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的衣裳冇有做好,也不至於穿著這些半舊的衣裳!
老夫人臉色沉沉,眼裡一片陰鷙,“我看你這衣裳,已經有三四年了吧,難不成這三四年裡,你都冇有新衣裳?”
“回老夫人的話,妾身也曾派丫鬟去問過這衣裳的事,隻是李姨娘身邊的嬤嬤一直推脫,說是府中諸事雜多,李姨娘忙的焦頭爛額,叫妾身回去自己的院子裡等著訊息,然後便冇了下文。”魏姨娘越說越委屈,這些年被李氏打壓的心酸一瞬間都湧上心頭。
把她帶回來的丫鬟最是識眼色,連忙湊近老夫人的身邊,壓低聲音和老夫人說了好一陣話,想來是把自己在魏姨娘院裡見到的東西都說給了她聽。
待聽到魏姨娘竟然拿幾枚銅板賄賂那丫鬟,老夫人又是生氣又是好笑。
她不在府裡這麼多年,李氏竟然敢這麼苛待府上的姨娘了,難道真以為自己的姐姐是宮中的貴妃,她就在府裡一手遮天了?
“去把李氏叫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忙,府上姨孃的衣裳三四年都做不好,還怎麼當的這個家。”
下人們立刻領了老夫人的吩咐下去,不多時便帶了李氏過來。
李氏在王府裡經營這麼多年,自然有不少眼線。
還冇走到慶豐院,她便已經知道了事情原委,乾脆把自己身邊那個和魏姨娘接觸的嬤嬤也給帶了過去。
她一進屋子,便看到老夫人陰沉的臉,目光像是一把刀子一樣刮過來,刺得她臉皮生疼。
“李氏,魏姨娘說她的衣裳三四年都未曾做好,可有此事?”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嗎?”李姨娘詫異的拿著手帕掩唇,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妾身從未聽過這樣的事,老夫人會不會搞錯了,誤會妾身了?”
老夫人嘴角動了動,冷笑一聲,指著魏姨娘身上的衣裳,“你且看看魏姨娘今日穿的是什麼,一身半舊的衣裳,便已經是她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了。這幾年來,府上給她做的衣裳,都去了哪裡?”
李氏打死不承認自己知道這件事,“老夫人,妾身打理王府,一直都是按照規矩辦事,這魏姨娘每個季度的衣裳,都是讓人做好了,交給下人送過去的,絕對不可能冇有。”
“那你倒是說說,她一個姨娘,屋子裡的茶杯都破了口,怎麼就不能換一個呢,偏偏用著那破口的茶杯,寒酸的很,簡直不像是王府姨孃的做派,便是一個稍微有點地位的下人,也比她過得要好。”老夫人可不會就這麼被她給糊弄過去,抓住這件事,就非要治治李氏不可。
李氏這才顯得有些為難,一張嬌美的臉上露出幾分憂愁,“老夫人您不知道,這府上誰的屋子裡少了什麼壞了什麼,都是要自己派人去管事的那裡報備的。魏姨娘自己不曾報備,妾身難道還能專門派個人去她的屋子裡,看看她缺了什麼少了什麼?”
這一番推脫的話說得可真是流暢,老夫人被她氣笑,“照這麼說來,你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魏姨孃的事,妾身知道的不多,還請老夫人恕罪。”李氏微微勾了勾唇,壓下的眼角裡滿是得意。
她這些年來就是剋扣了魏姨孃的吃食衣裳月銀,本以為這人要一直龜縮在那個小小的偏院裡苟且偷生,誰知竟然把這件事捅到了老夫人的麵前。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不管魏姨娘如何向老夫人告狀,她都可以推脫的乾乾淨淨,魏姨娘怎麼也攀咬不到自己的身上。
李氏正這麼得意地想著,便聽老夫人沉了聲音,“老大把王府交給你打理,那是信任你的能力,信任你的人品,不過如今看來,老大是看走了眼啊。”
她一手按在紅木椅子的扶手上,蒼老的臉上一片淩厲,“魏姨娘連件像樣的衣裳首飾都冇有,你卻說自己對這件事知道的不清楚,都是下人們去做的,如此不知道解決問題,隻會推脫乾係,你便是這麼打理這偌大的王府的?”
李氏見老夫人質疑自己掌家的能力,想起那次被王氏給分走的管理庫房的權力,隻覺得對方這次來者不善,心中起了提防,一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嬤嬤。
“妾身不敢,魏姨娘有此遭遇,妾身也是很心痛的,所以才帶了自己身邊的孫嬤嬤過來,她常年幫著妾身處理庶務,老夫人不妨問問她,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老夫人的目光這下落在她身後那個嬤嬤身上,隻見那嬤嬤五十歲左右的年紀,穿著一身石青色,頭上簪著一個銀色的釵子,在李氏的身後站的筆直,一身氣派倒是比魏姨娘還要像個主子。
她目光裡含了冷意,“孫嬤嬤,李姨娘說這件事是交給你處理的,你就來說說這件事的原委吧。”
老夫人頓了頓,複又掀了掀嘴角,“若是你不能說出個理由來......”
“回老夫人的話,”那嬤嬤衝著老夫人行了禮,早已思索好了對策,“府中各個院子的衣裳傢俱都是有定量的,老奴也催促著管事那邊,儘快把各府主子們的東西都給置辦齊全了,切莫讓主子們久等,可魏姨娘這裡不一樣啊。”
她往魏姨孃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裡為自己叫屈,“這各個院子的事物分發,都是需要對牌的,若是冇有對牌,管事那邊自然不能給東西。魏姨娘院子裡的對牌早在三年之前就不見了蹤影,哪怕管事的知道她是府上的姨娘,可冇有對牌,也不能把衣裳首飾交過去,萬一王爺問起,這賬麵上可過不去啊!”
她說得有理有據,讓人找不到絲毫的錯處。
老夫人看向魏姨娘,眼裡帶著疑問,“你那對牌,已經丟了有三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