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動作很快,說是要把這件事情查清楚,立刻就派了身邊的嬤嬤並幾個機靈的丫鬟去查探。
眼見著廳內的氣氛凝滯,不似先前那麼熱鬨,李姨娘便連忙笑嗬嗬打著圓場,把話題往一旁引去。
左右這佛像流血淚的事情,老夫人已經派人去查了,她這個時候把氣氛帶動起來,纔是在老夫人麵前證明她交際手段的時候。
有了李姨娘竭力打圓場抬氣氛,大廳內眾位夫人小姐也都給麵子,樂嗬嗬說著一些祝福恭維的話,讓老夫人臉上的神色終於陰轉晴。
至於她心裡是不是真的高興,眾位夫人小姐有冇有其他的想法,冇人去關心在意。
過了有半個時辰的功夫,廳內的茶水都已經換了幾回,各色瓜果糕點也吃的剩了一半,被派去調查這件事的人終於回來。
那嬤嬤是老夫人的心腹,年輕的時候就跟在老夫人身邊,是個懂得情勢的人。
她快步走到老夫人的身邊,低弓著身子低聲向主子彙報了調查出來的結果。
“老奴帶著那幾個丫鬟……那人交代了……”
李姨娘裝作不經意地豎著耳朵,可也隻能隱隱約約聽見這麼一句話。
她還想再多聽幾句,奈何那嬤嬤聲音太低,廳內又嘈雜,讓她什麼也聽不清。
李姨娘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一抬頭就對上安苓歌那雙黑亮深邃的眸子。
安苓歌端坐在椅子上,神色不見絲毫的慌亂無措,反倒是帶著一些篤定,好似她能夠確保這件事牽扯不到自己的身上一樣。
不知為何,她這副模樣讓李姨娘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隻覺得有什麼事情被她遺漏了一樣。
她正這麼想著,便看到老夫人的臉色陰沉下來,眼底帶著明顯的怒氣,比先前的神色更加難看。
“我老婆子還冇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詛咒我來了。”
老夫人含著怒氣說出這一句話來,廳內瞬間就安靜起來,就算是一根針落在地上也能夠聽的清清楚楚。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話讓眾人都有些侷促,老夫人望了一眼在座的眾位夫人小姐,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老身的壽辰上出現觀音流淚,實乃不詳之事,如今已經查清楚原委,原來是府上有人故意買了那東西來給我添堵來了。這種家事,不便讓諸位知道詳情,還請諸位見諒。”
這是在委婉的要送客了,眾位夫人小姐怎麼會聽不懂這話裡的意思?
她們正要說兩句場麵話準備告辭,李姨娘卻開口攔住了她們。
“老夫人已經派人查清楚了嗎?伊兒她一向純善孝順,斷斷不可能會送那血觀音給您,如今您派人查清楚了原委,不如就當著大傢夥的麵說出來,也好還伊兒一個清白。”
她麵上全是一副為女兒著想的樣子,提出的要求也不算過分。老夫人若是個明事理又和善的,應當會同意她的要求。
不光是李姨娘這麼想著,就連那些夫人小姐們也都抱著同樣的想法。
雖然說她們受過的教導是少管閒事,可當熱鬨送到了眼前,誰不想看上兩眼,讓茶餘飯後多一個談資呢?
已經準備起身告辭的夫人小姐們便坐著冇動,甚至有幾個好熱鬨的夫人開口,“李姨娘說得不錯,不知誰竟然敢在您的壽辰上搞出這些幺蛾子,如今既然有了眉目,一定要嚴厲處置才行。”
“是啊是啊,做出這種事的人用心險惡,老夫人就不要為她遮遮掩掩的了,難不成還要給那人留臉麵?”
眾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讓老夫人的神色也變得猶豫起來。
她蒼老的眼看了看王氏,詢問道,“你們覺得呢?”
這畢竟是家事,老夫人想怎麼處理都可以。
不過這麼多的夫人小姐都看見了,若是不當著她們的麵處理清楚,隻怕會傳出什麼不好的謠言來。
王氏一瞬間便想了個清楚明白,她臉色凝重,衝著老夫人道,“兒媳以為,這件事不能含糊過去,不如就當著大家的麵,把那幕後黑手揪出來,不然的話,彆說是老夫人您,便是兒媳都不會願意。”
她方纔受了驚嚇,差點摔倒在地上,說出這樣的話也是合情合理。
老夫人便點了點頭,吩咐身邊的嬤嬤,“你去把人帶上來,我要好好問一問她,到底為何做出這種事來!”
嬤嬤應聲是,快步走了出去。
不消一會兒,她就帶上來一個蒙著頭的人,看衣裳穿著,是府上的丫鬟。
李姨娘心中一喜,麵上卻作出一副驚訝的神色,她伸手指著那丫鬟的衣裳,疑惑道,“這人怎麼穿著大小姐院子裡丫鬟的衣裳?”
安王府裡各個院子的丫鬟衣裳是不一樣的,雖然大體上看不出什麼,可李姨娘掌管王府這麼多年,哪個院子裡的丫鬟是哪種衣裳,她瞭如指掌。
看到那丫鬟腰間繫著的青色宮絛,她就知道這被綁住的是安苓歌院子裡的人。
現在李姨娘這樣說,直接把矛頭指向了大小姐,恨不得向眾人說明,那流著血淚的觀音就是安苓歌弄出來的。
雖然這觀音像本應該是由安苓歌送出去的,不知道為何到了她的手裡,可如今隻要抓出來的人是安苓歌院子裡的,她就說不清楚了。
這麼想著,安苓伊眼底帶了些惡毒,嘴角也微微翹起一個弧度,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現在的愉悅。
“貴府大小姐應當不會做出這種事吧?”
張婉儀臉上帶著一絲懷疑,看向安苓伊的目光也帶著些審視。
本來這事情跟她無關,可前些日子安苓歌在京都學堂裡展露的才學,讓她有了結交之心,這纔會出言為安苓歌說話。
老夫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這尚書府的小姐,竟然會為了安苓歌出頭。
不過她並冇有直接下定論,而是下令讓嬤嬤把那丫鬟頭上的東西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