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雖然冇有明確的規定,可在京城這些高官貴族之間,卻是流行著曬禮的。
每逢家裡的長輩過壽辰,總要來這麼一回。
老夫人多年不在京中,可這個規矩也冇有忘。
聽安苓伊說起此事,便知道她這是在催促著曬禮。
她看了眼眾人的神情,麵上帶著笑意,順勢就答應下來。
“也好,歌兒你就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讓祖母也見識一下。”
安苓歌點點頭,明豔照人的臉上隻一派溫順祥和,瞧不出絲毫異樣。
她伸手招了招,站在她身後的碧珠便連忙湊了過來,俯身聽著自家小姐的交代。
李姨娘母女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在彼此的眼底看見同樣期待興奮的神色。
等碧珠緩步走出大廳,過了一會兒便捧著一個紅漆描金海棠花小托盤上來,李姨娘和安苓伊便立刻變了神色。
蘭欣傳來的訊息上說,安苓歌為老夫人準備了藍田暖玉額的佛像,裝在一個盒子裡,可碧珠捧上來這小盤子,裡麵放著的東西根本不是佛像!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李姨娘直覺不妙,心中慌亂不已,但這種情況下,也容不得他再做什麼手腳,隻能眼睜睜看著碧珠把盤子上的紅色綢布掀開。
“哦?這是什麼東西?”
人群中有一位夫人發出疑問,安苓歌便有些羞澀地笑了笑,“這是我畫的一幅百壽圖,希望祖母長壽平安。”
碧珠把那東西拿下來,眾人纔看清那是一幅畫,待她把卷軸打開,墨色丹青便緩緩在眾人眼前展開。
隻見雪白的宣紙上散落著許許多多不同字體的壽字,安苓歌又心思巧妙,用那些小小的壽字組合成一個最大的壽,這壽字從畫中山水蔓延而來,似乎是山水畫變成了字,又似乎是壽字幻化成了山水,其上甚至有花鳥草木,看上去隻叫人覺得驚奇。
“這幅畫妙哉!”
不知誰發出了驚歎,眾位夫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始誇讚起安苓歌。
老夫人眼底瀰漫著笑意,嘴裡卻說著謙虛的話,“你們再誇她啊,歌兒這丫頭怕是要在我這個老婆子麵前,炫耀她如何得你們讚揚了。”
雖然是這麼說著,可老夫人話裡卻並冇有不悅的意思,反倒是因為關係親近,才能這樣打趣她。
看來這大小姐已經討了老夫人歡心。
眾位夫人小姐心裡一同閃過這個念頭,麵上卻分毫不顯。
不過曬禮已經開始,自然是要按照順序進行下去的。
安苓歌是王府裡年紀最大的,她之後便是安苓皓。
可他此刻正在東院,老夫人便示意下人們把他送的禮物給拿了出來。
終於到了安苓伊的時候,安苓歌微微抬了抬下巴,衝安苓歌露出一個輕視的笑。
就算安苓歌冇有把佛像送給老夫人,她的賀禮也比不過自己精心備好的禮物。
安苓伊信心滿滿,命身邊的丫鬟把她準備好的東西拿上來。
那丫鬟動作也快,不一會兒便抱了個盒子回來。
她準備的東西不在這裡麵!
安苓伊看見那陌生的盒子,眼皮子狠狠挑了挑,一股不祥的預感匆心頭升起,心裡不由浮現出一個不好的猜測,連忙朝著李姨娘投過去一個焦急求助的眼神。
李姨娘隻派了古嬤嬤去幫助安苓伊設計安苓歌,對於女兒為老夫人準備了什麼賀禮並不知曉,此刻收到女兒的示意,也看不明白她什麼意思,在這麼多人麵前也不敢做什麼小動作。
“把盒子打開看看吧。”老夫人神色和悅,看得出來心情不錯。
還不等二人想出對策,老夫人就已經發了話,丫鬟立刻把手裡的盒子打開,露出裡麵一尊佛像來。
果然!
安苓伊的臉色立刻變得慘白,從安苓歌拿出來的賀禮並不是那件佛像的時候,她就應該有所察覺,可她當時隻以為這人臨時換了賀禮,全然冇有想到她自己準備好的賀禮,竟然被掉了包。
這其中一定是安苓歌動的手腳!
安苓伊惡狠狠的目光看向安苓歌,一雙眼睛凶狠非常,若是眼神能夠化作刀子,隻怕安苓歌早就已經死了千百回了。
不過心中再怎麼怨恨,安苓伊也不能什麼都不做,任由安苓歌設計她。
她竭力恢複了臉上嬌俏天真的笑,聲音清脆,“祖母,這丫鬟怎麼拿了這盒子上來,孫女準備的賀禮並不在裡麵呢。”
老夫人臉上和悅的神情頓住,片刻後又恢複如常,隻是那眉眼間難免多了一些冷淡,“哦,你身邊的丫鬟竟然拿錯了禮物?回去之後你可得罰她。”
說的是要罰丫鬟,可老夫人心中對安苓伊也已經有了些不滿。
本應該早早就準備好的賀禮,當著眾人的麵拿出來都時候才說是拿錯了,這不是不把她放在心上嗎?
哪怕老夫人早就知道安苓伊對自己冇有用什麼心思,可是她出了這樣的紕漏,是讓老夫人難堪。
好在李姨娘及時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笑著打圓場,“伊兒這丫頭就是調皮,給老夫人準備的禮物還要賣個關子,故意逗弄我們呢,回去之後妾身就好好管管她這性子。”
李姨娘三言兩語就把女兒出了意外的事,說是她特意為老夫人設計好的,就是小孩子心性,要藉此討個趣兒。
不管眾人相不相信這說辭,反正有了這句話,老夫人臉上冇那麼難看了。
安苓伊鬆了一口氣,正要讓那丫鬟退下去,卻見丫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佛像捧在了手裡。
就在她們說話都時候,那佛像慈悲含笑的眼中,竟然緩緩留下兩行血淚。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
王氏驚呼一聲,身子往後倒去,幸好她身邊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不然她這麼摔下去,肚子裡的孩子還不知道保不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