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雖然性子莽撞,卻不是那種被人一激就什麼都不管不顧的人。
如今安苓伊拿話刺她,她也隻是衝著安苓伊得意地笑了笑,“三小姐還是莫要說這些話來刺激我,若是我心緒不穩動了胎氣,怕是老夫人還要找三小姐來問罪。”
“伊兒她不過是好心勸誡二夫人,讓二夫人注意著肚子裡的孩子而已,哪裡就拿話來刺激你了,果然這有了身子的人就是容易想多。”
李氏語氣輕輕柔柔的,卻把王氏的話給擋了回去,本來是安苓伊出言挑釁,到了她的嘴裡,卻是安苓伊一片好心被王氏誤解。
王氏不欲和李氏多言,隻衝著她笑得意味深長,“不管怎麼樣,三小姐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纔好,如今老夫人是罰三小姐才祠堂跪上三日,若是下一次三小姐再犯錯,可就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李氏也勾了勾唇角,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無聲地交鋒,“二夫人放心,絕對不會有這麼一天的。”
她說罷便帶著安苓伊走了出去,特意給安苓伊備上了厚厚的衣裳,纔看著安苓伊被帶進了祠堂。
安苓歌一直安安靜靜的冇有出聲,直到她們都離開,才從自己袖子裡拿出一個碧綠的藥瓶來。
“二嬸孃有了身子,這是府上的大喜事,本應交代廚房那邊注意一下二嬸孃的吃食,可惜我隻能拿一些藥來給三嬸孃養身子,做不了其他的。”
她把藥瓶交給了王氏身邊的丫鬟,目光溫和親切,“這藥是我平日裡養身子用的,二嬸孃不妨試試。”
“還是歌兒最貼心。”王氏神色也柔和下來,冇有了平日裡的淩厲和咄咄逼人,“你對二嬸孃的好,我都記在心裡,這整個府裡啊,隻有你知道體貼。”
她膝下有兩個兒子傍身,孃家又是個勢力大的,這二房主母的位置坐的穩穩噹噹。
若不是二老爺花心,王氏的日子可以說是過的稱心如意。
可勢力再大,地位再穩,也始終冇個貼心的人在跟前,如今懷了身孕,王氏倒多愁善感起來,想起這一茬事,便不免有些遺憾。
安苓歌嗬嗬笑起來,一雙黑亮的眼睛彎成一對月牙,“三嬸孃說笑了,最體貼您的,不正是在您肚子裡呢?”
“方纔府醫可是說了,嬸孃已經懷孕快兩個月,可從未有那些孕吐啊什麼的,這是小弟弟害怕您受苦呢。”
她這話說的討巧,王氏便也笑起來,拉著安苓歌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讓丫鬟送了安苓歌回去。
安苓歌經過偏院,一個丫鬟猛地撞了上來,手裡拿著的東西瞬間散落一地。
她看清來人,臉色大變,連忙跪在地上,“大小姐恕罪,奴婢急著趕路,竟然冇有看到大小姐在這裡,衝撞了您,都是奴婢的錯。”
安苓歌的目光落在那散落一地的煤炭之上,臉上的神情仍舊淡淡的,“你是哪個院的丫鬟?”
“奴婢,奴婢是,是魏姨娘身邊的丫鬟。”那丫鬟吞吞吐吐說出這句話來,又連忙低下頭去。
魏姨娘?
安苓歌心裡把這個名字咀嚼了一遍,總感覺有些熟悉。
碧珠倒是想了起來,湊在安苓歌的身邊,壓低了聲音,“小姐,魏姨娘原先是王妃身邊的丫鬟,後來在王妃懷上世子的時候和王爺有了首尾,之後更是生下了孩子,後來李姨娘進府,魏姨娘就常年待在偏院,逢年過節的也不出來。”
原來是這麼回事。
安苓歌點了點頭,對著那丫鬟告誡,“既然是魏姨娘身邊的丫鬟,以後做事便小心一些,不要這麼莽撞。”
這次那丫鬟撞到的是她,她不計較這些事情,可若是那丫鬟撞到的是安苓伊,可就得吃點苦頭了。
丫鬟連忙點頭,“是是,奴婢記住了,多謝大小姐寬恕。”
她收起一旁散落的煤炭就要往回走,一道溫柔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春杏,你怎麼還在這裡,宇兒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魏氏從拐角處走了過來,看見安苓歌的時候,臉上柔美的笑意一瞬間僵住,“大小姐,你是大小姐?”
她常年待在自己的院子裡,哪怕偶爾出來走走,也不過是在院子周圍轉悠,除了自己院子裡那幾個人,幾乎見不到什麼其他人。
如今突然見到安苓歌,魏姨娘怔了一瞬,很快就從那熟悉的容顏上看出來人是誰。
安苓歌也順著那聲音看了過去,如目便是魏姨娘那張小巧秀氣的臉。
前世的時候,魏姨娘幾乎從來不走出自己的院子,在王府裡的存在感極低,以至於她重活一世,都冇有想起這個人來。
若不是今天正好撞見了,安苓歌怎麼也不會想起她。
不過這時撞見了魏姨娘,她便點了點頭,衝著魏姨娘問好,“魏姨娘許久不曾出過自己的院子了吧?”
她這話讓魏姨娘瞬間便紅了眼眶,看著安苓歌的眼神激動又熱切,“是,我不大愛走動,也有幾年冇有見過大小姐了。”
其實她不是性子僻靜,隻是當初李氏進府,把持了安王府後宅,魏姨娘被李氏打壓地抬不起頭來,乾脆躲進了自己的院子,求個安穩。她也曾求見過大小姐,可她的丫鬟還冇走進棲梧院,便被李氏的人找了藉口攆了回來,要麼就乾脆說大小姐忙,根本不讓她見大小姐。
魏姨娘這麼想著,臉上的眼淚便再也止不住,她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臉上卻滿是喜悅,“一眨眼,大小姐就已經長得這麼大了,看著和夫人的樣子有五分相似呢。”
她說的夫人自然就是安王妃,安苓歌看著她那有些發舊的手帕,眉心微微蹙起。
“魏姨娘常年呆在自己的院子裡,幾年不曾見過我,自然是感覺我長得很快,”她勾了勾唇,神色柔和了些,“隻是您在這偏院裡的日子,看著卻不大好。”
魏姨娘條件反射般把手往身後縮了縮,臉上的笑帶著些窘迫,“我在偏院過得很好,勞大小姐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