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滾自由它叫暗暗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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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海軍堂吉就拜倒在我的牛仔褲下,”莉婭說,“說願效犬馬之勞,莉婭大人萬歲萬歲萬萬歲。”
香克斯:“哦哦哦。”
他把手裡的巧克力掰開,可靠的小紅已經能熟練理解朋友誇張言辭背後的含義了,“也就是說羅西原諒你了?那就好。”
“不過,我又想到一件事。”
初冬的黃金島,他們兩個坐在飛空船的甲板上,忙碌的大人們在不停地來回搬運箱子,一起填滿這艘會飛的大船,兩個少年人忙裡偷閒,把腿垂在半空,撫摸高空的寒風和軟雲。
“什麼事?”
莉婭接過另一半巧克力,堅果仁和葡萄乾被甜蜜的可可包裹,吃在嘴巴裡又是幸福的感覺。
“不生氣嗎?”
莉婭:“你和貝克曼,還有本鄉他們。”
香克斯斬釘截鐵:“不會啊。”
“那是你想做的事,我們為什麼會生氣?”
“嗯,因為很亂來……而且可能會死?”
當時的境況有多凶險,莉婭是後來才從布魯克口中得知的。
雖然骷髏人隻是在抱著拉布痛哭流涕時模模糊糊說了一些,但也足夠她結合當時的記憶推測出全貌。
艦隊圍剿,參謀帶隊,在波濤洶湧的偉大航路,隻有五個成員的雷德弗斯號隻是一葉普通的小舟,前路晦澀,卻妄圖和馬林梵多為敵。
莉婭:“真是太亂來了!”
“哈哈哈哈哈,你是說我們嗎?”
與她認真的表情不同,香克斯反而笑了起來:“但你是我們的夥伴啊,莉婭。”
死不可怕,拋棄夥伴,背信棄義,像懦夫一樣活著纔可怕。
“但你不還有什麼事要做嗎?死了的話,不就完蛋了。”
莉婭對他比劃,“就我哥的那件事,嗯,懂得都懂。”
“你說羅傑船長啊。”
香克斯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他揉了揉頭髮,看著腳下的世界,飄渺的雲霧遮住陸地和大海,雖然都是在高空,但這在空島的感覺並不一樣。
而現在也和從前十幾年的感覺並不一樣。
香克斯徐徐道:“其實我隻是有了一個想法,但具體怎麼進行……老實說,我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離開偉大航路,離開羅格鎮,離開朋友,他獨自在大海上漂泊,開始尋找可以一起出航的夥伴。
冇有人天生就知道該怎麼做,香克斯也一樣,他的前路漫漫,隻能像瞎子一樣摸黑前進。
“……然後我就遇到你、遇到你和露玖夫人啦。”
最開始隻是覺得有意思,而且朋友貝克曼和她也有交情,那就一起胡鬨一場也沒關係。
但是等他看見露玖夫人,後者看著他的草帽,點破他的身份,香克斯又恍然大悟。
這是船長的妻子,這是船長的孩子,這是船長的妹妹。
而他能做些什麼呢?
看著荒涼的島嶼,看著努力生活的她們,香克斯終於能肯定地說出一個答案。
羅傑對他的意義太過重大,將他從小撫養到大的船長意味著太多身份。
這些溫存的時光卻冇有留給他的家人,所以在一切結束後,他又彷彿命中註定一般遇見了她們。
一直迷茫的前路終於有了清晰的錨點,於是擺在當時的香克斯麵前最嚴峻的問題,就是如何給嬰兒艾斯換尿布。
香克斯坦然道:“雖然我很想說在真正的使命完成之前我不能死這樣帥氣的話,但是真正的使命到底是什麼呢?”
揹負船長的遺願守護大海的和平,等待能夠前往拉夫魯德的海賊王?
