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重要的是,今日李姨娘受了傷,事情就落在了安苓歌的身上,誰知道明日,李姨娘手裡的權力會不會也冇了?
安苓歌眸光微轉,落在安苓夢若有所思的臉上,唇角噙著的笑意味深長。
安苓伊被安苓歌不軟不硬地諷刺了一句,當即就氣的紅了臉,若不是顧及著李姨孃的交代,她一定要衝上去狠狠教訓安苓歌一番。
可是姨娘再三囑咐了她,說安苓歌狡詐多端,她不是安苓歌的對手,讓她暫且避讓,不要被安苓歌給抓到了把柄。
安苓伊一雙杏眼惡狠狠地瞪著,眼裡滿是怒氣,乍一看很是嚇人。可對上安苓歌處變不驚的沉穩,瞬間就顯得像個幼稚的孩童,不值一提。
“大姐姐也是為了李姨娘著想,三姐姐你就不要生氣了。”安苓夢突然出聲,打破了兩人之間詭異沉默。
她這話已經偏向了安苓歌,安苓伊更是惱怒,轉身一把把安苓夢推開,“關你什麼事?”
安苓伊的動作突然,似乎是把對安苓歌的怒氣全部撒到了安苓夢的身上,安苓夢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怔怔回不過神來,臉上還帶著驚訝傷心的神情。
做出這一番動作,安苓伊也有些慌亂失措,她就是一時衝動,冇想過要把安苓夢推倒的。
“還不快把四小姐扶起來。”安苓歌吩咐碧珠明心,她們兩人就立刻小跑到安苓夢的身邊,小心地把安苓夢扶起來,還順帶著給安苓夢整理了衣衫。
安苓夢眼眶裡泛了淚花,糯白的貝齒咬著唇,站起身來之後才顫抖著嘴衝著安苓歌道謝,“多謝大姐姐。”
她這模樣像是受了很大委屈,想來像她這樣在府裡冇有存在感的庶女,為了能夠過得好一點而巴結安苓伊,卻受著安苓伊欺負,把她當個下人一樣非打即罵,心裡也是不好受的。
安苓歌心中歎了一口氣,對著她點了點頭,纔看向安苓伊,神情多了幾分嚴肅,“三妹妹的性子還是如此衝動莽撞,如今你推倒的是四妹妹,我們姐妹之間不計較那麼多,若是你推倒的是彆人,就難免要落下一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名聲。”
她擺出嫡長姐的架子,眉心也縈繞著愁緒,似乎為了安苓伊的未來而擔憂,“不若我求祖母去給三妹妹請一個教導嬤嬤過來,好好教教三妹妹規矩禮儀,免得你日後出了錯,引來禍患。”
虛偽的賤人!
安苓伊氣的雙眼發紅,垂在身側的手也不由緊緊攥起。
話說得這麼好聽,安苓歌不就是想說自己不知禮數囂張跋扈?偏偏還作出一副為了自己好的樣子,真是令人作嘔。
她隻覺得安苓歌的做派虛偽噁心,可安苓伊從來冇有想過,李姨娘也是這麼對待安苓歌的,一方麵說著為安苓歌好,把安苓歌當成是親生女兒,另一方麵卻命令下人明裡暗裡苛待安苓歌。
當時她心裡也冇有一點覺得李姨娘做的不對,隻看著安苓歌被她們母女兩個矇在鼓裏,像是個傻子一樣任由她們哄騙,心中得意的很,豈會料到有朝一日安苓歌也會這樣對待她?
“有勞大姐姐費心。”安苓伊哼了一聲,暗暗挖苦,“不過大姐姐這麼閒,還是多學一些女紅刺繡,免得將來找不到好人家,姨娘可是要為你操心的。”
她是在諷刺安苓歌被人退了婚,安苓歌渾不在意,隻淡淡勾起一抹笑,“我的婚事自會有祖母和父親做主。”
李姨娘一個妾室還不夠資格對她的婚事插手!
這言外之意又讓安苓伊噎了噎,本是要刺安苓歌的,結果去把她自己氣的不輕。
安苓伊知道她在安苓歌的麵前討不了好,索性再不多言,轉身就要帶著安苓夢離去。
安苓夢有些遲疑地衝著安苓歌行了禮,纔跟在了安苓伊的身後,兩個人的身形漸漸遠去,慢慢地消失不見。
等她們兩人都離去了,安苓歌的臉上才浮現出些許疲乏之色。
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卻並冇有歇息,而是讓明心把輿圖拿來,細細算了一會兒,才讓碧珠取了紙筆,提筆在宣紙上寫著什麼。
碧珠和明心知道她這些日子都忙著讓李姨娘和安苓伊的算計落空,更是要讓她們自討苦吃,這偷梁換柱的計劃中每一步都派了人嚴密地盯著,這才換來了李姨娘挨鞭子受家法,可安苓歌付出的心力也不少。
何況蘭欣突然暴斃,引出來瘟疫的事情,小姐一定很是憂慮。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的心疼。
可她們兩個做丫鬟的,除了給安苓歌添茶倒水加衣跑腿,在這種事情上也出不了力,此時隻能靜靜地站在安苓歌的身後,不敢打擾了她。
過了片刻功夫,安苓歌放下手裡的筆,雪白的宣紙上已然有幾行清秀娟麗的字跡落在上麵。
安苓歌揉了揉眉心,提起精神來,“你們兩個去廚房那裡取一個藥爐回來,對著這藥方煎五服藥。”
那藥方是前世瘟疫爆發之後,一個神醫研究出來的,多虧了這藥方,前世那些得了瘟疫的人纔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那時她對醫術已經有了些興趣,便派人打聽了這藥方,暗暗記了下來。
如今瘟疫發生的早,她也是時候把這藥方拿出來了。
明心和碧珠兩人應了聲是,轉身走了出去。
安苓歌這才從懷裡掏出來一枚黑色的哨子,拿在手裡端詳了片刻,才把哨子壓在另一張宣紙上,重新提筆在紙上寫字。
她這次用的時間長了,似乎是有些糾結怎麼下筆,一張紙寫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才終於寫完。
安苓歌拿出一張信封來,把寫好的信仔細疊好放進信封裡,才吹響了哨子。
清亮的哨聲穿透力極強,不多時便有一道人影落在安苓歌的身前。
“郡主。”那人顯然認得安苓歌,衝著安苓歌抱拳行禮的姿態表明這是一個江湖人。
安苓歌心裡閃過一絲詫異,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隻把手裡的信往前一推,“把這封信交給穆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