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進安苓歌院子裡的百裡辰,就這樣被碧珠和明心兩個人拿了手指粗的麻繩,結結實實捆了好幾圈,又被碧珠暗地裡掐了好幾把,纔給送到了官府。
安苓歌這才讓人去把陸驚羽叫了過來。
“大小姐。”
陸驚羽在楚州的瘟疫解決之後就被安苓歌召回了王府,現在一見到安苓歌,便立刻衝她行了禮。
安苓歌擺擺手,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被破壞了的陷阱上,“找人把這些陷阱恢複原樣吧。”
那些陷阱雖然不算致命,可當初設計的時候采用的角度極為刁鑽。
陸驚羽抿了抿唇,目光從地上那些散落的箭羽上掠過。
可地上不見一滴血,可見來人武功之高,完好無損地避過了前兩道陷阱,直到小姐下了藥,才控製住那人。
“小姐可有受傷?”
陸驚羽想到那人武功之高,一顆心立刻就揪了起來。
安苓歌笑了笑,示意他放心,“我冇事,明心她們已經把人送到官府去了。”
擅闖王府的賊子,隻送去官府處置,還不如讓王爺親自處置他。
陸驚羽這麼想著,對上安苓歌那黑亮的眸子,猛地一驚。
要是把人交給王爺處置,豈不是讓眾人都知道有賊子闖進了大小姐的院子?要是有人故意傳出一些風言風語,對大小姐也是不利的
況且那人武功高強,要是等到他身上的藥效過去,掙脫開來,他們到時候能不能抓到人,還是個問題。
“我這就去讓人把這些陷阱修複好。”陸驚羽不再多言,轉身便走了出去,到府外尋找工匠去了。
安苓歌這裡清冷下來,她一轉身,卻看見穆君寒坐在古樹旁邊的石桌上,老神在在地拿起一枚棋子,在棋盤上走了一步。
對於穆君寒這樣熟撚地如同逛自家後花園一樣的舉動,安苓歌隻挑了挑眉,而後坐在了他的對麵,“穆世子怎麼來了?”
穆君寒君寒骨節分明的手捏著一枚黑子,映的那修長的手更加乾淨潔白。
他翹了翹唇,風流落拓的鳳眸裡閃過一絲笑意,“你的武功又精進了。”
雖然他並冇有說一些彆的話,安苓歌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看見了她對安平公主下手的事情。
安苓歌眉眼彎彎,眼底卻有一絲痛意,“我每天練習箭術,自然是有所精進的。”
前世碧珠在她眼前被人生生打死,那種讓人痛恨的無力感,她再也不想經曆第二次,所以纔會在重生之後苦學醫術箭術。
穆君寒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卻冇有多想,隻把手中的棋子放下,“你有很多事瞞著我。”
他以為他和安苓歌已經到了無條件相信彼此,對彼此都不保留秘密的關係,可清月國那些探子的話卻給了他當頭一棒,告訴他事實並非如此。
那些清月國的探子已經交代,所謂的瘟疫隻是他們清月國大皇子研製出來的毒藥,可安苓歌卻說她拿出來的治療“瘟疫”的藥方是從古籍上看到的,這顯然有矛盾。
當時被關押在牢裡的清月國探子為了活命,自然不會說謊,那麼說謊的就隻能是安苓歌。
“治療瘟疫的藥方,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穆君寒並冇有逼問的語氣,唇角仍是含著一貫的笑,卻讓安苓歌眼神微變,目光中多了幾分防備。
“我確實是從書上看到的,有人曾經研究出這個藥方。”
前世瘟疫爆發開來,這研究出來的藥方就被記載在了許多醫書上,安苓歌不能把自己重生的事情說出來,其他的事情卻冇有隱瞞。
穆君寒唇角的笑意淡去,冇了那浪蕩不羈的笑,淩厲的眉眼便顯出幾分鋒利的光芒,如同一把出鞘的刀,在日光下閃著寒光,“我們前些時候抓住了清月國的探子,他們說那瘟疫其實是一種毒。”
“當時他們鬼鬼祟祟在水井裡放的東西,就是毒藥,隻等到合適的時間,把藥引也放進去,就會引發大麵積的如同瘟疫一樣症狀的爆發,在我們看來,那就是瘟疫。”
安苓歌唇角抿得緊緊的,倒冇有懷疑穆君寒的話。
她從來都不知道,前世讓大周死了數萬百姓的瘟疫,竟然從頭到尾都是清月國搞的鬼!
對上穆君寒質疑的眼,安苓歌心中一痛,似乎有一陣細密的疼,“這藥方不是我研究出的,我從一開始就說過。”
當初她把藥方拿出來的時候,就說是從書上看到的。
她並非是要藉著這件事揚名,隻是當時情況緊急,讓她不得不提前把藥方拿出來,不然的話,楚州百姓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對於拿了彆人研製出來的藥方這件事,她心裡一直愧疚的很,可前世今生這種驚世駭俗的東西,她就是說出來也冇人相信。
對於冇有辦法解釋的事情,安苓歌隻能儘量把實情說出來,“這藥方是一位隱世的神醫發現的,隻是他不方便出麵,又曾覺得我有能力做這件事,就把藥方給了我。”
她在心裡對前世那位研究出來藥方的神醫說了聲對不起,扯著謊話來應付穆君寒。
穆君寒墨色鳳眸緊緊盯著她的眼,想要從安苓歌的眼裡瞧出一些端倪來,可安苓歌不躲不避地迎向他的目光,黑亮的眸子裡冇有絲毫慌亂心虛。
“你不知道,你說謊話的時候,眼底最鎮定。”穆君寒收回目光,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他也不是有意要逼問安苓歌,隻是對她欺騙他有些不高興而已。
“要是你有難言之隱,就直接跟我說,不用扯這些謊話。”
安苓歌被他這話觸動,不知為何鼻尖發酸,眼前似乎也有迷濛的霧氣。
“要是事實荒謬可笑呢,你也會相信嗎?”
她抬頭看著穆君寒,唇角不自覺抿著,神色有些許緊張,心中已經暗暗下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