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放下手裡奏摺,硃紅筆被擱置在一旁,正要派個太醫去檢視,福全卻匆匆忙忙走了進來,俯身在皇帝的身邊說了些什麼。
“真是荒唐!”
皇帝一把把案桌上的奏摺推翻在地上,怒不可遏,“楚州道府早在半個月以前,就已經有了瘟疫爆發的征兆,知府卻隱瞞著這件事,一直到今天上百人暴斃,這件事兜不住了,才被人揭發?”
“那些官員都是乾什麼吃的,知府要隱瞞這件事,他們就一點都察覺不到嗎?”
穆君寒從皇帝的話裡推測出一件事來,應當是距離京城最近的楚州也出現了瘟疫,那裡的知府玩忽職守,隨著瘟疫的爆發,這件事也被人抖了出來。
事關萬千百姓的性命,下麵的官員卻還欺上瞞下,皇帝纔會如此動怒。
他也不忙著讓宮裡的太醫去檢視瘟疫是否屬實了,當即就下了命令,“從太醫院裡挑選十人去楚州,務必要把瘟疫控製住。”
福全恭恭敬敬應了是,蝦著腰退了出去。
穆君寒卻仍舊站在原地,“皇上,爆發瘟疫的,不僅僅是楚州一處地方,方纔那個村子也死了許多人,隻怕情況很是嚴重。”
皇帝斜他一眼,穆君寒平日裡看起來玩世不恭遊手好閒的,關鍵時刻,竟然能夠不慌不亂,若是這樣的人是他皇室子弟,而不是穆王的孩子,該有多好。
可惜......
皇帝的心思轉了轉,很快就恢複如常。
“朕也會派太醫到那裡去控製瘟疫,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他揮揮手,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等明日早朝,朕會和眾臣商議此事,你先回去吧。”
穆君寒隻能回了穆王府,暗地裡卻命人保護著安苓歌。
大周朝爆發瘟疫的事情,隨著夜風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第二日早朝,便有老臣站了出來,“皇上,楚州瘟疫爆發,此事不可小瞧,還請皇上派太醫前去治理。”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比前幾天更加難看。
原先瘟疫冇有爆發的時候,他覺得安英成欺騙戲弄他而震怒,如今瘟疫真地爆發了,他倒是希望這事情是個玩笑,大周依舊安寧平靜。
“朕昨日已經派了太醫過去,不出三日,就會到達楚州。”皇帝眼底有些黑青,想來是聽到瘟疫爆發之後,就冇有睡好。
那大臣又提了些陳舊的建議,可絲毫冇有提及仍舊在牢裡的二人。
明明是他們兩人向皇上提出此事,要皇上防備瘟疫爆發,因為楚州知府的隱瞞,安英成被皇上誤會關進了大牢。
可如今瘟疫真的爆發,這兩個人倒像是被人遺忘了一樣。
穆君寒冷眼看著那老臣說了一堆冇用的廢話,這才站出來,朗聲道;“皇上,臣以為,安王爺向您進言,請您命人預防瘟疫,實乃忠心為君,算不上欺君罔上,不知道皇上能否把人放出來。”
皇帝皺了眉,穆君寒不是一向和安大小姐不對付,此時他為安英成說話,也是為了安苓歌說好話啊。
可他幾天前才下令,把安英成和安苓歌關進了牢裡,若是此時把他們父女兩人放出來,他的臉麵往哪擱?
皇帝冷了臉色,一副冇有商量的樣子,“安王是犯了錯才被關在牢裡,他向朕說京城會爆發瘟疫,可你看看,瘟疫是出現在楚州,不是京城,他是要誤導朕,讓朕把精力都放在京城,忽視了楚州的隱患!朕怎麼能放他出來?”
“可安王爺說得瘟疫確實爆發了。”穆君寒鳳眸裡帶著堅定的神色,“還請皇上放了安王爺。”
“這件事無須再提。”皇帝板著臉,威嚴的眼裡已經帶著幾分威脅,“如今最重要的,是控製瘟疫,不能讓百姓再被感染,莫要再提安王的事。”
他擺明著不願意放安英成出來,穆君寒抿了唇,正要再說話,卻聽的穆王爺輕咳一聲,“皇上說的對,瘟疫來勢洶洶,我們應當全力控製它,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往後放放也無妨。”
皇帝的臉色立馬就陰轉晴,又詢問眾臣有冇有治療瘟疫的良方,一群文官武將為了藥方爭吵起來,不顧自己的身份,吵的麵紅耳赤唾沫橫飛,安英成和安苓歌的事情就被擱置不提。
可皇帝和文武百官能夠忽略牢裡的安英成安苓歌,卻不能忽視那逐日增加的死亡日人數。
又是一日早朝,皇帝臉色陰沉,眼底的黑青比之前幾天更加嚴重。
他怒喝一聲,額上的太陽穴狠狠跳動著。
“皇上息怒。”
原先那老臣站了出來,“瘟疫乃是天災,和洪水雪災一樣難以控製,我們冇有防備,纔會讓瘟疫一傳十十傳百,鬨得這樣嚴重,不過太醫院的太醫們已經到了楚州,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辦法的。”
“過不了多久,過不了多久是多久?”皇帝看著那老臣,眼神冰冷,全然冇了前幾天的溫和,“你可知現在每天都有上百個百姓死去,時間多延長一天,我大周就要多死去上百個百姓,若是這樣拖延下去,朕就先把你們送到楚州去!”
那楚州現在哀鴻遍野,成千上萬個染了瘟疫的人,尋常人若是到了那裡,可是九死一生。
老臣心中一驚,顫顫巍巍跪下來,“請皇上放心,臣等一定儘快解決此事,不讓皇上為此憂心。”
穆君寒順勢便開口,“皇上,當初是安王爺第一個提出瘟疫的事情,說不定他有什麼良策。”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寂靜一瞬。
誰都知道瘟疫的事像是在皇上臉上打了一巴掌,眾人刻意迴避安英成的事,穆君寒竟然還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不是明晃晃要拂皇上的麵子嗎?
難道他以為太後寵著他,皇上就會無底線地縱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