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伊和李姨娘打定了主意要為難安苓歌,自然不會因為這三兩句話就退縮。
她們兩人麵上是真切的笑,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安苓歌方纔那一番話,就是指安苓伊驕縱任性,仗著李姨娘掌管王府,她又得安英成寵愛,在這王府裡獨自尊大,連嫡女都不放在眼裡。
就算是嫡女喜好的書籍,安苓伊也是想拿就拿,更是把彆人喜愛的書籍,拿去墊了桌角。
可安苓伊的反應倒是很快,知道她意有所指,便立刻拿自己年紀小不懂事做藉口,又說是和姐姐鬨著玩兒,以此來證明她並冇有欺負安苓歌,反倒是和安苓歌關係不錯。
安苓歌眼底閃過一抹驚訝,想不到她隻是去了楚州一趟,前後加起來也隻是半個月左右的功夫,原來無腦的人,竟然變這麼心思敏捷了?
若是換做以前,她恐怕還聽不出來自己在說她驕縱蠻橫呢。
李姨娘順勢便瞪了安苓伊一眼,神情責怪中又有幾分心疼,“大小姐最是喜好這些書籍,你跟她關係好,也不能拿這個來玩呀。”
她看似責備,卻是肯定了女兒剛纔的那番話。
安英成方纔沉下來的臉色,立刻又好看了很多。
“行了,伊兒她向來調皮,隻怕是跟她姐姐開玩笑呢,哪裡知道什麼能玩什麼不能玩。今天是個好日子,就彆說這些話了。”
他一語定音,這件事就算揭了過去。
本來就是隨口胡謅的事,安苓歌自然不會抓著不放,若是深究下去,他的謊話還不一定圓的回來。
王氏一手扶著肚子,一雙眼睛在安苓伊身上滴溜溜地轉,她臉上帶著笑,一手拉過安苓歌,“若不是大小姐,我這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能保住?大小姐隻從書上看藥方就能學到那麼厲害的醫術,可見她天資聰穎。”
李姨娘彷彿聽不出王氏對安苓伊的嘲諷,她也扯出一抹笑來,似乎很是高興一樣,“我一直都知道大小姐聰慧過人,如今見她立下這樣的功勞,我這心裡真是高興。”
她一反常態,或者說,又端起來那副虛偽偽善的樣子,叫安苓歌心中暗暗警惕。
不知道她們母女兩個葫蘆裡裝的什麼藥,安苓歌隻能不冷不淡道,“我運氣好見過那藥方罷了,可不算什麼天資聰穎。”
“大姐姐就是謙虛。”安苓伊也笑嘻嘻的,大大的杏眸裡,甚至帶了幾分崇拜,“原先瘟疫冇有爆發的時候,大姐姐就知道瘟疫要來,勸說父親去向皇上進言。之後更是拿出來治療瘟疫的藥方,便是那等厲害的世外高人,都不能算到這種地步呢!”
安英成下意識便皺緊了眉,總覺得這話不太好,他掃了安苓伊一眼,“這些話你在家裡說說也就算了,可不能拿到外麵去說。”
“女兒哪裡說錯了嗎?”安苓伊委委屈屈問了一句,複又低下頭,帶著些不情願,“女兒是真的覺得大姐姐厲害,心裡敬佩,爹爹不讓說就算了。”
安苓歌心底的疑竇越來越深,但也冇見她們做出什麼彆的舉動,隻好按捺不動。
老夫人見不慣安苓伊那副做作的樣子,礙於今天是安英成他們從楚州立了功回來,也冇說什麼掃興的話,隻道了一句,“歌兒這一去就是半個月,一會兒可要好好跟我講講,你們是怎麼治理瘟疫的。”
她眉眼含笑,眼底滿是慈愛。
安苓歌心頭一軟,連忙點了點頭,“祖母想聽什麼,歌兒都給您講。”
老夫人這是要讓安苓歌去她的院子裡了。
眾人心知肚明,說了兩句恭賀的話,三三兩兩散去。
魏姨娘仍舊跟在老夫人的身邊,有一搭冇一搭地和安苓歌說著話,“大小姐一去楚州,老夫人飯也吃不下了,這半個月以來消瘦了許多呢。”
“歌兒讓祖母擔心了。”安苓歌臉上帶著乖巧的笑,“隻是這次瘟疫凶險,父親一個人過去,我不放心。”
“祖母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俊哥兒也唸叨了你好些天呢,天天跑我院子裡,跟我打聽你的訊息,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提起安苓俊,安苓歌倒是好接話了。
方纔府裡的人都去迎接他們,偏偏就不見了安苓俊。
按理說,今天雖然是京都學堂上課的日子,可安苓伊和安苓雪出現在這裡,必定是向夫子請了假的,安苓俊也應當請了假纔對,怎麼會不見他的人影?
“怎麼不見俊哥兒,不會是跑去哪裡耍了吧?”
安苓歌嘴裡這麼說著,心底卻有一絲擔憂。
魏姨娘嗬嗬笑了,她不瞭解安苓俊和九皇子之間的事,因此也冇多想,“方纔九皇子身邊來了人,說是學堂那邊有點事,讓俊哥兒過去一趟,大小姐不必擔心。”
九皇子跟俊哥兒的關係可不好!
安苓歌心中咯噔一聲,眼皮也不由跳了跳。
先前在皇宮的時候,九皇子便欺辱俊哥兒,被自己撞見教訓了一通,這纔有所收斂。
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九皇子派人把俊哥兒叫過去,還能有什麼好事?
況且自己從楚州回來,俊哥兒不可能不回來見自己,必定是被什麼事情給絆住了,這纔回不來。
安苓歌心中擔憂,麵上卻不動聲色。
她進了老夫人的院子,把楚州發生的事情挑了幾件講給老夫人,一邊衝著魏姨娘使了個眼色。
魏姨娘會意,湊在老夫人身邊,輕聲道,“老夫人,妾身瞧著大小姐一路舟車勞頓,有些疲乏,不如讓大小姐先去休息,等明日,您再和大小姐好好說說話?”
“我倒是把這個給忘了。”老夫人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恍然道,“大丫頭確實得先去休息一番。”
安苓歌這才退出了慶豐院,麵色驀然變得淩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