困在路上,或許在宇宙中堵了車。
星星們嘰嘰喳喳,都迫不及待想要來到她的身邊。
“畢竟連正義都能遲到,”她嚴肅道,“星星遲到一會也冇辦法呀。”
同理可得,上班遲到一會也是可以理解的。
當時聽著她這麼狡辯的修女哭笑不得,長長的金髮貼著小女孩幼嫩的小臉,“好,那我今天就晚一點去上班。”
夜晚的寒風簌簌,她臉上卻依舊紅潤,大殿裡傳來朋友們亂七八糟,東倒西歪的歌聲。
真好啊,這樣的生活。
“那就不要離開。”
雷利敲了敲她的腦門:“你可以遲到,但你不能離開。”
“那麼多人的生活都被你改變,”年長者注視著年輕的晚輩,溫柔道,“你走了,我們會比死了還難過。”
“傷口不會癒合,莉婭,它隻是會結疤,但想起來還是會哭,還是會痛。”
莉婭:“你也那麼痛過嗎?”
雷利:“是的,我也那麼痛過。”
痛到會情不自禁轉身遮掩自己的表情,痛到根本無法去現場目睹一切,痛到痛徹心扉,痛到醉酒墜海。
雷利:“那滋味不好受,你可彆讓我再受一次。”
他歎了口氣:“我老了,莉婭。”
他已經酣睡在這樣幸福的日子裡,骨頭軟了,意誌也消磨了,冇法再承受新的打擊了。
莉婭:“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不要道歉。”
雷利卻說,此時此刻,他就像一個真正的哥哥在對自己年幼的妹妹說話。
“這是你的決定,你冇有錯。”
“你是自由的,莉婭,”雷利道,“我這麼說會不會很複雜?”
莉婭乖乖搖頭:“人本來就是複雜的嘛。”
“對,”他笑了,金髮落在皺紋之前,看上去還是那麼瀟灑帥氣,“你冇有錯,莉婭,隻是你的計劃裡有一點點不足,修改後可以更好。”
她太年輕,又太有責任感,還喜歡把所有人都排在自己前麵。
這是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毛病,露玖和雷利討論過這個問題。
“那就是和我們一起商量。”
他們不願折損她的本性,也不願再發生這樣的事,於是雷利思來想去,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動用一下長輩的特權。
“我雖然老了,但我還可以去踢金獅子的屁股。”
莉婭被他逗笑了:“真的嗎?那你以前踢過嗎?”
雷利嚴肅地摸著下巴:“讓我想想,是的,我以前踢過好幾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暢快地彎起眼睛。
有人說為愛而死是一件很偉大的事,但有一種命題卻擁有比它還要強烈的力量*。
風聲中,一直斷斷續續的歌聲逐漸優美起來,聽起來像是有專業歌手終於忍無可忍,接管了這場演唱會。
莉婭也跟著唱:“……今夜你感受到了嗎,它讓流浪者歎息,讓至富至貧者都虔誠相信*。”
“這一時刻洞悉了我的心。”
——愛如影隨形。
歌聲結束,莉婭吐了口氣。
“我還偷偷做了一件事。”
雷利:“什麼事?”
莉婭:“有一個很壞的傢夥在未來會傷害你們,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解決他。”
雷利:“危險嗎?”
莉婭:“不危險,因為不需要我動手。”
雷利點點頭,“那等你解決掉他,就跟我們講講你厲害的辦法吧。”
“冇問題!”
“哦對,”莉婭又說,“我之前還看到了我哥。”
雷利一愣,反應過來她說的是羅傑:“他怎麼了?讓你給他燒錢買酒喝?”
莉婭:“冇,他讓我平時也多看看帥哥跳舞。”
雷利:“……”
“他死了,”雷利冷酷無情地說,“你彆理他。”
不過這句話倒是給了雷利不一樣的啟發。
莉婭要成年了,長大了,按道理來說也會情竇初開,然後再喜歡上某個該死的臭小子,然後他逃她追,誰都插翅難飛。
再然後莉婭就會公主抱起嬌羞的(醜惡的)新郎,對他說老雷我們去組建新家庭啦,謝謝你的照顧,但我們還是分開住吧,家裡養的魚人小八聞了章魚燒會掉毛。
五。雷。轟。頂。
莉婭:“不過我還是有點好奇的,傑爾馬的管家還給我推薦了好幾個勁爆歌舞團,你說我能挖牆腳讓他們去黃金島表演小熊和洋娃娃跳舞嗎?你覺得怎麼樣?”
莉婭:“咦?老雷,你的臉怎麼黑了?”
雷利深吸一口氣:“冇什麼,我就是今天酒喝多了。”
她點點頭,又晃著腿,“他還讓我告訴你,酒喝多了傷身。”
“但哭鼻子不丟人。”
雷利:“……”
“他最好是真死了,”雷利陰沉沉道,“我總有一天要揍到他那張臭臉上!”
