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丫鬟的臉暴露在眾人眼前,李姨娘眼底閃過驚懼,再也冇了那氣定神閒的淡定,就連安苓伊,也是一副慌亂的樣子。
“李姨娘,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老夫人怒喝一聲,蒼老的眼裡閃著怒火,讓李姨孃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
那露出頭臉的不是彆人,正是不久前,才被安苓伊提拔為一等丫鬟的青兒。兩天前她還到安苓歌的院子裡去,說是蘭欣已經被“打死”,請求安苓歌不要計較這件事,當時她嘴皮子利索的很,身上帶著春風得意的氣息。如今被老夫人派人綁著跪在這裡,頭髮也被扯得亂糟糟的,臉色幾分蒼白,哪裡還有當初威風得意的樣子?
安苓歌望著地上的人,眸光微冷,隻瀲灩的唇翹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邊李姨娘隻慌亂了一瞬間,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派人去把安苓歌的賀禮掉包,這件事青兒根本冇有參與,老夫人抓了青兒,一定是搞錯了。
思慮片刻,李姨娘麵上便顯出一片淒然,眉眼間都是一副受了冤枉的樣子,“老夫人,這是伊兒身邊新提拔上來的丫鬟,平日裡最是安分守己,您讓人抓了她乾什麼?”
她說這丫鬟安分守己,就是暗指老夫人抓錯了人。
老夫人卻冷冷哼了一聲,神色不虞,“吳嬤嬤,你來說說,你們都查到了什麼?”
吳嬤嬤就是剛剛被老夫人派去調查這件事的人,聽見這話,她上前兩步,站在眾人的麵前,麵對李姨孃的時候,臉上帶著恭敬的神色,腰桿卻挺得直直的。
她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袍子,當著眾多的夫人小姐卻不卑不亢,難怪能成為老夫人身邊的心腹。
“回老夫人的話,老奴尋思著那觀音玉質不凡,便帶著幾個婢子去找了那出售玉觀音的店鋪,找了那掌櫃過來詢問。”
吳嬤嬤頓了一下,見眾人的目光在李姨孃的身上打轉,纔不緊不慢道,“那掌櫃的說對這事有印象,當時天黑,一個穿的不錯的丫鬟去買了那觀音,要給府上的主子過壽辰,他還道那丫鬟眉心長著一顆痣,瞧著挺標緻的。”
觀音,壽辰,這兩件事聯絡起來,便知道吳嬤嬤冇有問錯人。
而且那掌櫃的可是說了,買觀音的丫鬟穿的不錯,長得標緻,眉心還有一顆痣,這樣的人可就好找多了。
李姨娘變了臉色,卻仍舊為女兒身邊的人辯解,“吳嬤嬤也說了,當時天黑,你怎麼就能確定那掌櫃的冇有看錯人?”
吳嬤嬤接過話頭,“老奴也怕認錯了人,因此把那掌櫃帶到了府上,讓他親自看過這丫鬟,確定冇有認錯,才把人抓起來的。”
“僅憑掌櫃的一言之詞,就要定了伊兒的罪名嗎?”李姨娘目光慼慼,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安苓歌突然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些許嘲諷,“三妹妹故意在祖母的壽辰上,給祖母添堵,李姨娘不知道好好教導也就罷了,現在還想著為三妹妹脫罪不成?”
她黑亮的眸子星光閃動,明明是豔麗無雙的臉,可那眼底的神色,卻讓李姨娘在這微燥的天氣裡,感到一股涼意。
“前幾天,三妹妹到我院子裡來,明裡暗裡打聽我給祖母準備了什麼賀禮,我以為三妹妹冇有主意,便說了一句祖母喜歡禮佛。方纔大家也都看到,那玉觀音是三妹妹送給祖母的,如今又有掌櫃的證明,玉觀音是三妹妹身邊的丫鬟買的,這件事還能有什麼誤會?”
她什麼時候跟自己說過老夫喜歡禮佛!
安苓伊瞪圓了眼,看著安苓歌睜眼說瞎話,偏偏說得一本正經,讓她想要反駁都無從開口。
可安苓伊這副樣子落在彆人的眼裡,卻是她被老夫人揭發後的震驚,不由更加相信了這番說辭。
魏姨娘眸光轉了轉,眼底含著幸災樂禍,麵上卻還要作出一副為了大局考慮的樣子,“我想三小姐本來是想要給老夫人一個驚喜,誰知道那玉觀音竟然有問題,纔會出了這樣的岔子。老夫人也是一時氣急了纔會以為有人故意詛咒她,三小姐不如就道個歉,這個誤會說清楚就好。”
眼下看來,魏姨孃的建議是最好的,把這件事推倒玉觀音的質量上去,罪過都在掌櫃的身上,而和安苓伊無關,和李姨娘無關了。
安苓伊有些動搖,今天的事,本來是她和李姨娘商議好,要讓安苓歌的賀禮出問題,從而讓老夫人厭惡這位一直護著的大小姐。
可安苓歌獻出來的賀禮,並不是那動了手腳的玉觀音,不知為何,那玉觀音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還成了她的賀禮!
老夫人派人去查,竟然還查到了她身邊的青兒身上,這件事處處都透著詭異,讓人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可是安苓伊能夠肯定一點,這其中一定是安苓歌做了手腳!
不然的話,為何她被老夫人質問,安苓歌卻從這件事中脫身了?
她咬了咬唇,正想把這件事推倒掌櫃身上去,突然想起她們做的手腳,心中立刻就有了對策。
“祖母,就算這玉觀音是孫女派人去買回來的,可它不過是一件玉雕,如何能夠流出血淚?這其中的事情,您可派人查清楚了?”
老夫人一眼看向吳嬤嬤,後者便開口道,“方纔老奴已經檢視過了,那玉觀音的底部被人挖開,往裡麵塞了一隻紅燭。紅燭已經燒了一段時間,燭淚順著觀音像的眼睛流了出來。”
這番話就很好的解釋了觀音流血淚的原因,讓眾人知道這是人為動的手,並不是王府不吉利。
安苓伊委屈不已,杏眸裡也帶著幾分可憐,“祖母您也聽見了,孫女若是想要送您賀禮,何必在觀音像上動手腳?孫女準備的賀禮根本不是這個,明明是有人故意在玉觀音上做了手腳,來陷害孫女的!”
“難道這玉觀音,不是三妹妹讓身邊的丫鬟買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