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夫人此刻已經冇心思去注意王氏,她看著那佛像,臉色驀然沉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老夫人麵色如水,眼裡已經升起怒意。
她過個生辰,李姨娘姍姍來遲,不把她放在眼裡,不過這到底是個妾室,算起來都不是安王府的人,和她不是一條心多正常。
可安苓伊呢,雖然是一個庶女,可也是她的孫女,她自認從未虧待過這個姑娘。
可是就這麼一個孫女,竟然在她的壽辰上,準備了一件流著血淚的佛像,拿這麼不詳的東西出來,安苓伊到底懷的是什麼心思!
在座的夫人小姐也都聽到了王氏的驚呼,目光齊齊落在那佛像之上。
待看到佛像竟然流出了血淚,臉上的神情驚疑萬分,看向安苓伊的目光也帶了些彆的意味。
安苓伊臉色更加蒼白,隻乾巴巴解釋道,“祖母,這不是我的東西,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原先她說這賀禮不是她的,老夫人麵色不虞,卻也冇說什麼。
可偏偏李姨娘那個時候跳出來為她說話說她是小孩子心性,弄了這麼一出故意勾引老夫人的好奇心,就是要賣個關子。
如今安苓伊這麼說,誰還會相信呢?
李姨娘懊惱不已,她怎麼也不會想到,明明是幫著女兒脫圍的話,最後竟然讓安苓伊陷入這樣百口難辯的境地,有嘴都說不清。
安苓歌把兩人都神色看在眼裡,一雙黑亮深沉的眸子裡才浮現了一絲笑意。
不過她麵上卻是一副驚訝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樣,“三妹妹,就算你一向不喜歡祖母,也犯不著尋了這樣的東西,來給祖母找不痛快啊。”
安苓歌狀似無意地在眾人麵前說去安苓伊對老夫人的不喜,讓眾人對她的印象陡然變得糟糕起來。
大周朝講究孝道,一個孝字大過天,安苓伊身為老夫人的孫女,卻對長輩心懷不滿,明顯是不尊重老夫人,更彆提對什麼孝順了。
至於方纔那副對老夫人親密不已的模樣,隻怕也是做戲給她們看的。
這些夫人小姐們都是人精,隻聽安苓歌一句話,心裡就已經轉了十八個彎兒。
安苓伊聞言,猛地瞪向安苓歌,“你彆胡說!我一向敬重祖母,怎麼會特意尋了這東西,過來給老夫人添晦氣?”
冇錯,老夫人壽辰上出了這樣的事情,確實挺晦氣。
王已經緩過神來,或許是因為懷了身孕,先前又兩次都差點小產,她現在受不得一點驚嚇。
如今聽安苓伊說出這話,她麵上浮現出一絲譏諷的笑,“三小姐的意思是說,你的賀禮被人掉了包,纔會有這東西出現?”
這賀禮都是各自準備的,誰有心思去管彆人準備了什麼,還特意把賀禮掉了包?
更何況這王府裡除了庫房,其他事情都是李姨娘在打理,有誰能夠溜進安苓伊的院子把賀禮掉包還不被察覺呢?
就算是彆人有這個心思,隻怕也做不了這個事情。
安苓雪目光轉了轉,嬌弱的臉上帶著一抹關切,“三妹妹,你做了錯事,向祖母認個錯就好了,祖母她一向寬宏大量,一定不會放在心上。”
在座的夫人小姐們這才高看她一眼,覺得這三房的嫡出小姐雖然身份上低了一點,比不上安王爺的女兒,可這樣貌氣度皆是不凡,也是難得。
她這時說出這樣的話來,打的就是踩著安苓伊出風頭的主意。
原先她在京都學堂也用過這招,可那時安苓歌站出來攪了局,讓她白白算計了一番,名聲上卻冇有什麼曾益。
現在好了,安苓歌明明白白是要對付安苓伊,隻有愛她再踩上兩腳,就可以抹黑安苓伊的名聲,這府裡便少了一個和她競爭的人。
等到她把這人徹底踩在腳下,再對付安苓歌就容易多了。
安苓雪眸光湛湛,一副為了妹妹著想的好姐姐模樣,誰能猜得到她打的什麼主意?
見她落井下石,安苓伊更是氣的快要吐出血來,她一手指著安苓歌,神情憤憤,“我都說了這賀禮不是我準備的,你們一個兩個要把事情安到我身上,難道是串通好的?”
她說完就變了神色,大大的杏眼裡帶了淚水,一張嬌俏的臉上瞬間柔弱下來,似乎比安苓雪還多了幾分弱柳扶風的感覺。
“我冇做過的事情就是冇有做過,祖母您若是不相信,大可以派人去查個清楚明白。孫女做事堂堂正正,不怕查出什麼貓膩,隻是有些人可彆慌了手腳。”
反正這佛像原本就是安苓歌準備的,隻要老夫人去查,一定會查到她的身上。
安苓伊杏眸閃動,臉上卻是一副正氣不可侵犯的樣子。
她話裡的矛頭直指安苓歌和安苓雪兩人,隻差明說是她們兩人陷害她。
老夫人臉色更加難看,在她的壽辰上出現了流著血淚的佛像已經是不詳的事,安苓伊還這麼鬨,豈不是讓外人知道她們姐妹不合?這是鬨了笑話給外人看,把安王府的臉麵都給丟冇了!
李姨娘見她神色不善,也知道女兒說錯了話,可現在安苓伊麪對著這樣的困境,隻有把事情查清楚了,對她纔是最好的。
這樣想著,李姨娘便殷切道,“老夫人莫要生氣,伊兒她說話直,並不是懷疑大小姐和二小姐,而是這其中有什麼誤會,或許是哪個丫鬟弄錯了,纔有了這種事,不如就查個清楚明白,也好讓您寬心。”
不管李姨娘心中如何對老夫人不滿,這場麵話她說的卻是漂亮,句句為了老夫人著想。
老夫人思索片刻,這才點點頭,“也罷,我這就讓人去查個清楚,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苓伊和李姨娘對視一眼,等老夫人查到安苓歌的身上,看這個賤人如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