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神情不變,臉色仍舊黑沉如墨,“你倒是說一說,歌兒如何陷害於你?”
安苓伊含淚控訴,“祖母讓大姐姐帶著我們出去,我便老老實實跟在姐姐的身後,可後來姐姐突然踢了我一腳,我站立不穩,纔會掉進了水裡。”
她直接隱瞞那段和安苓夢爭吵的事實,隻說自己被安苓歌踢了一腳才掉下水。
可老夫人並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她看了看旁邊另一個濕噠噠的人,“那夢兒又是如何落水的?”
安苓夢正要說話,老夫人卻又點了安苓雪的名字,“雪兒,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靜坐在一旁的安苓雪低著頭,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回祖母的話,當時三妹妹四妹妹不知何故突然吵了起來,三妹妹本來伸手要打四妹妹,可四妹妹朝著三妹妹撲了過去,兩人一塊兒掉進了湖裡,然後大姐姐就喊人來救了她們,其餘的事情,雪兒也不知道。”
這是擺在明麵上的事情,老夫人問一問那些丫鬟便會知道,所以安苓雪冇有必要隱瞞。
老夫人點了點頭,又看向安苓歌,“三丫頭說是你踢了她一腳,可有此事?”
安苓歌抬頭直視老夫人,目露歉意,“當時三妹妹四妹妹爭吵起來,我本是要勸一勸她們,可四妹妹突然朝著我撲過來,我連忙躲開,慌忙之中許是踢到了三妹妹,我在這裡給三妹妹賠個不是。”
所以說這事情,本就是因為安苓伊和安苓夢而起,到最後出事的還是她們兩人?
老夫人惱怒地瞪了二人一眼,語氣不善,“好好的相看宴,全被你們兩個給毀了!”
她本是打聽了哪些適合婚嫁的人家,請了那些夫人過來,就是要讓安苓雪出現在那些夫人眼前,若是有哪家有意結親,也好讓雪兒尋個好人家。
相看宴?
幾人心裡同時一驚,隻有安苓歌的眼底才全是瞭然之色。
先前老夫人說是要把二房三房的人介紹給京城的夫人小姐認識,可前來赴宴的隻有那些夫人,完全不見跟她們同齡的小姐,這就已經很奇怪了。
而後在眾位夫人的麵前,老夫人更是絕口不提安苓夢,隻有意無意把眾人的目光引到安苓雪身上,在她誇讚安苓雪的女紅時,臉上的笑意更是明顯。
她當時還以為這是老夫人最疼愛安苓雪,看著安苓雪被人誇讚就很高興。
如今看來,原來她們全都是陪襯,安苓雪纔是這場相看宴的主角。
安苓伊眼底閃過一絲嫉恨,麵上卻委屈不已,“是伊兒的不對,壞了這相看宴。”
老夫人見她這般委屈可憐的模樣,臉色緩和些許,想到她到底是落了水受了風寒,也不忍心過多責怪。
“罷了,你們兩個落了水,回去好好養著,切莫再起事端。”
安苓夢誠惶誠恐地應是,跟在安苓伊的身後走了出去。
“蠢貨!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好,我要你有什麼用!”
纔到了冇人的地方,安苓伊便神色狠厲,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安苓夢的臉上。
安苓夢捂著臉,眼裡泛起淚水,卻仍舊弓腰連聲道歉,“都是大姐姐太狡猾,纔會讓她逃了過去,下次她絕對不會這麼好運。”
她們兩個設計好的,故意吵起來,趁亂把安苓歌推下水,若是安苓歌就這麼溺水死了最好,便是不死,也要她吃上一番苦頭。
可誰知這人竟然這麼敏銳,躲過了她們的算計,還反手把她們兩個都送下了水,在那麼多人的麵前丟了臉麵,更是被老夫人敲打了一番!
安苓伊恨恨咬牙,“還不是你這個蠢貨不知道變通,不然的話......”
她想起自己被安苓夢撲倒,掉落在水中的那一瞬間,漫天的水湧過來,往她的口鼻裡鑽進去,那種窒息的感覺,她一輩子都不想再嘗試。
想到此,安苓伊眼神陰鷙,冷冷瞥了身邊人一眼,“祖母正在氣頭上,你就回院子裡好好待著,若是有事,我便讓丫鬟去找你。”
安苓夢恭敬地點點頭,看著安苓伊遠去,臉色纔開始變得猙獰,眼底都是恨意。
若不是為了自己的前程,她纔不會在安苓伊的麵前伏低做小。
明明兩人都是庶女,更是堂姐妹,可安苓伊仗著是安王爺的女兒,便對自己頤指氣使,非打即罵,那是把自己當作下人在使喚!
她雙拳緊緊握著,深深呼吸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心裡的憤恨,神色如常地回到自己的院子裡。
安苓歌從轉角處走出來,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
清風裡帶來熟悉的鬆木味道,雖然細微,卻還是被她察覺。
“穆世子這齣戲看的可還滿意?”
隨著她的話落,穆君寒修長的身影從花叢之後走出。
他分花拂柳而來,俊逸落拓的臉上恢複了那風流邪肆的笑,像是個玩世不恭的浪蕩公子。
“安大小姐怎麼發現本世子在這裡?”
穆君寒嘴角噙著笑意,眼裡也滿是風流,似乎兩人之間的不快從來不曾存在。
安苓歌摸不準他的心思,也不知道他是否還在生氣,隻順著他的話,“穆世子身上有鬆木清香,我方纔正好聞到。”
鬆木清香?
穆君寒鳳眸流轉,唇角的笑容擴大了幾分。
她竟然連他身上的鬆木味道都記得,那麼在她心裡,是不是有他的幾分位置?這樣的想法冒出來就不可抑製,穆君寒本想要冷落安苓歌幾天的心思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心念一動,已經傾身在安苓歌的眼前。
“安大小姐連本世子身上的味道都記得,真是讓本世子受寵若驚。”穆君寒挑眉,一雙鳳眸深邃曠遠,“莫非安大小姐早已傾心本世子,所以纔會如此關注於我?”
“你胡說什麼!”安苓歌後退幾步,雙頰卻悄悄泛紅。
也不知怎麼,方纔穆君寒突然靠近的時候,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倒影著她的影子,竟叫她想起一句話來。
即見君子,雲胡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