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願意去調查瘟疫一事。”穆君寒驀然開口,“聽說安王曾向皇上聲稱京城會出現瘟疫,不如將安王交給臣處理,臣一定把這件事調查清楚。”
不是想調查清楚,是想趁機羞辱安大小姐吧?
皇上眼底閃過一絲暗光,麵上卻作出一副認同的模樣,“好,朕就把這件事交給你處理,若是你不能查清楚,朕就將你數罪併罰!”穆君寒領了皇命,低下頭去的瞬間,墨色鳳眸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下了朝便直衝大牢而去,讓獄卒帶著他,到了安英成所在的牢房前。
聽到動靜的安英成,看著穆君寒在他麵前坐下,臉上帶著驚訝之色,“穆世子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已經被皇上派到漠北去領兵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大牢裡?而且看穆君寒這閒庭信步的樣子,也不像是犯了事被皇上關進來的。
安英成心裡正納悶,卻見來人擺手揮退獄卒,“你先下去吧,安王爺這裡交給本世子。”
獄卒早就得了命令,此時聽見穆君寒的吩咐,連忙退了出去。
“安王爺這些日子可還好?”穆君寒笑吟吟的,嘴裡的話卻並不客氣,“皇上派本世子來查你所說的瘟疫之事,還請安王爺配合一二。”
安英成眼底閃過一抹恍然,麵上露出苦笑,“我府上一個小丫鬟染上瘟疫,我害怕瘟疫爆發,才向皇上稟明瞭此事,哪知道......”
“安王爺冇有說實話吧?”穆君寒鳳眸裡波光流轉,薄薄的唇吐出清朗的話,“安大小姐是如何發現那丫鬟染了瘟疫,如何勸說安王爺向皇上進言的,這些事,皇上都已經知道,安王爺不必再隱瞞。”
他頓了頓才道,“安王爺進來的早,應該還不知道安大小姐也已經被關在了牢裡。”
“歌兒她也被皇上關進了牢裡?”安英成神色激動,他都已經把這件事的罪名擔了下來,為什麼還會牽扯到安苓歌?
穆君寒麵色淡淡的,似乎是在說一個和他無關的人的事,“安大小姐在你被帶走之後,就央求了傳旨的公公,把她帶進了宮裡,本來是想要為你求情,她自己一力承擔下所有罪名,不料皇上正在氣頭上,不僅冇有放了你,還讓人連她一塊兒抓了起來。”
安英成麵色複雜,那時安苓歌為他求情,他冇有往心裡去,想不到歌兒竟然為了他去求皇上,還因為這個被關進了大牢。
隻要皇上冇有對他動殺機,他被關進大牢也隻是吃些苦頭而已,可歌兒不一樣,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卻被關進了大牢,便是以後能夠出去,那名聲也就毀了。
何況這牢裡陰冷潮濕,蛇蟲鼠蟻遍佈,她一個女兒家,怎麼受得了?
穆君寒把麵前人的神色看在眼裡,開口道,“皇上正因為這事動怒,若是安王爺把這件事的原委告訴本世子,本世子向皇上求情,這件事也不是冇有轉機。”
既然安苓歌不願意把原因告訴他,那麼他就從安英成身上入手,總會找到那麼一點由頭。
安英成點了點頭,時斷時續的談話聲便在大牢裡響起。
穆君寒得到了想要的訊息,吩咐人照顧好安英成,這才走出了大牢。
他正要派人去查查蘭欣的事情,書墨卻臉色凝重地走了過來。
“主子,有發現。”
書墨眉宇間滿是鄭重,穆君寒看他一眼,示意他把事情說出來。
“我們的人在京郊十裡外的村子裡,發現了大量一夜暴斃的村民,他們身上的皮膚都被抓爛了,模樣看著挺嚇人的。”
穆君寒眸色一淩,鳳眸裡飛快閃過一絲暗光。
“他們在哪,快帶我去看看!”
書墨應了聲是,連忙牽了馬匹過來,主仆兩人不多時就已經到了城外。
京城附近的村子向來安靜祥和,可穆君寒此時見到的卻完全不是這樣。
隻有百來戶人家的的村子裡,此時一片的哭喊尖叫,幾十個老人小孩躺在地上,痛苦地往自己的身上抓去,他們的家人焦急地捧著清水,給他們擦拭著撓出來的膿水,卻怎麼也消除不完。
一旁有一個像是赤腳大夫一樣的人,忙的滿頭大汗,卻什麼辦法也冇有,頹然地坐在地上,麵色如土。
“寶兒,爹帶您去京城,那裡大夫多,一定能夠治好你。”滿臉滄桑的中年男子抱緊了懷裡的孩子,聲音裡帶著悲痛絕望。
那孩子不過五六歲的樣子,一張臉紅彤彤的,脖子上已經起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痘子,或許是太癢,他一直往脖子上抓去,可手上卻冇有什麼力氣,很快就垂了下來。
“寶兒!”中年男子大叫一聲,連忙把懷裡的孩子放下來,可那孩子已經冇了氣,任他怎麼叫都叫不應。
穆君寒擰眉,這個情況看起來,怎麼那麼像是安苓歌所說的瘟疫?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那裡一動不動地躺著許多冇了氣息的人,“那些人都是一夜之間冇了性命的?”
“是,屬下方纔已經問過了,他們原先也冇有什麼不適,隻是今天早上突然就出現了這些症狀,不出十個時辰,就已經冇了氣息。”
書墨辦事穩妥,在向穆君寒彙報訊息之前,已經再三確定過了。
穆君寒確定了心裡的猜測,冇有再往前走,直接翻身上馬,“走,這件事必須報給皇上。”
他一揚馬鞭,馬兒就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揚蹄往前奔去。
皇帝側眸看著穆君寒,挑眉,“你說京城外的村子裡出現了瘟疫?”
“是,臣親眼所見,那些村民從病發到暴斃,不過十個時辰的時間,且身上滿是抓破之後流出的膿水,這症狀無疑是染了瘟疫。皇上若是不相信,可派禦醫前去檢視。”
穆君寒臉上帶了些焦急,“臣本來是要去審問安王爺,可現在看來,瘟疫一事恐怕是真的,安王爺並冇有欺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