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的文武百官安靜如雞,不少人懷著幸災樂禍的心思,唯有穆王爺眼神裡帶著急切擔憂,怒喝一聲,“左一個安王爺,右一個安王爺,你是被那安苓歌迷了心智嗎?”
穆君寒和安苓歌不和的訊息,在京城並不是什麼秘密,雖然還冇有到人儘皆知的地步,可是有心思想要知道的人,都多多少少瞭解一點。
這時聽穆王爺反著話兒說起此事,心裡便恍然哦了一聲,難怪穆君寒這麼反常,屢次在皇上的麵前提起安家父女,原來是想要把治療瘟疫的任務交給他們,這瘟疫凶險,若是治不好,惹了皇上震怒,那可就是真真實實的大罪,說不定要被皇上下令斬首。
皇帝的心思也轉了幾圈,眉眼間都陰翳一瞬間散去,他哎了一聲,開口道,“穆王何必動怒,君寒也是為了大周的百姓考慮,這是好事啊。朕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不如就讓安王來控製瘟疫。他能夠預先知道瘟疫要爆發,在應對瘟疫一事上,應當也有自己的法子。”
他麵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臉上瞧不出一絲方纔震怒的模樣。
君王的心思就如同他的臉色,一瞬間就變化千萬次,冇人摸得準。
若是安英成到時候拿不出法子來,皇帝可就有藉口,光明正大地除掉安王府了。
可現在看來,皇帝隻是礙於穆君寒的建議,才決定要放了二人出獄。
“朕稍後就下旨,讓人放了安王,不過瘟疫一事事關重大,單隻有安王一人,也做不成這件事。”
皇帝單手撐著下巴,銳利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去,“各位愛卿,有誰願意和安王一起處理瘟疫之事的?”
老臣們低頭不語,武將一臉茫然,還有些新提拔上來的官員,瞧著自己的腳尖,不管他們姿態如何,都保持著同一個態度——沉默。
朝堂又陷入詭異的安靜中,坐在龍椅上都皇帝見狀,便冷笑一聲,“都說當官為民,真到了為民的時候,你們一個個的都成啞巴了?”
被皇帝訓斥,文武百官們低著頭不敢出聲,隻有原先站出來的那位老臣,顫顫巍巍地走出來,“回皇上,老臣以為,穆世子和安王爺相交甚深,且世子聰穎機敏,若是有穆世子去協助安王爺,必定能夠順利解決瘟疫之事,讓我大周安穩平定。”
既然這事是穆君寒提出來的,那就讓他自己去做,彆牽扯到他們身上。
老油條一樣的臣子心裡清楚的很,瘟疫向來難以治理,誰沾上都討不了好,還要被皇上責罰怒罵。
不如就把這件事推到穆君寒的身上,以皇上那忌憚異姓王都性子,必定很樂意見到穆君寒栽跟頭。
“臣附議。”
“臣附議。”
朝堂上嘩啦啦站出來一大片人,一個個神情激憤,和方纔的沉默安靜截然不同。
皇帝半合著眼,往穆君寒都方向看去,銳利都眸子,讓人不敢去窺探他眼底的神色,“君寒,你認為呢?”
“臣不喜歡安大小姐。”穆君寒的話頓了一瞬,墨色鳳眸從那些大臣的身上一一掠過,才道,“不過為了黎民百姓,臣任憑皇上調遣。”
他這話一出,繞是那些臉皮厚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老臣,也忍不住紅了臉。
連穆君寒這樣一個紈絝子弟,在危急時刻都能夠站出來,他們卻還在顧忌著私人利益,你推我我推你,實在是慚愧。
這小子還挺會說場麵話。
皇帝把那些大臣的神色看在眼底,銳利的眼裡藏了一絲笑意。
也難怪太後這麼喜歡他,穆君寒這小子機敏聰慧,又冇有野心,這樣的小輩,誰不喜歡呢?
若是他生在皇家……
皇帝又一次冒出這個念頭,連忙又把這心思藏起來,麵上一派嚴肅,“好,朕就把這件事交給你去處理,必定要把瘟疫控製住,不能讓我大周的百姓陷於水火之中。”
“臣遵旨。”
穆君寒神色鄭重,俊逸的麵容因為這認真的神色,更增添了幾分魅力。
出了朝堂,穆君寒帶著皇帝的旨意,直接去了大牢。
大牢裡的獄卒見到聖旨,畢恭畢敬地把人請了進去。
“安王爺,本世子又來了。”
穆君寒聲音朗朗,在空曠陰冷的牢房裡迴盪。
安英成嘴角扯出來一抹笑,分不清是喜悅還是苦澀,“穆世子,外麵瘟疫的情況如何了?”
他在牢裡的這些日子,曾經聽獄卒說過,楚州和京城周圍都爆發了瘟疫,他向獄卒打探訊息,後者卻再也不肯多說。
現在見到穆君寒,安英成便立刻問了出來。
穆君寒從身後拿出一卷聖旨來,安英成瞳孔一縮,立刻跪了下去。
“這是皇帝認命你處理瘟疫之事的聖旨,安王爺親自看看吧”
穆君寒拖住他的手,把聖旨塞到他的手裡。
安英成神色激動,忙不迭把手裡的聖旨打開。
皇上的意思很簡明,先是安慰了安英成一番,說是冇有派人調查,簡單草率就定下了安英成的罪,之後瘟疫爆發才意識到自己犯了錯,然後又說瘟疫爆發情勢危急,最後才下令放了安英成安苓歌兩人,並把治療瘟疫的重任交給他。
穆君寒唇角帶著笑意,“安王爺,皇上命我協助於你,共同治療瘟疫,還請安王爺回府整理一番,明日便隨我去楚州。”
“好。”安英成重重點頭,眼底有激動更有感激,“多謝穆世子為本王周旋,若是能夠順利控製瘟疫,擺脫此次危機安王府便欠下穆世子一個人情。”
他雖然是做了這麼多年的閒散王爺,可心裡一點都不糊塗。
若是冇有穆君寒的幫助,皇帝定然不會放了他出獄。
安英成此刻已經顧不得去想,穆君寒到底為什麼要幫他,他收起聖旨,連忙往關押安苓歌的牢房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