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歌是我看著長大的,她是什麼樣,我心中一清二楚。都怪張嬤嬤那個老虞婆,表麵上對我忠心耿耿,原來背地裡還是向著安苓歌那個小賤人,為了讓她平安長大,才做了這麼一齣戲來。”
安苓伊想起張嬤嬤,臉上嬌俏的神情瞬間凝固,眼底浮上一層陰翳。
當年若不是張嬤嬤從中作梗,假意投靠孃親,勸說孃親留著安苓歌的性命,如今她們也不會為了除掉安苓歌而費儘心機,還屢次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那個該死的奴才竟然敢欺騙孃親,便是讓她死上一萬次,都不能解我心裡的恨。”
如果冇有張嬤嬤,安苓歌幼年時就應該被孃親設計,得個病重而亡的下場,怎會有今日被冊封郡主的風光?
李姨娘拍了拍她的手,“張嬤嬤不過是個奴才,再怎麼作妖,到了我麵前也隻能乖乖的,她能夠背叛我,我便能輕而易舉要了她的性命。可安苓歌不一樣,她本就是安王妃的女兒,身份上已經壓了你一頭,如今更是被皇上冊封為郡主,我們想要對付她,就得想一些彆的法子。”
安苓伊眼神恨恨,如果冇有她這個嫡女,那和穆王府定下婚事的人應該是她,和穆世子有婚約的人是她,最後被皇上封為郡主的人也應當是她!
郡主啊,那是多少人隻能仰望的存在。若是她能擁有這個身份,安苓歌還怎麼仗著嫡女的身份,在她麵前擺架子?
不過,隻要除去了安苓歌,解決了這個礙眼的人,她就是安王府裡最尊貴的小姐,還怕什麼安苓雪呢?
安苓伊目光閃了閃,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這才湊過頭去,和李姨娘悄悄商量著什麼。
半晌之後,安苓伊眉眼間帶著幾分預約歡喜,一雙眼笑的彎彎,“祖母不是喜歡安苓歌嗎?這次就讓祖母親自罰那個裝模作樣的賤人,看她還怎麼囂張!”
她眼底閃動的惡意算計,讓遠在棲梧院裡的安苓歌打了個噴嚏。
碧珠連忙把窗子給關上,嘴裡嘟囔著夏天風大,讓自家小姐小心身子。
“我哪裡就那麼嬌弱了。”眼看著碧珠把自己當做一個不知道照顧自己的小孩子,安苓歌不由失笑。
碧珠聞言,小臉上滿是嚴肅,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紅潤的小嘴張張合合,“那可不一定,這夏日裡得了風寒的人纔是最多的,說不得就是因為對著窗戶吹了風纔會生病。”
她平日裡不善言辭,可說起讓安苓歌注意身體的話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嘴皮子利索的很,不說上一盞茶的功夫絕對停不下來。
明心在一旁掩唇偷笑,安苓歌察覺,立刻朝著她投過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小姐一向穩重,好似所有事都能夠算計到一樣,平常總是一副溫和淺笑的模樣,可隻有這個時候,才真正像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不必帶著麵具去麵對那些不壞好心的魑魅魍魎。
明心眼底現出一絲心疼,又夾雜著說不清的歡喜,抬眸的瞬間,卻把所有情緒都藏了起來。
“哎呀,碧珠你怎麼像個老婆子一樣囉嗦,小姐她自己醫術都不錯,自然會注意身體的。”
她話音才落,碧珠眉毛皺的更緊,“有道是醫者不自醫……”眼看著碧珠又要開始長篇大論,安苓歌和明心隻能交換了個眼神,默默聽著碧珠的碎碎念。
“小姐,天衣坊那邊把這個季度的衣裳送過來了。”
一陣珠簾響動,打斷了碧珠的唸叨。
丫鬟挑開簾子走了進來,恭敬地垂首站在安苓歌麵前,手裡還捧著紅木托盤,上麵整齊疊放著幾套衣裳。
碧珠見有外人進來,立刻停下嘴裡的話,眼神朝那丫鬟看過去。
“是蘭欣啊,你把衣裳給我就行。”
她說著就要伸手從蘭欣的手裡接過那托盤,後者卻連忙搖了搖頭,“我自己來吧,不敢勞煩碧珠姐姐。”
往日裡安苓歌院子裡的事,都是碧珠明心兩個人在打理,她們身為安苓歌身邊的丫鬟,在棲梧院裡也是有幾分威嚴的,吩咐下去的事情,那些二三等的丫鬟根本不會拒絕。
如今這二等丫鬟蘭欣擅自闖進了安苓歌的屋子不說,還拒絕讓碧珠接過衣裳,明心瞬間便有了防備。
她一雙眼上上下下打量著來人,麵上卻看不出什麼異樣,隻衝著安苓歌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安苓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說不上親切也不顯得冷淡,“把衣裳放在那裡,你出去吧。”
她發了話,蘭欣自然不敢不從。
隻見蘭欣磨磨蹭蹭把托盤擱在了桌子上,然後低著頭,眼睛卻滴溜溜亂轉,“奴婢告退。”
她自以為這動作無人看見,卻不知安苓歌早就把她的小動作儘收眼底。
“想不到蘭欣也是個不安分的。”明心歎息一聲,神色有些複雜。
小姐性子謹慎,所以下了命令,除了她和碧珠兩人,其餘的丫鬟要得了允許才能進入小姐的屋子。
如今蘭欣雖然表麵上看著恭敬,可卻是違背了小姐的命令,還不知道心裡打著什麼算盤。
她早就知道小姐的院子裡並不都是純良老實的人,這裡麵不乏李姨孃的眼線,還有那些為了銀錢利益可以背叛主子的人,隻是不知道蘭欣屬於哪一種。
安苓歌倒是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左右府裡想要陷害她的人,數來數去也就隻有那麼幾個,蘭欣背後站的,不是李姨娘母女,便是安苓雪。
她瞧了一眼被放在桌子上的托盤,碧珠便立刻把那衣裳拿了過來,安苓歌隨手拿起最上麵那一套衣裳,金絲線勾勒的圖案便仿若流水一樣在日光下閃動。
“小姐,這衣裳可真好看。”
碧珠不由讚歎了一句,天衣坊的手藝真是精妙。
安苓歌目光卻落在那衣裳某一處,眼底閃過些許疑惑,隨後修長白皙的手指摸了上去。
“可是這衣裳有什麼不對?”明心注意到她的異樣,立刻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