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君寒跟在他的身邊,看著消瘦了許多的安苓歌,雖然神情不變,眼底卻已經染上了幾分心疼。
父女二人最終平安無事地回到了王府。
王府裡收到訊息的眾人,都欣喜不已,當然,李姨娘和安苓伊對於安苓歌的歸來,並不高興。
礙於安英成也在眼前,這對母女做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嘴上說了一套又一套的吉祥話。
安英成對她們兩人卻很是冷淡,隻不冷不淡地嗯了幾聲算是迴應。
自從他知道李姨娘和安苓伊在傳旨太監的麵前,說這件事都是安苓歌的罪過,他就覺得這兩個人絲毫冇有身為王府的人的自覺。
危難當頭,她們不知道團結在一起共度難關,反倒把安苓歌推了出去,這份冷血,讓安英成失望不已。
李姨娘陪了安英成十幾年,怎麼會察覺不了枕邊人心中對她的不滿?
她麵上笑的溫婉大方,心裡卻已經在淌血。
好容易看著安苓歌入了大牢,以為這人這輩子都要待在那陰暗不見天日的大牢裡,可老天就是這麼氣人,竟然讓她完好無損地出來了!
若是早知道安苓歌命這麼好,她當時怎麼也要為安苓歌說好話,護著點,也不至於到現在被安英成厭棄。
李姨娘心裡發苦,安苓伊的目光卻黏在穆君寒的身上。
她看著安苓歌被穆君寒送回來,眼睛裡都快要冒出火來,可是穆君寒對待安苓歌冷冷的,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冷淡疏遠。
這態度又讓安苓伊竊喜,覺得穆世子終於認清了這個女人惡毒的真麵目,她終於有機會接近心上人了!
“此番爹爹和大姐姐平安無事,多虧了穆世子在皇上麵前據理力爭,伊兒在此謝過穆世子。”
穆君寒往後退了一步,神色淡淡,“本世子隻是覺得萬千黎民百姓需要安王爺,不必多謝。”
他看著安苓伊嬌柔做作的神態,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本世子還有事,就不打擾安王爺一家團聚了。”
安英成親自送了他出府,這纔對著眾人說了些讓眾人放心,自己冇有受苦之類的話,囑咐眾人繼續做該做的事,之後才被下人服侍著沐浴更衣。
回到自己院子裡的安苓伊,一把扯過一邊開的正好的芍藥,握在手裡碾碎,破碎的花瓣被繡花鞋踩在腳底,她卻仍舊不解恨。
李姨娘看著她這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伊兒,你這又是怎麼了?”
“娘,安苓歌那個賤人太礙眼了!”安苓伊撅著嘴,小女兒撒嬌一樣,“女兒不想在府裡看見她,你幫女兒想個辦法嘛。”
原來是因為這個。
李姨娘笑了一聲,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來。
“你看看這是什麼?”
安苓伊接過信,看清楚那上麵的內容,神色變化幾許。
“我原本冇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不過安苓歌毫髮無損地回來了,七皇子的要求,咱們可以答應下來。”李姨娘眸子裡閃動著惡毒的光,在女兒的耳旁說著陰毒的算計。
……
安苓歌極不情願地被安苓伊拉著遊湖觀景,美名其曰是她剛從牢裡出來,需要好好放鬆一下心情。
可安苓伊和她的關係可以說是水火不容,這人一反常態,對她這樣殷勤,一定有陰謀。
安苓歌好奇她的目的,這才踏上了這條畫舫。
“姐姐,你看那邊的花燈好漂亮!”
她才站在畫舫邊緣,便聽到耳邊傳來安苓伊低低的歡呼。
安苓歌扭頭看去,背後卻突然伸出一雙手,把她從畫船上推進湖裡!
這一幕似曾相識,電光火石之間,安苓歌從記憶深處翻出一件事來。
當初她被安苓伊母女欺騙矇蔽,連帶著認為七皇子趙瀾宇也是個好人。
可後來趙瀾宇不知道怎麼對她動了心思,更是想要通過自己,來逼迫安英成,讓安王府站在他的陣營裡,幫助他爭奪皇位。
安苓伊知道這件事,便裝樣子帶自己去遊船賞景,暗中卻對自己下手,害的自己落了水。
另一方麵,她和趙瀾宇串通,讓趙瀾宇下水“救”了自己。
安苓歌一瞬間便理清了自己的處境,她眸光一瞥,果然就見到不遠處的小舟上,跳下來一個高大的人影,朝著她這邊遊過來。
不行,不能讓趙瀾宇救了自己,不然的話,就算是自己不幫助趙瀾宇爭奪皇位,在彆人眼裡安,王府也和七皇子扯不清關係了。
她這麼想著,立刻往後遊去,纖細的身影如同一尾靈活的魚兒,梭然就不見了影兒,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正準備救人的趙瀾宇:“……”
安大小姐水性這麼好,根本不需要他救啊!可安苓伊還信誓旦旦向他保證,這件事一定能成!他不由朝著安苓伊投去一個責怪的眼神,那眼神帶著些冰冷,讓後者瞬間僵硬在原地。
該死的,這和計劃不一樣,安苓歌什麼時候學會了遊水了!
她拳頭攥起,咬著唇正不知道該怎麼辦,卻見穆君寒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竟然也跟著跳下了水。
“穆世子救我!”
安苓歌遊到穆君寒的身邊,才發出一聲“嬌弱”的呼喊。
穆君寒看著她明顯做戲的神情,嘴角抽了抽,卻還是快速往她那邊遊過去,把人帶到了岸上。
安苓歌待在穆君寒的懷裡,一邊感受著他溫柔的懷抱,一邊仰起頭打量著他。
從這個角度看去,隻能看到他線條優美的下巴,微微凸起的喉結,最吸引安苓歌目光的,還是他那誘人的鎖骨。
他本是穿著一身白色長袍,因為沾了水,長袍便濕噠噠的貼在他的身上,領口也微微敞開,方便了小女人的窺視。
光潔的臉上有水珠順著下巴滑落,落在鎖骨那裡,憑白添了一分美感。
安苓歌正這麼想著,卻見穆君寒突然低下頭來,妖孽般的臉出現在她的眼中。
他長得極白,低頭看著安苓歌的時候,鳳眸便低垂著,長長的睫羽覆在他如玉一般細白的臉上,灑下淡淡的陰影,遮住眼底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