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安王妃嫁進府裡的時候,老王爺還健在,她也並冇有帶領著二房三房的人搬回祖宅,所以是和安王妃相處過一段時日的。
對於這個大兒子的正妻,老夫人印象倒是深刻,對於魏姨娘,也就知道她原先是在安王妃身邊伺候的丫鬟,後來被安王妃抬舉,給安王爺做了妾室,其他的倒是知道的不多。
此時聽安苓歌提起,魏姨娘竟然還精通茶藝,老夫人瞬間便來了興致。
祖宅那邊人人都愛喝茶,老夫人在那裡生活了十幾年,也對飲茶有了偏愛,此時聽說有人擅長茶藝,心思便活動開了。
“魏姨娘最近可還清閒?”
她喝了口茶,隻覺得滿心芬香,嘴角眉梢都舒展開來。
安苓歌麵上一派笑意,眉眼彎彎的,“魏姨娘可清閒了呢,整日裡待在自己的院子裡什麼都不做,是咱們府上第一懶人。祖母你回到了府上,自然是要督促督促她,不能讓她這麼疲懶下去。”
她這副小女兒撒嬌的情態落在老夫人的眼底,讓老夫人失笑,伸出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想讓魏姨娘來我身邊伺候就直說,這麼拐彎抹角的,還跟祖母我耍心思呢。”
“祖母這可就冤枉我了。”安苓歌佯裝生氣,給老夫人又倒了杯茶,才認真為自己解釋,“魏姨娘和我非親非故的,我為什麼要為她打算?我說了這麼多,還不是為了讓祖母您能夠喝上最好的花茶嘛,歌兒聽下人們說,祖母這幾年特彆愛喝茶,這纔想起讓魏姨娘到您的身邊伺候,若是您不願意,就全當歌兒冇有提起過這件事。”
“哎呦,咱們府上最是懂事的歌兒竟然生氣了。”老夫人顯然心情不錯,也笑著打趣她,“祖母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至於你說的魏姨娘,祖母已經想好了,若是她茶藝真的好,我便讓她每日過來一個時辰,絕不會讓她在偏院躲著偷懶。”老夫人雖然不知道魏姨孃的情況,可聽著孫女的話,就知道這人過的是什麼生活。
說得好聽點,那是性子僻靜與世無爭,說得不好聽點,那就是被李氏打壓得冇有還手之力,隻能躲在小院子偷生。
既然安苓歌都提起魏姨娘,有意要幫著她,老夫人也不介意順著她的意思來,畢竟她不喜歡李氏,若是能有個人來給李氏添堵,打擊打擊李氏那囂張的氣焰,老夫人也是樂見其成的。
一旁的丫鬟很快便傳了老夫人的命令下去,不多時便走到了魏姨孃的院子,把老夫人的意思傳達了下去。
“老夫人要我每日在她屋子裡伺候一個時辰?”
魏姨娘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丫鬟,有些窘迫地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來,交到那丫鬟的手裡,“你可知道老夫人為何會下這樣的命令?”
那丫鬟有些輕蔑地瞧了那銅板一眼,冇有收下,反倒是推了回去。
她目光在魏姨孃的屋子裡轉了一圈,語氣帶著些居高臨下的味道,“魏姨孃的屋子也太簡陋了些,連件像樣的傢俱物什都冇有,那破了口的杯子早該換了,讓外人看了,還以為咱們王府,已經落魄到用破舊茶杯的地步了。”
魏姨娘訕訕地收回手,她本就是個丫鬟抬上來的妾室,自然是冇有什麼嫁妝的,本該屬於自己的月銀也被李氏暗中剋扣,日子過得本就拮據,就這麼幾個銅板,還是攢了好久才省下來的,哪知道人家根本看不上。
她乾巴巴笑著,牽強為自己找了藉口,“我不愛那些鋪張浪費的東西,杯子隻是磕了個小口,不妨礙什麼,屋子裡也用不了彆的傢俱,這樣就挺好的。”
丫鬟笑出聲來,神情還帶著些鄙夷,想到什麼,她收起笑,認真地看著魏姨娘,臉上更是多了幾分拉攏討好,“魏姨娘可真是傻,老夫人讓你到她的身邊伺候,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隻要你在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好,便是錦衣玉食,也絕對少不了你的。難道你就想守著這偏院過一輩子嗎?”
她頓了頓,目光從魏姨娘糾結的神情上掃過,繼續苦口婆心地勸道,“機會已經擺在了眼前,便是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考慮考慮宇少爺的將來,這可是大小姐向老夫人求來的恩德,你莫要負了大小姐的心意。”
這竟然是大小姐的意思?
魏姨娘心中一驚,隻覺得一時間五味陳雜,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兒。
她猶豫了片刻,才下定了決心,“我這就收拾一下,去向老夫人請安問好。”
那丫鬟這才笑了笑,“魏姨娘能想明白就好了,日後啊,奴婢說不定要靠您在老夫人的麵前露臉呢。”
她這話帶著交好巴結的意味,魏姨娘握緊了手裡發舊的帕子,冇有說話。
魏姨孃的東西不多,春杏仔仔細細把行禮檢查了幾遍,一個小包裹就已經裝滿了她所有的東西。
青色布包裡隻有幾件半舊的衣裳,並著兩三樣過時老氣的首飾,王府的姨娘竟然隻有這點家當,混的實在是夠慘的。
春杏眼裡已經冒出淚來,眨了眨眼又把自己的眼淚咽回去。
姨娘好不容易纔有了一個在老夫人麵前得勢的機會,就算是姨娘討不了老夫人的歡心,也總會有老夫人照看著,不必再受李氏的苛刻欺辱。
魏姨娘自然知道這個道理,雖然不知道安苓歌為什麼要幫自己,對於這件事卻是坦然接受。
那丫鬟帶著魏姨娘到了慶豐院,對著老夫人福了福身,恭敬有加,“老夫人,奴婢已經把魏姨娘帶來了。”
老夫人正和安苓歌品茶,聞言才放下了手裡的茶杯,衝著魏姨娘看過來。
眼前的人長得並不驚豔出彩,隻一張臉帶著些江南女子小家碧玉的溫婉,有幾分乾淨耐看。
老夫人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魏姨孃的衣裳上,瞬間便沉了臉色。
“你這衣裳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