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有些茫茫然,這大早上的,小姐怎麼突然要出府,好歹吃了早飯再過去啊。
她正要開口,瞥見安苓歌那焦急的神色,下意識就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嘴裡說著另外一番話,“小姐您放心,奴婢保證院子裡不會出事。”
安苓歌這才簡單收拾了一下,讓車伕準備了一輛馬車出來。
因為她女醫的身份,可以隨時出入皇宮,她現在出府倒是用不著遮遮掩掩,光明正大就可以出府了。
車伕一揚起鞭子,就要往皇宮的方向走去,卻聽車廂裡傳來安苓歌的聲音,“去錦繡閣”。
馬兒硬生生掉了個頭,車伕應了一聲,帶著她往錦繡閣而去。
安苓歌下了馬車,抬頭看著麵前的招牌。
錦繡閣三個大字在日光下閃耀,店鋪門前已經有了來來往往的客人,顯得熱鬨非凡。
她不緊不慢地走進去,掌櫃的一眼就看到她。
“大小姐,您怎麼來了?”
安苓歌往左右看了一眼,三三兩兩的客人正在錦繡閣裡轉悠,挑選著一樣又一樣或精美或稀奇的東西。
她目光深深,神色也有些凝重,“我有事情要問你。”
此言一出,掌櫃的立刻明白,帶著安苓歌上了二樓的包廂。他站在安苓歌麵前,臉上的神色看不出什麼異樣。
“我娘到底是什麼人?”
安苓歌清脆的聲音在掌櫃耳邊響起,卻讓他一貫的神情有了變化。
他臉上的神情極其微妙,像是在一瞬間糅合和震驚慌亂瞭然各種情緒,最終歸於平淡。
“大小姐為何會這樣說?王妃她隻是尋常女子出身……”
安苓歌打斷掌櫃的話,“要不然,我再問問你,楚鈺又是誰?”
她清楚地看見掌櫃的麵上閃過一絲震驚,準備好的搪塞她的話也都被堵了回去。
掌櫃的深深看了安苓歌一眼,最終話歎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既然大小姐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隱瞞你了。”
“王妃她確實不是尋常女子,她是羌國的將軍。”
他壓低了聲音,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盤,也仍舊謹慎小心。
“當初王妃和羌國皇帝曾經有一段情緣,可誰能夠想得到,那狗皇帝隻是為了利用王妃的兵馬,之後更是忌憚王妃功高蓋主,設計陷害將軍府,讓整個將軍府的人都無辜慘死!”
掌櫃說著,神色變得激動起來,彷彿又看到當年那滿目的鮮血。
“我本是王妃手底一名武將,聽聞這個訊息的時候,將軍府眾人都已經死了,隻剩下王妃被關在牢裡。”
“我們為國殺敵,到最後卻被那狗皇帝設計,怎麼能夠甘心?”掌櫃的憤憤地一手指天,又忽的大笑起來。
“和我一同回到王都的,還有另外一些將領,我們都不甘心將軍府蒙受這樣的冤屈,更不忍看著王妃被人陷害,就闖進了天牢,把王妃救了出來。”
安苓歌聽的怔怔,就算是心中有了猜測,知道真相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震驚。
她的孃親果然不是尋常女子,而是羌國的將軍!
掌櫃的仍舊在憤怒地說著,“狗皇帝逼的將軍府冇有生路,連我們這些武將也不放過,王妃她毅然決然帶著我們來到了大周,改名換姓,這才生活下來。”
安苓歌深沉如同大海的眸子裡像是掀起來一陣驚濤駭浪,“那孃親又是如何和我父親相遇的?”
若是孃親從天牢裡逃了出來,羌國的皇帝必定不會放過她。
掌櫃的聲音平緩下來,似乎是已經平複來心情,“這件事情我們幾個也不知道,我們改名換姓來到大周,裝作商人建立起錦繡閣,平日裡都各自在外奔波,隻留下我一人打理錦繡閣。”
“我隻記得那天王妃回來,隨口提了一句安王府的事情,我們幾個也冇往心裡去,誰知道幾個月之後,王妃就嫁給了安王爺。”
掌櫃的說起這個便皺起了眉頭,王妃是他們的將軍,也是一個女子,他們自然不會過問王妃的事情。
誰知道王妃會連嫁人這樣的大事都如此匆忙地決定下來。
安苓歌也擰起了眉,她現在隻知道了孃親的真實身份,卻不知道當年還發生了什麼事,總讓人覺得眼前的迷霧揮之不去。
孃親羌國將軍的身份一定是瞞著眾人的,不然的話她在大周根本活不下去,可父親和祖母又為何會對孃親另眼相看,哪怕是頂著眾人的嘲諷,也要把一個“平民女子”娶回王府?
當真是因為孃親擁有的財富,足夠挽救當時衰落的安王府嗎?
安苓歌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隻能確定孃親真實身份是羌國將軍,掌櫃的也曾是一員大將。
她有些失望,卻也冇有多說什麼,隻交代了掌櫃幾句,便要下樓而去。
“大小姐,我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掌櫃的見安苓歌神色有幾分失落,以為安苓歌因為他們的隱瞞而不高興。
安苓歌腳步頓了一下,神色冇什麼變化,“冇事,我知道你們這樣做纔是最好的。”
他們的身份如此危險,一個不小心就會引來殺身之禍,自然是要把真相瞞的死死的。
“王妃曾想著等小姐長大的時候把這件事告訴你,隻可惜……”
掌櫃的歎息一聲,安苓歌卻雙眼一亮,有些激動地抓著掌櫃的衣袖,“我娘當時有冇有說什麼?”
她突然這麼激動,倒是讓掌櫃的有些尷尬。
把袖子從安苓歌的手裡抽回來,掌櫃的正了正神色,“我們的身份隱瞞的很好,可是王妃她忘不了將軍府被滅門的血海深仇,一直謀劃著要找狗皇帝報仇,她曾經跟我們說過,等你長大了,也會讓你知道這件事,誰曾想王妃那麼早就去了。”
安苓歌覺得有什麼重要的資訊就在手邊,可她卻抓不住。
對了,孃親身為將軍,身體一向很好,最後卻是因為疾病去世,短短時間內便撒手人寰,會不會是羌國的人發現了孃親的身份,向孃親下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