或許29歲、39歲的香克斯心裡有了答案,但現在隻有19歲的小紅覺得這個命題太宏大了。
他很有天賦,但他不是無所不能,現在還是少年人的他隻能做好眼前的事。
比如給艾斯換好尿布,比如偷偷去地下室喝酒。
再比如,和她一起快樂地大笑。
旁邊的朋友已經聽暈了:“你怎麼能想這麼多,你被奪舍了嗎……”
說好的傻樂人設呢?形象都快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時代的命題很偉大,船長的誌向很了不起。
但如果要因為[身負偉大使命]這樣的理由拒絕和夥伴並肩作戰,羅傑都要給他一拳。
莉婭唏噓:“你說話的樣子和老雷好像哦。”
香克斯微笑:“畢竟我是被雷利先生他們養大的嘛。”
人的生命是奔湧的長河,他駛船前往終點,而她們就是和他一起唱歌喝酒開宴會的夥伴。
河道上有數不清的石頭和怪物,有時候他們能避開,有時候不能。
“——那就不能吧。”
香克斯:“總會有比我厲害的人,也總會有比我聰明的人,他們都能繼承船長的意誌。”
但是能和她們在一起,春天種樹,夏天吃冰,秋天摘果,冬天玩雪,給她拍照的小紅卻隻有他一個。
世界很大,而他們在生命的河流中共同前進。
“羅傑船長會明白的。”
莉婭躺在甲板上,飛空船的麵積很大,大到她剛剛拿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艾斯說,以後能玩好久的捉迷藏。
羅賓說,這裡的圖書室好大。
露玖說,這樣以後就不用愁遊客嫌遠了。
“而我在想……”
莉婭吐了一口氣,努力緩解自己臉上的熱意:“還好這裡夠大,能給你們每人一個大房間。”
朋友太多了怎麼辦?當然是努力讓大家都有一個家呀!
“房間?那我可以住在你隔壁嗎?”
香克斯:“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感覺很奇怪嗎?”
莉婭:“啊?所以怎麼了?”
他輕輕一笑:“我還是不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麼,所以我想多試試。”
“?”
莉婭:“住我隔壁能有什麼幫助?”
香克斯坦誠:“不知道啊,但我就是想。”
他一向遵從自己的內心,如果和莉婭在一起會有怪怪的,臉紅的感覺。
那就多多貼貼!
聰明的小紅覺得自己總能找到答案!
莉婭:“你想住哪就住哪吧,不過,我都冇想好我自己住在哪呢。”
該說不說,從推進城回來後她就變懶了。
從前的莉婭同學在這個時間早就該雄赳赳氣昂昂,擼起袖子重啟肝帝傳奇,但現在的她卻躺在甲板上,吹著舒服的風,覺得自己是陷進棉花糖泡泡裡的小狗。
幸福地想冒泡泡,更想打滾。
而給了她這種感覺的朋友也笑:“那以後我們去空島,空島的雲滾起來可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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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婭深沉:“我都快胖了五斤了。”
香克斯:“但你很高啊。”
莉婭:“!真、真的嗎!”
“嗯,”他笑眯眯道,“你最近是不是又長高了?我覺得有哦。”
他比了比手勢,“以前你在我眼睛這,現在好像到眉毛了?”
“那我得再量量!”
她一躍而起,抓住他的手,“快快快,和我比一比!”
“哦對,我還冇說完呢,”莉婭拉著他站好,比劃頭頂的手有時候還會蹭到他的額頭,“我還拜托堂吉和摩根斯幫了我一個忙。”
莉婭:“到時候直接K.O壞東西!”
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香克斯還是點頭:“那屍體要拋在海裡?還是丟到采購箱?還是餵給瓊恩?”
莉婭:“不要這麼熟練啊小紅,很容易教壞小朋友的!”
“那就冇辦法了,小莉,”小紅嚴肅,“我們可是邪惡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他笑著貼近,呼吸纏在一起。
“果然長高了,莉婭。”
看見你就會覺得奇怪,看見你就會覺得溫暖。
你想做幸福得打滾的小狗嗎?我也一樣。
近距離的接觸隻有一瞬,很快香克斯又拉開距離:“對了,你又讓羅西他們幫你做什麼了?”
莉婭:“嗯……具體一點來說……”
“煽風點火?”
“——你說什麼?”
匆忙回到馬林梵多的戰國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前的澤法:“用惡魔果實懸賞??”
澤法喝了一口熱茶:“不要這麼驚訝,戰國。”
“你我都知道,世界政府的不滿積累已久,我們必須找到犯人才行。”
“這個過程堪比大海撈針,既然我們能用貝利懸賞,為什麼不用惡魔果實?”
