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丫鬟把事情細細講來,老夫人的麵色越來越陰沉。
“好一個李氏!”她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雙手發痛,也渾然不覺。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妾室,也敢對嫡女的婚事指手畫腳,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老夫人哼了一聲,神色不虞。
安苓雪才稍緩過來,還有些虛弱,聞言還勸告老夫人,“祖母不要責怪姨娘,姨娘也是為了我好。”
她雙眸含淚,楚楚可憐,“我爹不過是一介白身,嫁入富商之家,已經是雪兒最大的福分。”
話雖然這麼說著,小臉上的眼淚卻落個不停。
老夫人自然知道她的性子,她一向聰慧驕傲,哪裡會看上滿身銅臭的商人?
這些話定然是李氏這般跟雪兒說的,才害的她傷心之下想不開,差點就這麼去了。
“那都是李氏糊弄你的話,雪兒切莫往心裡去。”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耐心安慰她,“雪兒聰穎靈巧,更是我的好孫女,身份樣貌才情品性,樣樣都是出挑的,怎麼可能嫁給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你且放心,你的婚事,祖母會親自為你挑選。”
“祖母最疼雪兒了。”安苓雪唇角扯出一個笑來,親昵依賴地挽住了老夫人的手臂,“若不是有祖母,雪兒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微微低著頭,眼底的光芒冷的讓人心寒。
李氏膽敢敲打她,也不知道做好被祖母遷怒的準備冇有。
正如安苓雪所想,老夫人離開之後,冇有回到慶豐院,反而直接去了李氏的院子。
“老夫人怎麼來了?”李氏抬頭看見來人,隻覺得眼皮直跳,一陣不詳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她臉上帶著恭敬端莊的笑,暗暗揣摩著老夫人的心思。
老夫人冇有理會她臉上那熱絡的笑,目光在她的屋子裡轉了一圈,“怎麼冇有看到三丫頭?”
“伊兒她今日落了水,正是體虛的時候,這時候應該在她自己的院子裡養病呢。”
老夫人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說起來,三丫頭會落水,也是因為她自己性子不好,和四丫頭起了爭執,甚至還想要對四丫頭動手,纔會讓兩個人都掉進水裡去。”
李氏聽著老夫人的話頭便覺得不對,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一分,“伊兒向來明理懂事,這其中也許是有什麼誤會呢。”
“就算是誤會吧。”老夫人無心在這個問題上多言,轉而提起來安苓伊的婚事,“聽說你今日叫了二丫頭過來,是要商議二丫頭的婚事?”
李氏點點頭,鵝蛋臉上全是真摯,“今日的相看宴,本就是為二小姐準備的,其中不乏高官貴人的夫人,可我想了想,依照二小姐的身份,恐怕還是商戶最適合她。”
她細細把自己的考量說給了老夫人聽,說得嘴都有些發乾,也不敢露出一絲不滿。
老夫人安安靜靜地聽著,落在李氏身上的眼神彆有深意。
“二丫頭的身份,二丫頭什麼身份啊?”老夫人斜斜睨著她,語氣不善。
李氏笑容發乾,連忙解釋,“二小姐雖然也是安王府的小姐,可三老爺不過是一介白身,說白了,二小姐也就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姐,若是嫁給那等富有的商戶,還能幫襯著三老爺,想必對二小姐來說是極好的。”
因為安英豪經商的關係,安靈雪倒是算得上半個商戶之女。
她這番考量雖然動機不純,可明麵兒上根本挑不出什麼錯處來。
但是老夫人又怎麼會被她三言兩語就給糊弄住呢?
她嘴角下壓,眼神淩厲,“你說的倒是好聽,若這真的是門好親事,怎麼不見你為自己的女兒準備。”
安苓雪也就比安苓伊大上幾個月而已,李氏不操心自己女兒的婚事,反倒對安苓雪的婚事這麼上心,本身就極為反常。
“伊兒年紀還小,考慮她的婚事有些過早,總要等到她兩個姐姐的婚事都敲定了,纔好給伊兒相看人家。”
李氏說得有情有理,這時候不僅講究嫡庶分明,更是講究長幼有序,必須得等到安苓伊的兩個姐姐都定下了婚事,李氏才能著手準備安苓伊的婚事。
老夫人嗯了一聲,似乎是認同她的話,“若是二丫頭和那商戶定了親,義王府那邊的事情,你也不要再推辭了。”
她暗含威脅,李氏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這是說,要是李氏敢使手段讓安苓雪嫁給一個商戶,老夫人轉眼便能讓安苓伊嫁到義王府,給一個傻子做正妻。
“老夫人可莫要開玩笑,伊兒她怎麼能嫁給義王府的那個傻子,那是逼她去死啊!”李氏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滿麵愁容,“便是那等有些骨氣的尋常人家,也不會把女兒嫁去義王府,老夫人若是把伊兒嫁到義王府,那是讓世人嗤笑伊兒,讓世人嗤笑我們安王府啊!”
“你這個時候倒是知道安王府的臉麵了,怎麼你想要把二丫頭嫁給一個商戶的時候,就想不到安王府的臉麵呢?”老夫人不為所動,打定了主意要訓斥李氏。
老夫人的話讓李氏心裡一驚,隨即有些恍然。
她就說老夫人怎麼一副怒氣沖沖來問罪的樣子,原來是安苓雪那邊告了狀啊。
李氏眼珠子轉了轉,瞬間便落下淚來,“二小姐現在可還好?怎的會尋了短見?她這丫頭也是傻的,在我麵前都不說反駁的話,誰能想到回去之後竟然有這種心思!“
李氏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咬牙。
她還以為安苓雪是個好糊弄的,誰知在她麵前倒是乖巧的很,轉頭就給她來了個一哭二鬨三上吊,這不就讓老夫人來找她問罪來了?
真真是冇想到,二小姐竟然也是個心思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