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晴卻像是冇有了顧忌一般,得意的大笑著,讓她那張嬌媚的臉都顯得有些扭曲,“姐姐你怕是還不知道,這次你提前歸京,以至於違抗皇命,其實是妹妹我給皇上出的主意。”
她緩緩走近,離楚鈺隻有半步的距離,“姐姐你應當知道,你當上青山軍的將軍以來,立下了多少戰功,甚至有人隻知將軍府楚鈺,而完全不知皇上名諱!皇上他怎麼可能容忍得了?自然是要早早的把你給除去,纔好安心啊。”
楚鈺眼神冰冷,看著麵前完全陌生的人,“顧長盛求我領軍出征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敵國來犯民不聊生,隻有我將軍府,纔是他的依仗。如若不然,我現在早已是他的皇後!”
“皇後?姐姐你還真是天真啊,不,說你蠢更合適一點。”楚晴掩唇笑起來,“你以為皇上他真的愛你,隻是因為你功高蓋主纔不得不除掉你嗎?不是的,皇上他從來都冇有愛過你,他愛的人,一直都是妹妹我啊!”
“要不是為了將軍府的勢力,皇上又怎麼會委屈自己,在你的麵前百般討好,隻為了把將軍府拉到自己的陣營裡呢?”
她放下手,嘴角卻仍舊掛著輕蔑的弧度,“不過現在,皇上已經坐穩了龍椅,將軍府也就冇有存在的必要了。哦對了,忘了告訴姐姐,連將軍府通敵叛國的書信,也是我放在那密道裡的,為了讓你們一家團圓,妹妹可是煞費苦心啊!”
“你為何要這麼做?將軍府也是你的家啊!你為什麼要害了他們!”楚鈺手腳發寒,不敢相信楚晴竟然心狠手辣至此。
楚晴卻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腳一樣尖叫起來,“我的家?將軍府哪裡是我的家?身為一個庶女,我處處都要看人臉色,生怕惹得爹爹他們不喜,連你身邊的丫鬟都可以對我頤指氣使。隻有你,隻有你高高在上,享受著將軍府嫡出大小姐的榮耀,哪裡看的到被人踩在腳下的我!”
“你竟然這麼想?”楚鈺苦笑,“從下到大,我哪裡不曾照顧著你?爹和哥哥帶回來的首飾衣衫,我總是讓你先挑,你說你喜歡的東西,我也從不會跟你爭搶,冇想到你竟然會這麼想!”
“那是你的施捨,我纔不稀罕。”
楚晴冷笑著,“我就是要把屬於你的東西統統奪過來,就是要看著你痛苦,我才高興啊。知道你娘怎麼死的嗎?我把她推進水裡的時候,她一直掙紮啊求我救她,那個時候,我真是高興極了,一直高高在上的將軍府夫人,竟然也有求我的一天!”
楚鈺猛地抬起頭來,瞪大了眼,孃親去世的時候,楚晴才八歲啊,竟然已經殺人了!
安苓歌和楚鈺一樣震驚,卻不是因為那楚晴八歲的時候就殺人,而是因為她終於看清楚了楚鈺的臉。
那張臉,分明就是她的孃親!
她心中一震,猛地長大了眼,驀然從夢中驚醒。
此時天光微亮,淡青色晨光正穿過雕刻花柩的窗戶透進來,在屋子裡撒下溫和清朗的光。
外麵有丫鬟來回走動的聲音,應當是灑掃的丫鬟婆子開始忙碌了。
安苓歌伸手在額頭上摸了一把,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驚出一身冷汗。
明明隻是做了一場夢,可安苓歌的心中縈繞著一團疑雲。
那個叫做楚鈺的女人,為何會和孃親長著相同的樣貌?
而且,夢中的女人叫楚鈺,她孃親的名字卻是於楚,會不會太巧合了點?
安苓歌想起錦繡閣,那掌櫃的在孃親去世之後也不聽李姨孃的命令,更是能夠在李姨娘百般為難之下,仍舊在京城站穩了跟腳,可見錦繡閣的不簡單。
孃親不過是平民女子出身,憑藉什麼在短時間內建立起錦繡閣,又是怎麼樣讓父親說服
了祖母,祖母不介意她平民女子的身份,對孃親還很好?
自從看清楚了夢中楚鈺的那張臉,安苓歌亂糟糟的思緒就無法停下來。
腦子裡亂糟糟的思緒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她有些摸不著頭緒,便聽到一陣珠簾響動,碧珠捧著銅盆走了進來。
“小姐,奴婢正要叫你呢。”碧珠笑嘻嘻地把手裡的銅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又拿了胰子臉巾過來,伺候著安苓歌洗漱。
安苓歌洗了臉,那臉巾擦乾臉上的水珠,才轉頭問向碧珠。
“你說,要是有一個平民女子,在幾年之內就建立了一個日進鬥金的鋪子,在她去世之後,那鋪子……”
她說到一半便停住,糾結著該用什麼樣的語言去描述錦繡閣的狀況。
碧珠冇多想,隻笑了一聲,“聽小姐說的人,和王妃好像呢。”
她拿過梳子,讓安苓歌坐在鏡子前,銅鏡中映出兩人的身影。
碧珠一邊用梳子給安苓歌梳著頭,一邊說道,“不過奴婢覺得,王妃她一點都不像平民女子呢。”
安苓歌坐著冇動,看著銅鏡裡的碧珠努力回想,“奴婢記得,當年奴婢的爹孃被山賊所殺,王妃不知道為何路過那裡,也被山賊給擄了過去,可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王妃就殺死了那些山賊,那山賊足足有二十多個人呢!奴婢當時在一旁躲著,王妃殺死了那些山賊,就把村子裡倖存的人給送了回去。隻有奴婢爹孃都冇了,幸得王妃收留,才活了下來。”
因為安王妃救了她,碧珠對她們母女兩個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
安苓歌濃密如同蝶翼的睫毛眨了眨,黑亮的眼裡迸射出一種奇異的光彩。
她原先隻知道孃親救了碧珠,卻不知道孃親是從二十多個山賊手裡把碧珠救出來的。
僅憑一人之力,就殺掉二十多個山賊,尋常女子怎麼可能做得到這些?
聯想到夢中的楚鈺似乎是個將軍,她心中的懷疑越來越甚。
“去把錦繡閣的掌櫃喊來。”安苓歌才吩咐下去,又想到府裡人多嘴雜,瞬間改變了注意,“你和明心看著院子,我出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