同在辦公室的鶴搖頭:“這個代價太高了。”
“和世界政府割席的代價更高,”澤法道,“你們還冇看清楚嗎?他們早就不相信海軍了。”
離又離不了,隻能捏著鼻子過日子。
“惡魔果實是很稀有,但我們先拋出去,至少能讓日子好過一些。”
鶴歎了一口氣:“你是說讓他們看到海軍的誠意?”
不是海軍無能,也不是海軍不想乾事,推進城爆炸和得力乾將外出執勤發生在同一時間,本就出乎意料。
但世界政府可不會聽這種理由。
鷹犬把活辦砸了,難道主人還要哄著說其實你們是最好最好的小狗狗嗎?
真把世界政府逼急了,大家都彆想好過。
澤法:“穩定纔是當務之急。”
鶴和戰國麵麵相覷。
從兩年前的司法島開始,到馬林梵多被入侵,再到如今的推進城爆炸。
已經有無數倒黴蛋吃了掛落,跟著一起下台,世界政府都快瘋了,他們被所謂的繼承者,所謂的神之穀血脈氣得半死,幾乎成了一條嗷嗷咬人的瘋狗。
他們必須拿出進展來塞住這隻瘋狗的嘴。
惡魔果實是海軍的誠意,不管到最後有冇有線索,至少麵子上不會難看。
鶴終於點了點頭,她和澤法一起看向戰國。
後者歎了口氣:“我還能怎麼辦呢?就這麼做吧。”
澤法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已經有人在那裡等待許久。
“很快就會有通緝令下來了,”他說道,神色複雜,“你想、不,是她們想做什麼,羅西南迪?”
辦公室裡,一身雪白製服的羅西南迪點了點頭:“謝謝您的理解,澤法先生。”
從看見弗萊娜開始,澤法就知道自己中了聲東擊西的計謀。
離開的妻子笑著說出那樣恐怖的宣言,於是他終於無法忽略這一直以來的異常。
從當年第一次見麵時起,從過家家似的捱了揍時起,從婚禮上弗萊娜坐在他身邊說一切結束了時起。
澤法一直覺得古怪。
相濡以沫十幾年,他瞭解自己的枕邊人。
她能夠固執到按著鶴的筆記學會密碼學,就足以證明她不是那麼容易善罷甘休的性格,
而現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下,當他聽見她的宣言,發現對方劍指世界政府時,澤法便隻能看她離開。
弗萊娜和誰親密?
順著這條線索,他很快就想到了北海,想到了當年一直找不到的北海入侵者,想到了司法島,甚至想到了當年陪同他一起去北海的卡普和庫讚。
難道他們兩個也是弗萊娜的同謀?
就在澤法懷疑的時候,堂吉訶德羅西南迪敲響了他的門。
他照舊送來了無名島——現在改名叫黃金島——的特產:一些酒,一些水果,一些蔬菜。
還有一張教子艾斯和兒子賽倫的合照。
當時的羅西南迪恭敬道:“莉婭說,祝您生日快樂。”
而每一年他都會收到這些禮物。
澤法久久凝視著照片,艾斯從嬰兒變成能說話的小孩,他一開始在繈褓裡,然後又能站起來和賽倫一塊。
再過幾年,他就能比賽倫高了,因為幽靈冇法長大。
——“我一直在呼救,卻冇有人來。”
妻子怨恨的臉再次浮現在眼前,和孩子天真無邪的笑顏重合在一起。
——“我聽見外麵有人經過,但他們都冇有來,而你也冇有。”
“——你遲到了,澤法。”
而現在的他還要繼續遲到嗎?
他知道自己終於做出了選擇。
“澤法先生,莉婭這麼做,顯然是有她自己的理由。”
麵前的年輕海軍道,他分明是戰國養大的孩子,也算他看著長大的子侄,但澤法卻從冇如此清楚地意識到一個事實。
“……你長大了,羅西,”他道,“難道你不怕我告訴戰國嗎?”
對方年輕的臉上不見動搖。
“我在自己堅信的道路上前進,”羅西南迪說,“戰國先生會為我驕傲的。”
第五天,通緝令出來了,照片由世界經濟新聞報提供,他們隻有這一張骷髏人的照片。
而懸賞物則采用了新晉海軍,堂吉訶德羅西南迪少佐在任務中得到的一枚惡魔果實。
據說,它叫暗暗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