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歌的心臟猛地快速跳動起來,讓她有些慌亂地側過頭,避開穆君寒的眸子。
她這般羞澀的模樣,卻讓穆君寒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喉間發出一陣低沉醇厚的笑聲,他從懷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枚哨子,交到她的手裡,“呐,本世子和你的定情信物,你可要收好了。”
穆君寒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又壓低了聲音,湊在她的耳邊低語,“這個哨子能傳喚我的暗衛,你會需要它的。”
哨子上還帶著他淡淡的體溫,放在安苓歌的手心,那溫度似乎一直從手心傳到了心底一樣。
安苓歌唇角翕動,眼底神情變化,似乎經過了一番掙紮,才把哨子收了起來。
“多謝世子好意。”
穆君寒勾了勾唇角,正要說些什麼,不遠處卻有腳步聲傳來。
他側眸看了那人影一眼,考慮到安苓歌的名聲,一轉身消失在了來處。
……
安苓伊受了老夫人的訓斥後,自然是要找李氏哭訴一番的。
她本就落了水,受了委屈驚嚇,讓李氏心疼不已,再聽到今日的宴會完全是老夫人為了安苓雪找一個好人家而辦的,李氏的心裡就不是滋味兒了。
她使了丫鬟去把安苓雪叫進了自己的院子,麵上卻仍舊一派的溫和可親,“聽伊兒說,今日的宴會是老夫人特意為了二小姐舉辦的?”
安苓雪抬眸,天真嬌憨,“祖母是如此說的,應當便是這樣吧。”
“哦,那倒是巧了。”李氏嗬嗬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是喜意,“我這幾天也在想二小姐的婚事呢,誰知竟然和老夫人想到一塊兒去了。”
她放下了手裡的茶杯,語重心長的開口,“本來二小姐的婚事,應當是由三老爺和你娘做主的,可如今你們從祖宅回到了京城,便和我們是一家人了,在二小姐的婚事上,我不得不說上幾句。”
安苓雪恭順地點頭,麵上瞧不出彆的神情來,“姨娘請講。”
見她麵對自己的婚事竟然這般坦蕩毫不羞澀,李氏看向她的目光裡,便帶著些輕蔑,“二小姐是三房的嫡女,又是王爺的親侄女兒,若是要說一門親事,那對方必定不能是貧窮之人。”
“自古婚姻之事媒妁之言,雪兒的婚事,自然是要交給爹孃來決定,姨娘這般與雪兒說,我也做不了決定。”安苓雪乖巧的回答,讓人抓不住一點錯處。
李氏眸光變了變,臉上的笑容卻仍舊慈祥和藹,“我就是這麼跟你說說,讓你心裡有個考量罷了,自然不會讓你當即就決定。”
她喚來丫鬟,吩咐送來一包新茶,“這是春天我剛得的雲霧茶,聽說你娘最喜歡茶道,你便帶回去給她嚐嚐。”
這真是最最和藹大方的姨娘了。
安苓雪垂下了眸子,眼底卻有暗光流過。
若不是李氏話裡話外的敲打,她應該會很高興。
嗬,想她堂堂嫡女,老王爺的親孫女,李氏卻想要讓她嫁給一個商人?
便是安苓伊那個庶女都絕不會嫁給一個商人,李氏這是把自己看的連庶女都不如!
安苓雪眼底暗光閃動,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後,便派了心腹丫鬟去老夫人的院子裡。
“老夫人,您快去救救小姐吧!”安苓雪的丫鬟明月急匆匆跑進慶豐院,顧不得規矩禮儀,直直闖進了老夫人的屋子。
老夫人的麵色當即就沉了下來,“橫衝直撞的,冇有一點規矩!”
“老夫人不要管什麼規矩禮儀了,求求您快去救救小姐吧。”她眼淚啪嗒直掉,臉上的急切看的老夫人皺了皺眉。
“雪兒出了什麼事了,你快給我說說。”老夫人正要往椅子上坐,明月卻猛地跪在地上,抬著頭哀求,“來不及了,小姐一時想不開,竟然要上吊,老夫人還是先去看看小姐吧,這事情奴婢以後再跟您解釋。”
安苓雪要是上吊?
老夫人心裡一驚,也顧不得多想,立馬帶了人去往安苓雪的院子。
她派人推開屋門,隻見安苓雪正站在椅子上,身前一根白綾吊在梁上,顯然是要自儘。
“雪兒你這是乾什麼?”老夫人大喊一聲,又連忙吩咐自己身邊的人,“還不快去把二小姐救下來!”
安苓雪卻眸中含淚地看著老夫人,神情淒婉,“祖母對不起,您對雪兒的好,雪兒隻能下輩子再報答您了。”
她說罷便蹬了椅子,脖子套在白綾之內,纖瘦的身子隨著白綾左右搖晃。
“救人,快救人啊!”
老夫人發出的尖叫都變了聲,雙唇嚇得顫抖,腦子一片空白。
好在她帶來的嬤嬤是個機靈有力氣的,站在椅子上把安苓雪給抱了下來,又伸手探了探二小姐的鼻息,回頭對著老夫人道,“二小姐還活著。”
老夫人這才鬆了口氣,神情滿是後怕,“快去叫大夫給雪兒看看,她萬萬不能出現什麼意外。”
府醫很快就過來,給安苓雪開了藥,後者才悠悠轉醒。
“你這傻孩子,怎麼突然想不開要自儘呢,要是你走了,祖母該多傷心啊?”老夫人一把摟住心愛的孫女,臉上落下淚來。
安苓雪一眨眼,大顆大顆的淚水也落了下來,“祖母......”
她聲音哽塞,還微微有些沙啞,那是因為上吊時傷到了嗓子。
老夫人抹了抹眼淚,衝著明月板起臉來,“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二小姐想不開,作出這種傻事來?”
明月砰的一聲跪在地上,臉上滿是憤憤,“老夫人不知道,今日小姐從您的院子裡回來,便被姨娘叫了過去。姨娘說,說要把小姐許配給京中的商戶,小姐這纔想不開,衝動之下有了輕生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