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明珠夫人的門前賓客如雲,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安王府的馬車在門前停下,當先從前麵下來的是安英成,其次是李姨娘和魏姨娘,接著是安苓歌等人,最後纔到了老夫人。
至於二房三房的那些人,雖然和老王爺是直係血親,可到底身份不高,也進不了明珠夫人的府門。
因為明珠夫人的宴請,安王府的眾人都好生打扮了一番。
安英成身穿玄色鑲邊寶藍撒花緞麵圓領袍,腳下踩著猩紅麵白底雲紋薄底靴,向來威嚴的臉上帶著熱切的笑,被門口的侍衛迎了進去。
李姨娘緊緊跟在他的身後,經過這三天的修養,她身上的鞭傷雖然還有些疼痛,可已經不影響她吃飯走動。
本來安苓歌是想讓李姨娘待在府裡,免得她跑出來又生事。可李姨娘在安英成的麵前哭哭泣泣哀婉不已,好似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樣,安苓歌也隻能隨她去,反正折騰的也不是自己個兒的身子。
在安苓歌看來,李姨娘這個才受了幾十鞭子的人不好好在床上躺著,就是在折騰自己的身子,李姨娘卻完全不是這樣認為。
她聽聞明珠夫人要宴請眾人的時候,立刻從床上起身,也不叫丫鬟攙扶,獨自去挑選好了衣裳首飾,好像身上的傷一瞬間就痊癒了一樣。
這時李姨娘身穿桃紅刻絲風毛亮緞小襖,下著玫瑰紅綾撒花裙裝,頭上戴著赤金紅寶石插梳,一眼看過去就是通體的喜氣華貴。
安苓歌隻看了兩眼就收回目光,心中暗暗腹議,李姨娘都三十多歲的人了,不知道怎麼還是特彆鐘愛這些水紅啊桃紅的,難道是為了顯得年輕?
反觀魏姨娘就和她不同,魏姨娘先前在府裡的時候就低調,如今第一次出府赴宴,穿著打扮也不怎麼顯眼,她穿著石青色月季蝴蝶通袖襖,下身搭配著碧色緞織暗花攢心菊長裙,若是藏在人群裡,一時間都找不到她的人,也就隻有頭上那支丹砂點翠朝陽掛珠釵亮眼,給她素淡的衣著增添了幾分亮色。
安苓歌收回目光,不緊不慢地跟在幾人的身後。
明珠夫人府上的下人們很是識趣機靈,招待著眾多賓客卻不見絲毫的慌亂無措。
安苓歌一行人被他們引去了明珠夫人所在的地方,至於安英成自然是和男客們待在了一塊兒。
“見過明珠夫人。”
老夫人站在幾人的最前麵,衝著明珠夫人點了點頭,其他的人則是對明珠夫人福了福身子行禮。
明珠夫人正和沈嬌嬌在說些什麼,聞言便立即看了過來,“不必多禮。”
她看過來之後這才驚覺老夫人竟然也在,臉上浮現出些許笑意,“老夫人什麼時候回京了,我這些日子冇有出府,竟然完全不知道。”
“老身這不就來拜訪明珠夫人您了。”老夫人嘴角也帶著笑意,兩人雖算不上熟撚,可早年也是見過幾麵的。
沈嬌嬌的目光落在老夫人身後的安苓歌身上,眼底帶著些驚喜,“恩人!”
她上前一步就要拉住安苓歌的手,似乎是想起來什麼,猛地在原地站住,扭頭看向身後的明珠夫人,有些羞怯地開口,“娘,她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救了我和歡歡樂樂的恩人。”
明珠夫人的目光從老夫人的身上移開,視線落在安苓歌身上。
她對這個女子有些印象,當初青雲寺裡安苓歌淡定有度穩重大方的模樣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何況安苓歌長得這麼豔麗,見過她的人恐怕都忘不了這張臉。
她說著就要拜下去,安苓歌怎麼敢受她的禮?
這可是皇帝的親姑姑!
安苓歌側了側身,從一旁扶住明珠夫人,“夫人快快請起,那天的事情不過是舉手之勞,當不得什麼救命之恩,您這樣做實在是羞煞我了。”
是不是救命之恩,沈嬌嬌和明珠夫人的心裡自然是清楚的。
見安苓歌這麼謙虛,明珠夫人也不多言,隻鄭重道,“這事是我欠安大小姐一個人情,日後安大小姐若是有什麼難處,隻要不違背倫理道德,我一定儘全力幫助安大小姐。”
安苓伊在一旁聽的暗暗咬牙,那天遇到沈嬌嬌母子三人,她以為這不過就是幾個窮酸低賤的百姓,對安苓歌施以援手的舉動嗤之以鼻,誰知道一轉眼,那沈嬌嬌成了明珠夫人的女兒,成了皇帝的外甥女,身份上比她還高貴,安苓歌就這樣得了救命之恩,得了明珠夫人的感激。
怎麼所有的好事都讓安苓歌給碰上了!
如今明珠夫人對安苓歌定然是感激不已,若是她幫著安苓歌對付姨娘和自己,豈不是不妙?
安苓伊眸光閃閃,俏麗的臉上飛快閃過一抹惡意。
安苓歌和明珠夫人言笑宴宴,似乎察覺不到安苓伊心中的嫉恨。
她唇角含著淡淡的笑意,麵色沉靜,在這炎炎夏日裡如同一汪清澈的泉水,讓人見了就心生平靜。
明珠夫人安排丫鬟帶著她們落了座,這才繼續和其他的夫人小姐們交談起來。
“想不到大姐姐隨便救一個人,就是皇親國戚,這運氣可真好。”
安苓伊在坐在位子上,嘴裡發酸的話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說了出來。
自從知道那沈嬌嬌就是明珠夫人的女兒開始,安苓伊就無比怨恨當初救了沈嬌嬌的是安苓歌而不是她,不然的話,此刻被明珠夫人感激,被明珠夫人許下重諾的人就是她了。
這話裡的酸味兒差點就能釀醋,安苓歌眼底閃過一絲輕蔑的笑,麵上仍舊端莊純良,“三妹妹若是羨慕,不如改明兒你也去救一個人,看看你有冇有這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