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娘是如何在安英成身邊煽風點火的,安苓歌一概不知。
即便是有丫鬟過來稟告了訊息,她也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思緒有些飄散。
她想著白日裡的事情,不知為何,看到焦淑敏和安苓伊站在一起的時候,她下意識便覺得她們兩個之間存在著貓膩,這種直覺卻不是出於對安苓伊的懷疑,反倒像是對焦淑敏的一種莫名的敵意。
可是在今天之前,她還從未見過焦淑敏,又怎會對焦淑敏有那莫名其妙的敵意?這敵意甚至讓她作出了一些衝動的事情,完全不似她平日裡的作風。
碧珠和明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隻覺得安苓歌現在心情不好,兩人對視一眼,把安苓歌的晚飯放在桌子上,見她吃了飯,仍舊是一副愁眉不解的樣子,不由著急,“小姐,可是在定國公府上發生了什麼事?”
明明三小姐都被老夫人給罰跪祠堂了,對她們來說是一件好事,小姐怎麼看不出一點開心的樣子?
碧珠最是心直口快,當即就問了出來。
安苓歌被她的呼喚喊回神,有些疲乏地伸手捏了捏眉心,“無事,不用擔心。”
她目光看向兩人,冇有像往常那樣讓她們掌燈,她也冇有翻看醫書,隻淡淡吩咐了一聲,“我有些累了,你們兩個也下去歇著吧,讓值夜的丫鬟守著就行。”
碧珠還想再問幾句,明心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胳膊,衝著她使了個眼色,才道,“是,小姐,您好好休息,奴婢先退下了。”
小姐正是心情不好的時候,或許睡一覺就會好很多。
明心這麼想著,一把拉過碧珠,兩人一同走了出去。
安苓歌脫了外衣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沉睡,隻是她秀氣的眉微微皺起,顯然睡的並不安穩。
她做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夢,夢裡有兩個女人,還有一些慌亂的人影。
安苓歌彷彿一個旁觀者一樣,聽見太監尖銳的宣旨聲,“將軍府楚鈺征戰期間無召歸京,所率青山軍違抗皇命意圖謀反,現傳聖上懿旨,捉拿將軍府楚鈺,扣押天牢等候發落!”
上一副畫麵還是硃紅碧瓦恢弘氣派的皇宮,安苓歌再看,畫麵已經轉到了一座陰冷潮濕的大牢裡。
一個披散著長髮的女子坐在大牢的地上,長長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麵容。
那地上冰涼的很,卻不及她滿心淒涼。
意圖謀反?多大的笑話!
當今聖上是怎麼坐上皇位的?是她楚鈺拉著整個將軍府,為他出謀劃策,為他殫精竭慮,除掉了一個又一個皇子,纔給他掃平了障礙。
到瞭如今,又成了她楚鈺意圖謀反?
真是冇有更可笑的事了!
她垂著眸子,眼裡滿是淒涼。
要不是顧長盛派人給她傳信,她又怎會提前歸京?
從燕山到京城幾千裡路,她日夜不停,心心念念著早日回京平叛,卻不料自己是中了顧長盛的計謀。
作為一個帝皇,顧長盛眼裡已經容不下自己了。
隻是希望他手下留情,不要牽連了將軍府其他的人。
牢房外突然有陣陣聲響,楚鈺抬頭看去,隻見一個妙齡女子正穿著華服,被牢頭恭敬的引了進來。
“你下去吧。”
另一位身形苗條的女子出現,聲音婉轉清脆,仿如黃鸝。
牢頭有些為難,“這......恐怕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那女子笑了笑,畫著精緻妝容的臉因為這笑而增添了幾分妖媚,“放心,皇上是不會怪罪你的,若是他要怪罪你,我替你擔著就是。”
牢頭諂媚的笑了,“早知道您心善又得皇上的歡心,小人是不擔心這個的。隻是......這個楚鈺原先是青山軍的將軍,功夫不弱,您可要小心著點兒,不要讓她傷了您。不然的話,皇上因為這個怪罪下來,小的可是擔待不起啊!”
穿著華服的女子被他奉承一番,心情極好,麵上卻是冇有表現出來,仍舊擺著一副溫柔善解人意的樣子,“胡說,她是我姐姐,怎麼會傷我?你且下去,讓我和姐姐說會兒話。”
牢頭不再多言,彎著腰退了出去。
披散著長髮的女人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等那牢頭一走,她立刻著急問道,“晴兒,將軍府怎麼樣了,爹和哥哥他們有冇有被我連累?”
安苓歌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好像是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又好像能夠感受到那披頭散髮女子的悲哀絕望一樣,她的心更是一陣一陣悶悶的疼。
她知道自己正處於一個光怪陸離都夢境中,但是卻無法醒來或許,她也不願意醒來,下意識的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一邊看著眼前這一幕,一邊思考著她們的身份。
地上那披頭散髮的女子應當就是楚鈺,而被她稱作妹妹的晴兒,似乎叫做楚晴。
“連累倒是冇有。”楚晴搖了搖頭。
楚晴的聲音仍舊輕輕柔柔的,卻冇有絲毫的傷心難過,完全聽不出來她是在說自己的爹孃親人將要被斬立決。
楚鈺愣在原地,過了片刻才扯出一抹難看的笑,“晴兒你跟我開玩笑的是不是,你看你好好的站在我麵前,將軍府那麼多人怎麼可能要被處斬了呢?”
“姐姐,你都要死了,我還騙你做什麼?”楚晴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竟然和那傳旨太監的聲音一樣讓人難受。
“你還不知道吧,我已經求了皇上,讓你和將軍府的眾人一塊兒上路,也算是讓你們一家團團圓圓的,一個都不少呢。”
她嗬嗬笑起來,往日嬌俏的臉在牢房昏暗的光線下看起來有幾分詭異。
楚鈺覺得麵前的這個人陌生得很,一點也不像從前那個在她身後“姐姐,姐姐”甜甜叫著的人。
她沉了臉色,眸色不明的看著楚晴在自己的麵前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