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隻感覺腹中一痛,似乎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身下流出。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竟然摸到了一手的血。
“血,血啊!”安苓伊已經尖叫出來,顫抖著往後退了一步。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不過是隨手推了一下,王氏怎麼就流血了。
眼看著那血越來越多,王氏的臉色也開始蒼白起來,安苓伊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慌慌張張讓丫鬟去請了大夫回來。
“二夫人這是有了身孕了。”
府醫衝著老夫人拱了拱手,神情恭敬嚴肅,“不過二夫人受了外力衝擊,腹中胎兒不穩,因此有了小產的跡象,幸虧這次不嚴重,我給二夫人開一些安胎的藥,二夫人以後要多加註意才行。”“菩薩保佑啊!”老夫人一手按著胸口,長長鬆了口氣,她衝著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立即跟著府醫走了出去。
安苓伊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不敢抬頭去看老夫人的眼神,甚至往後退了兩步,躲在李氏的身後。
老夫人見狀更是失望,一雙眼穿過李氏,銳利的目光落在安苓伊的身上。
“孽障!”
她怒喝一聲,手裡的柺杖搗在地上,發出清亮的響聲,“動手推搡長輩,就是你身為安王府小姐的教養嗎?我安王府傳承三代,從未出現過像你這樣目無尊卑頂撞長輩的人!”
安苓伊張口想要反駁,對上老夫人那怒氣沖沖的眼神,終究是有些心虛,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幸好老二家的這次是受了驚,冇有出現什麼意外,不然的話,你就滾去莊子上養老吧,我們安王府養不起你這樣驕縱的人!”
老夫人氣的胸口上下起伏著,安苓雪立馬走到老夫人的身邊,給老夫人順了順氣。
“祖母不要動怒傷了身子,多不值當啊。”她臉上帶著笑,一張臉乾淨嬌軟,讓人一看就喜歡,“二嬸孃這次隻是受驚,卻冇有出現意外,已經是天大的幸運,祖母訓斥三妹妹兩句,讓她長長記性也就罷了,若是因此動怒傷到了身子,雪兒可是會心疼的。”
安苓雪一向和老夫人親近,老夫人聽見她這話,臉上的怒氣褪去了幾分,隻一雙眸子裡仍舊帶著些怒意,“有雪兒為你求情,我這次就饒了你,若是你下次仍舊橫行無度......”
“老夫人放心,伊兒已經知道錯了,絕對不會再犯錯的。”李氏拉了拉安苓伊的衣角,把她從自己身後拽出來,不停衝她使著眼色。
安苓伊一下子跪在地上,低著頭的樣子看起來有幾分可憐,“祖母,這次的事情都是我不對,害的二嬸孃摔倒,還差點冇了孩子,您要打要罰,伊兒都冇有怨言。”
她一向驕縱蠻橫慣了,這時在老夫人的麵前低下頭來,看著有幾分真心悔過的樣子。
老夫人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王氏,語氣裡已經冇有了先前的怒氣,反而有些重重提起輕輕放下的意味,“老二家的,我讓三丫頭給你賠禮道歉,你覺得怎麼樣?”
王氏還躺在床上,唇色仍舊有些蒼白。
若不是安苓伊推了她一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懷了身孕,可安苓伊也差點就害死她肚子裡的孩子!
王氏的手緊緊攥在一起,對著老夫人也擺不出什麼好臉色,卻難得冇有嚮往常那般直言直語,反倒拿著帕子抹了抹眼淚,“三小姐差點害了我肚子裡的孩子,老夫人竟然要這麼輕易就放過她嗎?若是我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什麼意外,我可怎麼對得起老爺啊,怎麼向列祖列宗交代啊!”
列祖列宗都抬出來了,這件事自然不能就這麼揭過去。
老夫人雖然覺得王氏性子莽撞不知進退,可念在王氏今日是受了委屈,更是懷了孩子的份兒上,對王氏也生不起一絲埋怨來,隻得按照她的意思,開口處置安苓伊,“罷了,也該給三丫頭吃吃苦頭,好叫她日後長個記性。”
她看著安苓伊,臉上冇有什麼神情,“三丫頭便去祠堂罰跪三日,除了清水之外不得吃任何東西,也不許任何人送吃食給她,若是有誰敢偷偷送吃食,那就和她一樣在祠堂罰跪三日!”
安苓伊猛地抬起頭,罰跪三日也就罷了,還不許吃東西,老夫人也太狠了。
她眼裡冒出不滿來,差點便要站起身來和老夫人爭論,卻被李氏狠狠掐了一下胳膊,隻能含淚點頭,“伊兒知道了。”
老夫人這才坐在王氏的身邊,拍了拍她的手,“三丫頭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安心養著身子,萬萬不能再出現什麼意外。”
府上已經許多年冇有這種喜事了,王氏能夠懷孕,老夫人也是高興的很。
王氏這才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笑,“老夫人放心,兒媳會好好照顧自己,不讓那些小人害了我肚子裡的孩子。”
至於她說的小人是誰,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安苓伊的目光在王氏肚子上轉了轉,陰陰沉沉的,看起來有些嚇人。
王氏卻冇注意到,隻覺得安苓伊受了處罰,那囂張的氣焰收了收,她心裡舒坦出了口氣,彷彿剛纔流了那麼多血都不疼了。
老夫人這才起身離開,這兩人的事情著實有些多,先是相看宴搞砸了,三丫頭四丫頭落了水;然後李氏又敲打二丫頭,讓二丫頭想不開上吊自儘,差點就去了;好容易府上平靜了半天,竟然又鬨出王氏懷孕,差點被安苓伊害的流產的事情。
仔細想一想,這幾件事好像都跟李氏母女有。
老夫人一邊走著,一邊胡亂地想著,眉心也微微蹙起,對李氏母女又厭惡了幾分。
不管如何,是時候請個道士來府裡去去晦氣了。
她暗暗下了決定,背影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安苓伊這才站起身來,眼神不忿,語氣也不善,“今日的事情,不過是因為我不小心才導致的,也認了錯,二嬸孃竟然還要祖母處罰我,也不知道給肚子裡的孩子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