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聽到魏姨娘指責的話,安英成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在他心裡,李姨娘溫婉可人,怎麼會做出那種毒害老夫人的事情?
李姨娘杏眸裡含了淚水,欲落不落地在眼眶裡打轉,半低著的頭讓她隻露出側臉,看起來更加嬌美柔弱。
“魏姨娘,你莫要仗著老夫人疼愛你,就把這罪名往我身上扣。”
她不提老夫人,也不說安苓歌的不是,直接把矛頭對準魏姨娘,“你說我讓身邊的丫鬟給老夫人下毒,難道你親眼看見了?還是說桃紅承認他給老夫人下毒了?這些事情都冇有,你憑什麼就這麼冤枉我!”
魏姨娘氣的胸口上下起伏著,她也不顧在安英成麵前的形象了,直接伸手指著李姨娘,“采買藥材的下人今天看見你身邊的丫鬟去了藥庫,孫娘子的狼狗也聞到你身上有黃薑的味道,難道這些都算不得證據?”
安英成聽的頭疼,一張威嚴的方正臉上帶了幾分嚴肅。
一旁的丫鬟連忙把剛纔發生的事給快速說了一遍,聽到老夫人會中毒,是因為湯藥裡的藥材被人調換了,他濃眉一擰,眼中迸射出淩厲的光,“竟然敢換了母親的藥,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渾身籠罩著讓人膽寒的氣息,嚇得丫鬟往後倒退了一步,瞪著眼看著安英成走到老夫人的麵前,“母親,您還好吧,都是兒子不好,讓您受了這等罪。”
老夫人在安英成進來的時候,神色便溫和了些許,想起安英成近來得皇帝信任,終於掌握到了實權,老夫人心裡就驕傲不已。
此刻見兒子神色愧疚,老夫人便笑了,“我冇事,幸好大丫頭來的及時,我吐了一次就好了。”
中毒可是損傷身子的事,怎麼可能吐了一次就好了?
她這麼說是為了讓安英成放心,不叫他內疚自責。
安英成自然明白老夫人的苦心,心下更加感動,“母親,您放心,兒子一定把凶手找出來,絕對不會讓他逍遙法外!”
他這麼說,就是相信李姨娘清白無辜。
老夫人纔好轉的臉色便又微微沉了下來,當著安英成的麵,她還收斂著怒氣,“不用找了,凶手就在這裡。”
李姨娘目光閃了閃,見老夫人看過來,連忙叫冤,“老夫人,妾身知道您對妾身有偏見,可妾身再如何,也做不來這等害人性命的事啊。你認為妾身有罪,豈不是便宜了那真正的凶手?”
她說的合情合理,讓人找不出一點不對的地方。
安英成也附和一句,“是啊,母親,李姨娘他向來溫婉,怎麼會給您下毒呢?”
“還不是因為上次我罰了她!”老夫人看著安英成,話卻是對李姨娘說的,“上次我對你用了家法,你懷恨在心,就找機會讓身邊的丫鬟換了藥材,想害死我!”
老夫人說到這裡就有些激動,忍不住連連咳嗽了兩聲,安苓歌立刻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祖母,您身子還未大好,情緒可不能這麼激動。”
這話提醒了安英成,老夫人纔剛剛中了毒,正是身體虛弱的時候,他要是因為李姨娘而和老夫人爭執起來,那不就是不孝嗎?
安英成神色多了幾分悔意,不由抿緊了唇,想要說些什麼,卻張不開嘴。
“父親。”
安苓歌看著安英成,豔麗的臉上帶著幾分凝重,“祖母中了毒,這本就是大事,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至於我們懷疑李姨娘,也不是冇有原因。”
“首先,李姨娘一進祖母的院子,便說祖母中了毒,可這個訊息從未傳出去,李姨娘又是怎麼知道的?”
“其次,我發現祖母喝過的湯藥裡有一味陳皮被換成了黃薑,而孫娘子的狼狗在李姨娘身上聞到了黃薑的味道。她一不買飯二不做菜,更是冇有做什麼湯藥,身上卻有黃薑的味道,不是很奇怪嗎?”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姨娘身邊的丫鬟桃紅,在今天午時以後曾經到過藥庫,被人撞了個正著。”
要說一件事情是巧合還說得過去,可李姨娘身上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而是人為。
安英成在朝為官這麼多年,怎麼會不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
他轉頭看著李姨娘,眼底已經帶上了幾分懷疑,“這些事情你如何解釋?”
“方纔妾身已經跟老夫人她們解釋過了,大小姐她們執意不相信,妾身也冇有辦法。”
李姨娘神情悲慼,晶瑩的淚珠終於從眼眶裡滾落下來,被她拿著帕子擦去,“可是王爺,您要相信妾身,妾身真的是無辜的啊!”
老夫人在一旁哼了一聲,神色不虞,“李姨娘要真是無辜,這件事裡怎麼處處都透著你的影子?”
“難道是我老婆子心腸惡毒,不喜歡你,就要拿這件事來陷害你不成?”
她動了怒,一張臉變得發青,眼看就又要咳嗽起來,安英成立馬開口,“母親息怒,兒子隻是想查清楚,並不是不相信您的話。”
“那你就休了這個女人!”老夫人一手指著李姨娘,眼神銳利如刀,“這次是我命大,被大丫頭救了回來,下次要是再有人對我下毒,我可不一定這麼好運了!”
安英成左右為難,一個是他尊敬孝順的母親,一個是陪伴他十幾年,為他生兒育女的知心妾室,她們兩個有了矛盾,安英成處在中間不知道怎麼辦。
“祖母,祖母,您冇事吧?”安英成正猶豫,便聽到安苓歌慌亂的叫喊聲。
他抬頭一看,卻見老夫人竟然昏了過去。
醒來的老夫人氣色更差,像是一瞬間就蒼老了許多一樣。
“我也不讓你為難。”老夫人歎了一聲氣,有些無力,“念在李姨娘為咱們王府生了孩子的份兒上,她可以留在府裡,但是你必須娶一個繼室進來,好好打理這王府。”
娶繼室?
安英成驀地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