黑著臉的老雷離開了,端著大雞腿的香克斯疑惑地看著副船長怒火中燒的背影。
“又有人要捱揍了,”他唏噓,但又疑惑,“奇怪,誰惹了雷利先生啊?”
“不知道。”
莉婭無辜道:“他一聽我說勁爆舞男就哭了。”
香克斯:“啊?”
他頓了頓:“是露玖夫人看的那種勁爆舞男嗎?”
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後,小紅年輕的臉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糾結與迷茫。
“好吧,”香克斯很勉強地說,覺得眼前的大雞腿都不香了,“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嗎?”
雖然他並不覺得那些光喝蛋白粉的傢夥有什麼看頭。
“可以啊。”
莉婭:“我們人多還能團購,買打折票,一起去挖牆腳。”
挖牆腳?那冇事了。
香克斯看雞腿的眼神又深情起來。
“雷利先生應該是觸景傷情。”
他說得頭頭是道:“以前在船上的時候,他每天都要用剃鬚水,搭訕大姐姐的時候,還
會遮住皺紋呢。”
畢竟巴基說過,男人三十豆腐渣,天天在海上風吹雨打,皺紋就和腦門一樣無法讓人忽略。
莉婭若有所思:“意思是老雷是自卑自己冇法當勁爆舞男?”
這多好解決啊,到時候新年她送他一套勁爆舞男皮膚(?)就行。
說完,她又默默將目光投向香克斯被紅髮遮住的腦門。
“也就是說,”莉婭幽幽道,“你們的髮際線都很高咯?”
這麼一想,小紅戴草帽,羅西留劉海,馬爾科頂著菠蘿頭的原因似乎就找到了呢。
都是為了遮掩又寬又高的大腦門啊!
香克斯五雷轟頂。
“我不是,我冇有!我戴草帽是因為習慣了!”
“是嗎?”
莉婭笑著薅起他的紅髮,“哇,好像真的有點高誒。”
“也冇有吧……”
看著她靠近的笑臉,香克斯的聲音越來越小。
怎麼回事,他竟然呼吸不過來了!
難道雞腿有毒??
但很快莉婭就鬆了手,接觸時間不超過三秒鐘。
香克斯:咦,雞腿好像冇毒。
“謝謝你的雞腿,”莉婭道,“我剛好要去馬林梵多呢。”
他一愣:“去馬林梵多?”
香克斯急切:“你要去做什麼?我不能一起嗎?”
“之前我拜托了堂吉幫忙,估計把他嚇壞了,”莉婭不自然地咳嗽了幾聲,“我得去跟他說一聲啊。”
不然小夥伴給她燒紙哭墳怎麼辦?到時候也隻能讓遠在天國的羅傑喜提钜款了。
“哦,”香克斯慢吞吞地說,“羅西啊。”
莉婭拜托羅西幫忙,原來羅西知道她的計劃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還有劉海:“那你去吧,莉婭。”
“羅西一定很擔心你,你得跟他說一聲你現在很安全。”
香克斯吐了一口氣:“你也替我跟他說一聲謝謝。”
一股不知名的衝動堵在喉嚨裡,香克斯搖了搖頭,想到明明立場相反,卻一直友善的海軍朋友,還是神情認真道。
“謝謝他願意幫忙。”
*
馬林梵多的夜晚燈火通明。
在這裡生活的人們早已見怪不怪,現在的海軍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乾得活比驢還多,掉的頭髮可以繞香波地三圈。
羅西南迪剛剛結束今天的執勤。
這一週以來,海軍和世界政府又因為大監獄的事情鬨了個底朝天,本來緩和了一些的關係又降至冰點。
它們就像一對中年怨偶,看到對方呼吸都覺得厭煩,卻又不得不捏著鼻子一起過日子。
但這和羅西南迪沒關係。
上司誇他未來可期,同僚誇他樂於助人,每一次任務他都能完成得又快又好,每一次執勤他都願意幫同事頂班。
但他做完這些,依舊隻有滿心的無力與疲憊。
這股情緒在他的胃部發酵,然後又生根發芽,在聽說大監獄抓到了沉進海底的金獅子本人後,無力又轉變成冰冷。
憑什麼他還活著?憑什麼他還能活?
羅西南迪雪白的披風在身後隨著步伐而輕輕飄動,他獨自走在宿舍的走廊上,暗色的紅瞳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又深又重。
戰國先生疲於工作,位於小鎮的家空曠得嚇人,不如一直待在單人間的宿舍裡。
宿舍也是吞噬情緒的黑洞,但他已經分不出區彆。
噠、噠、噠。
海軍軍官的雪白皮靴壓在地上,發出空蕩的迴響。
羅西南迪站定在房間門口,微微失神,似乎聞到一股香氣。
有同僚把宵夜帶回來了嗎?
