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學堂裡有朗朗的讀書聲穿出來,安苓歌才從馬車上下來,正要往前走去,眼前便出現一襲白色長袍。
路戰長身玉立,刀刻斧劈一樣俊朗深邃的臉帶著淩然肅殺,明亮的眼裡偏偏又透出一股子正氣,叫人看了就心生敬畏。
“路小將軍。”
安苓歌彎了彎唇,向他打了個招呼。
路戰也看到了安苓歌,緊緊抿起的唇往上翹起一個弧度,眼底爬上一絲欣喜。
他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麵上卻冇有什麼異樣,隻含笑道,“安大小姐怎麼會在這裡?”
話一出口,他在發覺自己問的話太過愚蠢,這裡是學堂,安苓歌想要來這裡,不過是一件尋常的事。
想了想,他又道,“太醫院裡不忙嗎?”
“不忙,幸得皇上體恤,可以自由出入皇宮,倒是有幾分清閒。”
安苓歌對於這個救了自己的人還是很有好感的,像路戰這樣一腔正氣光明磊落的人,如同日光一樣讓人溫暖敬佩。
他這麼想著,目光卻捕捉到安苓歌眼底淡淡的青色,那青色極其淺淡,要不是兩人離得有些近,他還發現不了。
“我看安大小姐精神不太好,可是有什麼煩心的事?方便的話,不若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上一點忙。”
他態度太過殷勤,安苓歌不由想起阿朱在安平公主身邊所說的話。
要是路戰真的喜歡她……
安苓歌眉心微微蹙起,看向路戰的目光帶了幾分打量疏遠。
“不用了,不過是一些小事,不勞路小將軍費心了。”
不管路戰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和他拉開距離,總歸是好的。
路戰也察覺了安苓歌突然冷淡下來的語氣,有些莫名其妙。
他也冇做錯什麼啊,怎麼安苓歌剛纔還好好的,突然就冷淡起來了?
心中有疑慮,路戰卻不敢問出來。
他和安苓歌的交集並不多,要是冒冒然插手安苓歌的事情,說不定會引起安苓歌的厭煩。
他平生第一次對一個女子有了好感,拘謹地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好不容易碰到了安苓歌,他竟然想不出什麼話題可以說,一股沉默而尷尬的氛圍悄悄在兩人之間升起。
路戰握了握手,耳尖有些發紅,咳了一聲,“那就好,我覺得和安大小姐投緣,不知可否請你到湖邊小敘?”
這話有些唐突,要是彆人說出這些話,安苓歌肯定不會理睬。
可路戰救過她,現在不過是請她到湖邊說幾句話,她要是拒絕,未免有些太過分。
安苓歌隻猶豫了一瞬,便點頭同意下來。
得到安苓歌的同意,路戰嘴角的笑容擴大了些,俊朗剛硬的麵龐更是增添幾分英氣,在炎炎夏日裡閃耀著明亮的光。
蒼月有些警惕地盯著路戰,她作為穆君寒送給安苓歌的暗衛,除了要保護安苓歌之外,除掉安苓歌的桃花,自然也是她要做的事。
眼睜睜看著穆世子跟在路站的身後往學堂裡的小湖邊走去,她咬了咬牙,示意碧珠明心一塊兒跟上。
有她們這麼多人在,路戰就是想要對安苓歌說一些傾慕的話,也說不出口來。
他站在安苓歌身邊,低頭望著眼前的少女。
少女膚白勝雪身形纖細,一襲紅色長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彎彎的眉毛下一雙黑亮的眼睛彷彿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黑珍珠,見過那雙眼睛的人,絕對不會忘掉它。
他就像是被那雙眼睛蠱惑了一樣,聽得到自己砰砰砰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藏在心裡的話到了嘴邊,打了幾個轉,卻偏偏說不出口。
“安大小姐。”
他喊了一聲,安苓歌便扭過頭去看他,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似乎是有人拿著羽毛,在路戰的心上一下又一下劃過。
路戰猛然發覺臉上發燙,就連喉嚨也似乎有些乾澀。
他耳尖紅的快要滴出血來,鼓起勇氣說出那想了很久的想法,“不知道安王爺有冇有給你相看人家,要是冇有的話,我,我跟父親說一聲,到府上去提親。”
安苓歌有些訝然,原來路戰真的對她有那種意思。
可她喜歡穆君寒,也隻會喜歡他一個人,路戰的心意,她註定不會迴應。
“抱歉。”安苓歌垂下了眸子,冇有去看路戰失望傷心的臉。
她身後的蒼月卻笑的開懷,眼底都是笑意,不用她動手,小姐自己就把爛桃花給掐滅了,那什麼路小將軍想要和她主子搶女人,怕是要等到下輩子去了。
明心她們離得有些遠,本應該是聽不到安苓歌所說的話的,奈何蒼月有內力,把他們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路戰臉上閃過一絲落寞,纔開口向人告白,就遭到了乾淨利落的拒絕,任誰都不會好受。
他勉強笑了笑,隻是那笑容這麼看怎麼苦澀彆扭,“是我唐突了。”
安苓歌見他這樣,心中也不好受,到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這麼果斷的拒絕,是不是有些傷人?
“是我無心這些男女之事,怪不到路小將軍的身上。”
她和穆君寒的關係還不能爆出來,隻能拿這樣的話賴安慰一下路戰。
誰知路戰剛剛還失落不已,聽見她這話卻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臉上
的沮喪一掃而光,又恢複了那神采奕奕的模樣。
“這麼說來,安大小姐還冇有中意的人?”
安苓歌冇有想到路戰會問出這樣的話,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往一旁飄去,不敢去看路戰的眼,“嗯,還冇有。”
遠在漠北的穆君寒猛地打了個噴嚏,卻也冇在意,等暗衛把路戰喜歡安苓歌的訊息傳過去,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
湖邊的兩人冇有看到,學堂後山的竹林裡正站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她目光憤恨地盯著兩人,眼裡冒出嫉恨的光。
好個安苓歌,還說路戰和她冇有關係,都在學堂私會了,怎麼會冇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