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信平平無奇,茶色信封裡隻有薄薄的一張紙。
世子派他來保護安苓歌,可這麼多天過去,安苓歌都冇有吹響哨子,哪怕是那次遇到山賊攔路,她都冇有喚他出來。
他還以為安苓歌已經把暗衛的事情給忘了,直到今天聽見那哨聲,他才知道安苓歌不是把暗衛的事情給忘了,而是有些事她自己可以解決,用不上他這個暗衛。
現在安苓歌需要給世子送信,纔到了他這個暗衛派上用場的時候。
“你應該知道穆世子到了哪裡吧?”安苓歌清脆的聲音響起,讓暗衛跑遠的思緒回籠。
“屬下一直和主子身邊的人有聯絡。”暗衛也不隱瞞,坦言說道。
這就是說可以把信送到穆君寒手裡了。
安苓歌放下心來,唇角彎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把這封信送過去之後你就回到穆世子身邊吧,我這裡用不了那麼多人。”
她身邊已經有忠心耿耿的明心和碧珠,在這大宅院裡足夠對付那些牛鬼蛇神。
暗衛冇有應承下來,隻恭敬道,“屬下會儘快把這封信送到主子手裡,請郡主放心。”
身為暗衛,向來都是主子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穆君寒吩咐他保護安苓歌,那麼他的使命就是保護安苓歌,除非穆君寒讓他回去,不然他會一直待在暗處保護安苓歌。
安苓歌恍然明白過來,暗衛要是那麼輕易就聽了彆人的命令,隻怕也稱不上合格的暗衛。
她點點頭,道了聲去吧,麵前的身影就消失不見。
恰好珠簾聲響起,明心和碧珠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小的藥爐。
“小姐,這藥爐就放在咱們院子裡嗎?”碧珠眨巴著眼,要是這藥爐放在她們院子裡,李姨娘不知道還會不會搞一些幺蛾子。
安苓歌嗯了一聲,正要吩咐她們兩個去煎藥,想起這藥方有些複雜,說出口的話在嘴裡轉了個圈,被她嚥了下去。
“這藥方是用來防治瘟疫的。”蘭欣得了瘟疫,她們幾個剛纔都接觸過蘭欣,最是容易被傳染,因此這個藥必不可少。
明心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不知道安苓歌從哪裡得知了防治瘟疫的藥,不過她對於安苓歌的話向來不懷疑,隻低聲道,“那奴婢現在就去煎藥。”
“等等。”安苓歌喊住了她,“這藥方有些複雜,你們兩個先看看我怎麼做的。”
她抬步往屋外走去,身後的碧珠和明心連忙提著小藥爐跟上。
幸好當初囤積藥材被髮現的時候,李姨娘和七皇子冇有派人把這些藥材收走,之後安苓歌派人把藥材轉移出去,棲梧院裡卻還留了一些,這時候正好用上。
安苓歌帶著兩個丫鬟去了囤積藥材的地方,每取出一樣藥材都要細細向她們介紹,之後才交代她們煎藥的時候應當注意什麼。
等藥材煎好,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
“把這個送到父親那裡,就說這是防治瘟疫的藥,一定要看著父親喝了。”安苓歌把煎好的藥倒進碗裡,拿了蓋子扣上。
方纔安英成進宮去向皇帝稟告這個訊息,算算時間,差不多也應該回來了。
碧珠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端著藥往安英成的院子裡走去。
明心則留在原地,在安苓歌的指導下開始煎下一份藥。
她心思細膩為人機敏,同時升起兩個藥爐的火來,有模有樣地煎好了兩副藥。
安苓歌又看著明心剪好了四副藥,除開她們主仆三人,也讓人去給府醫送了一碗藥,以防萬一。
終於處理好了這些事,安苓歌正要小憩一會兒,卻突然有婆子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大小姐,喜事,喜事啊!”
那婆子跑得快,一眨眼就到了安苓歌的麵前,雖然還有些氣喘籲籲,臉上卻笑開了花。
她一張嘴大大地咧著,笑得眼見不見牙,“明珠夫人派人給咱們府上送請帖來了,邀請大小姐去府上做客呢。”
明珠夫人?
安苓歌驀然便想起來,當初自己剛剛重生,為了躲避李姨娘給的算計而暫時到了青雲寺,之後安苓伊陷害自己,還是明珠夫人為自己出頭,狠狠訓斥了安苓伊一番的。
可明珠夫人一向嫻靜,不愛與人交往,除了禮佛燒香,平日裡也不出門的,怎麼會突然邀請自己到她府上去?
“明珠夫人府上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安苓歌眸光閃動,想到了一個可能。
“大小姐聰慧,明珠夫人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兒,如今給許多人家都下了帖子,要給大家介紹她女兒呢。”婆子笑嗬嗬的,安王府這些年來式微,若是能夠和明珠夫人打好交道,也是一件好事啊。
果然是這件事。
安苓歌想起自己在山道上遇到的母子三人,當初她會出言暗示沈嬌嬌,也是因為前世沈嬌嬌對自己有指點之恩,如今沈嬌嬌果然被明珠夫人找到,母女團聚,也算是她對沈嬌嬌的回報有了迴響。
她臉上浮起一抹笑,眼底也溫柔了幾分,“把請帖給我吧。”
婆子聞言便遞過來一張精緻燙金的請貼,上麵用梅花小楷端端正正寫著請辭,雖然隻有寥寥幾句話,卻可以從中看出明珠夫人的喜悅。
她能夠在認回沈嬌嬌的時候就立刻情人去府上做客,是為了讓眾人認識沈嬌嬌,這是給沈嬌嬌抬身份給麵子的事情。
安苓歌目光從那上麵掃過,眼神在日期處停一刻,唇角彎起的笑意溫婉真誠,“三日之後我會帶著幾位妹妹一塊兒前往明珠夫人府上,你去回了那送請貼的人吧。”
明珠夫人的請帖不是單獨下給安苓歌的,而是給整個安王府的女眷。
不過這請帖送在了她的手裡而不是李姨孃的手裡,可見明珠夫人還記得當初青雲寺的時候,對李姨娘母女都冇有什麼好感。
隻是明珠夫人久不出門,還不知道老夫人已經回來了。
安苓歌收起來請帖,眸色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