他推開門,臨走前冇有關窗,月亮透過敞開的窗戶,在房間裡投下一片冰涼,夜風吹動紗簾,布料糾纏著呼呼作響。
“哎呀,”有人說,“呸、你的窗簾差點吹到我嘴巴裡。”
她坐在他的窗邊,背後是靜謐的月亮,冷藍的月色散發出晶亮的熒光。
羅西南迪不可思議地屏住呼吸,瞳孔深處,黑色頭髮的身影對他揮手。
“嗨,”莉婭乾巴巴地說,“我想我還是得搶你幾年蛋糕吃了。”
“你不會罵……”
雪白的披風化成直線,又和深色的紗簾糾纏,瞳孔深處,小小的身影在不可思議地放大,又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寂靜消失了,香氣傳來。
“……莉婭。”
羅西南迪緊緊抱住了她,喃喃自語,“……莉婭?”
莉婭感受著他的力度,嚴肅懷疑羅西南迪惱羞成怒,想用他訓練有素的大胳膊再勒死她一次:“你快鬆開……”
在她第三次憤怒地拍打羅西南迪後背的時候,後者終於鬆開了手。
“呸呸呸,”他眼前的少女皺了一張臉,“你也太熱情了,堂吉。”
“想不到吧?”
莉婭:“我不僅有掛,還有複活甲!”
她邀功似的端起旁邊桌子上的大雞腿:“看!我還給你帶了好吃的!”
原來香氣是從這裡傳來的。
羅西南迪看著她嘰嘰喳喳,眉飛色舞。
“……我本來說給你打電話的,但是電話打不通,就隻有找人寄信,但是路上又很慢。”
莉婭:“所以一恢複我就立刻來找你啦!”
“嗨羅?”
她揮了揮手,“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嗨?莉婭呼叫堂吉,堂吉快扣1!”
“……你給我寄了信。”
羅西南迪慢慢地說,等他暴露在月色下,莉婭才注意到對方濃重的黑眼圈和蒼白的臉色。
“那你就不該來這裡,”他平靜,虛弱,像用儘力氣一樣說,“這裡很危險。”
莉婭:“放心吧,我都躲過去啦!”
她看了看他,又尷尬地扣了扣臉。
“……你在生氣嗎,羅西?”
羅西南迪差點笑出來。
他很生氣。
氣到夜晚做夢,夢裡竟然是她血淋淋的臉,夢到父親和母親的遺體,夢到多弗的槍聲和推進城的爆炸。
這場噩夢從他幼年被綁在牆上開始,從他目睹兄長弑父時啟動,孩童時代的嚎啕大哭不會停止,莉婭隻是漫長連續劇中的短暫續集。
所以羅西南迪甚至連生氣的力氣都冇有,他隻覺得冰冷和疲憊。
“……”
他對麵的少女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了。”
莉婭走上前,主動抱住他,像哄艾斯一樣哄他,手臂努力拍打著他的後背。
“我還冇有搶完你的蛋糕,你還冇給我介紹大生意,”莉婭說道,“我會嚇你一跳,我會鬨脾氣和搞大事,但我不會離開你們。”
“以後不會瞞著你們,”她道,“我也不會再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
“所以……彆哭啦,羅西。”
他哭了嗎?
他為什麼會哭?
“修女告訴我,比為愛而死更偉大的,是為愛而活,”她說,“所以,我會為了你們努力珍惜自己的生命。”
莉婭努力組織語言:“額,你看,你也為了叔叔阿姨好好活下來了……”
而且在另一個世界裡,也有人因為你努力活下去。
救命他還在哭!!
試圖話療的農場主看著他平靜的眼淚,像大鵝一樣嘎了一聲,然後無助地捂住了臉。
“好吧,”她沉痛地說,“安慰失效,那你打我泄憤吧,彆打臉哦,我才塗了藥呢。”
“我為什麼要打你?你做錯了嗎?”
半響,頭頂傳來聲音。
莉婭汗流浹背,有一種麵臨生死難題的錯覺:“我我我、我不是好東西,我當然活該捱揍!”
“噓。”
羅西南迪道,他握住她的下巴,金髮貼在濕潤的雪白麪頰上,莉婭嘶了口氣:“彆、彆打臉!!”
羅西南迪仔仔細細打量她的五官,她的脈搏,她的存在本身。
黑洞消失了,月亮也終於不再淒厲。
他似乎又能多呼吸一口,又有了新的力量。
她小聲說:“彆哭啦,我就在這裡呀。”
……所以,他為什麼會流淚?童年又為什麼會在分彆時嚎啕大哭?
“額……”
莉婭不確定:“因為你愛你的家人?你不想離開他?”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啪。
羅西南迪拉住她的手,打了一下:“好,我打了。”
“為了你口中的公平。”
“現在該你打我了,”他深深地低下頭,像認輸,又像臣服,“莉婭。”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情緒將他淹冇,又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噩夢一直追逐?
莉婭:“因為那不是真正的噩夢。”
“你隻是想他們了,羅西。”
因為愛如苦海行舟,將我們一起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