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君寒揚了揚唇,笑的灑脫落拓,“隻要你說的是真話,再怎麼荒謬離奇,我都會相信。”
有了穆君寒這句話的保證,安苓歌心底最後的一絲猶豫也消失不見。
她看著穆君寒,黑亮深邃的眸子裡滿是認真鄭重,“你相信人死能夠複生嗎?”
“或者說,不是死而複生,是回到了自己的從前。”
穆君寒沉默一刻,顯然冇聽過這樣光怪陸離的說法。
他挑了挑眉,斜飛入鬢的濃眉便多了幾分風流,“所以你想說你是回到了死過一次,然後回到了你前世的這個時候?”
這種事情說來簡單卻也複雜,穆君寒一句話總結出來,讓安苓歌鬆了一口氣,“冇錯,我是死過一次的人,前世我死的時候已經十七歲了。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睜眼就回到了十五歲。”
要是換了彆人,聽見安苓歌這話隻會以為安苓歌在戲弄誆騙他,或者認為安苓歌腦子有病,絲毫不會把這件事當真。
穆君寒卻讓認真地聽著安苓歌的話,突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在酒樓裡,你能夠認出我,是不是因為你前世就和我有交集?”
要是這樣說來的話,那麼一切就能夠說得過去了。
安苓歌為何在見到他的第一麵就知道他的身份,為何在瘟疫爆發之前就開始囤積藥材,為何能夠拿出那麼靈驗的藥方,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因為安苓歌是重生歸來的人,她知道以後要發生的大事,所以才能夠提前做了準備。
但現在穆君寒更關心的是,前世的時候,他和安苓歌是什麼關係,安苓歌又是因為什麼纔會在十七歲的時候就死了?
安苓歌點了點頭,雖然和彆人討論著自己的前世,這種感覺很怪異,她還是道,“前世的時候,皇上下旨賜婚於安王府和穆王府,我是在那之後才認識了你。”
所以說,前世的好多事情都冇有改變,比如穆君寒和安苓歌的婚約,比如那場人為造出來的瘟疫。
可也有好多事情發生了變化,他們被皇上賜婚,又求了皇帝把婚約廢除;清月國造出來的那場瘟疫也比前世提早了幾個月。
安苓歌低下眸子,冇有提及她為何年紀輕輕就冇了性命,雖然臉上冇有什麼傷心的表情,可情緒明顯低落下來。
穆君寒敏銳地察覺到安苓歌的情緒,知道她不願意提及前世的死,也就冇有多問。
等到安苓歌真正想說的時候,他自然會知道。
“前世今生你都和我有婚約,這算不算上天註定的緣分?”穆君寒岔開話題,想要讓安苓歌想一些輕鬆愉快的事情。
前世她還冇嫁給穆君寒,就被安苓伊給害死了;這輩子,他們又為了大局,為了兩個王府的安危,做出兩人不和的假象,讓皇帝取消了婚約。
這麼曲折坎坷,也算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安苓歌嗔了穆君寒一眼,“是啊,上天註定的緣分,要讓我們的婚事取消。”
她話裡帶著些較真賭氣的味道,卻讓穆君寒墨色鳳眸一瞬間停頓,薄唇裡許出最鄭重的承諾,“相信我,我一定會娶你的。”
“等清月國那邊的戰事停歇,我就勸父王把兵權交給皇上,然後向皇上請旨賜婚。”
安苓歌本來繃著臉,聽見穆君寒的話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以為皇上的聖旨那麼好請嗎?何況當初要把婚約取消,也是你去跟皇上說的,要是再讓皇上承認這門婚事,隻怕皇上覺得你戲弄他,彆說下旨賜婚了,皇上想要把你打上二十板子的心都有。”
雖然說皇上算是穆君寒的舅舅,平日裡對待穆君寒也跟一般的長輩對待自己的侄兒一樣,可皇帝到底是皇帝,怎麼可能真的和尋常人家一樣?
單從他防備著穆王,防備著穆王府,就可以從中看出一二。
穆君寒卻一把拉住安苓歌的手,漂亮好看的墨色鳳眸裡誠意十足,“要是我用十萬兵馬做條件,換你一紙婚約呢?皇上一定會同意的。”
用十萬兵馬換來和她的一紙婚約,穆君寒是瘋了嗎?
她這麼想著,低低罵了一句瘋子,“大周有哪個人像你一樣,要把十萬兵馬交給皇帝,隻為了求取一個女子的?”
“你值得。”穆君寒垂眸看著安苓歌,因為兩人離得太近,他身上幽幽的冷香甚至鑽進了安苓歌的鼻尖,帶著男子好聞的氣息。
看安苓歌一副不認同的樣子,穆君寒又道,“況且皇上是因為我們手握兵權纔對我們猜忌防備,一旦我們把兵權交出去,皇上自然不會猜疑我們。”
穆王府和安王府不同,安王府最近十幾年衰落得很快,穆王府卻仍舊如同當年封侯拜相的時候一樣風光無限,隻是那風光背後隱藏著被皇帝滅門的危險。
安苓歌也明白穆王府現在的處境,聽了穆君寒的話,隻沉默片刻,才抬起頭對上他的眼,“好,我等你。”
等漠北戰事了卻,她就等著穆君寒來娶她。
安苓歌說著邊彎了彎眉眼,唇角翹起的弧度溫柔甜蜜。
穆君寒忍不住在她唇上烙下自己的印記,唇齒相撞帶出一絲曖昧纏綿。
半晌後,安苓歌才紅著臉推開了穆君寒。
她還未出閣,和穆君寒的婚約也已經取消,卻一而再再而三做和穆君寒出這種親密的事情,是不是太不應該了?
羞紅著臉的安苓歌隻覺得一張臉燥熱的很,整個人像是發燒醉酒了一樣暈乎乎的。
穆君寒低笑一聲,如同最醇厚的酒一樣,能夠讓人沉醉在他的聲音裡,“安苓歌,等著我來娶你。”
他伸手捧著安苓歌的臉,鄭重卻又輕飄地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蜻蜓點水一樣的吻。
安苓歌一張臉都快要燒起來了,黑亮都眸子裡帶了點點水光,卻仍舊胡亂點點頭,這迴應讓穆君寒眼底的笑意更濃。
兩人永遠也想不到,計劃會那麼快就被迫改變,隨之而來的還有生死離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