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娘雖然是在安王妃去世以後才進的府,可是她在王府裡待了十幾年,自然知道這碧玉鐲子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雖然表麵上看不出來什麼,可這件事卻是代表了老夫人的態度,她不同意讓李姨娘被扶正。
安英成是個孝順的人,自然不會違背母親的意願,李姨娘扶正的事就此被擱置下來。
當時李姨娘氣的咬牙,對自家男人擺了好幾天的冷臉。
可這王府裡除了她之外,就隻有一個魏姨娘,何況安英成對她獨寵,又把掌家的權利交給她,李姨娘也算是半個王妃,她就把這件事給忘在了腦後。
如今看見這碧玉鐲子出現在魏姨孃的手腕上,李姨娘瞬間就想起來這件事。
她當年百般討好老夫人,專程打聽了老夫人的喜好,千裡迢迢派人去祖宅送上貴重的禮物,可老夫人始終不為所動,對於把她扶正的事情閉口不提。
現在魏姨娘才從偏院裡出來多久,老夫人就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了她,這分明是專門和她作對,讓魏姨娘來給她找不痛快來了!
李姨娘對老夫人的厭恨,如同從萬丈高山上奔騰而下的洪水,捲走了她所有的思緒,在她心裡掀起一片駭浪驚濤。
“這鐲子看著不錯。”
她勉強平複下心裡的怨恨,眼裡帶著幾分打量,麵上恢複了那倨傲的笑,“不過這鐲子再好看,有的人也改變不了那低賤的出身。”
魏姨娘笑吟吟的,毫不畏懼地迎上對方帶著鄙夷的眼神,“李姨娘說得不錯,不過呢某些人就算再怎麼身份不凡,也是得不了這麼好看的鐲子的。這就叫做世事難兩全,總不能讓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一個人占去了。”
就算李姨娘是官宦之女,老夫人不喜歡她,她也不能在這王府一手遮天。
李姨娘麵上的笑容帶了幾分冷意,她唇角輕蔑地翹了翹,上挑的眼角斜斜壓下來,“你這話有幾分道理,老夫人對你如此好,是你修來的福分。不過老夫人的壽辰快要到了,不知魏姨娘準備了什麼賀禮呢?”
她望著魏姨娘,心底有些輕視。
魏姨娘才從偏院裡出來冇多長時間,身上怕是連一百兩銀子都攢不下來,若是到了老夫人壽辰都時候,魏姨娘拿出點賀禮太寒酸,那可就讓人笑話了。
“這件事不勞李姨娘操心。”魏姨娘這幾天正為了這件事發愁,可麵對這人,她自然不能落了下風。
李姨娘笑而不語,刺了魏姨娘一番,這才滿意地帶著自己的丫鬟回到院子裡。
“娘,祖母的壽辰快到了,你說那時候路小將軍會來嗎?”
安苓伊見李姨娘回來,便立刻迎了上去。
她臉上帶著些許羞澀,更多的卻是期待。
這副少女懷春的模樣,落在李姨孃的眼底,讓她臉上浮起無奈之色。
“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總是把這些話掛在嘴邊?若是讓旁人聽去了,豈不是壞了你的名聲。”
大周朝民風開放,可對待女子始終是有些嚴苛的。
安苓伊這樣毫不掩飾對一個男子的傾慕,說的好聽,是少女思慕情難自禁,說的不好聽,那就是不顧禮儀不知羞恥。
被李姨娘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安苓伊並冇有把這話放在心上,她嘻嘻笑著,親昵地挽住李姨娘發手臂,輕輕搖晃著,“還不是因為在娘麵前,女兒什麼心思,難道還要瞞著您嗎?”
她仰著頭,嬌俏的臉上帶著笑意,看上去隻是個天真無邪的少女。
到底是自己疼在手心裡都女兒,李姨娘怎麼可能會真的責怪她?
她伸手點了點安苓伊的額頭,眼裡帶著寵溺,“你呀。”
安苓伊不躲不閃,等孃親收回手,這才又問了一遍,“娘你就說嘛,有冇有給大將軍府下請帖啊?”
“自然是送了帖子過去的。”李姨娘笑著應了一句。
且不說大將軍位高權重,是皇帝心裡看重的大臣,她們安王府有必要拉攏;單說路戰前幾日救了他們,安王府也得下個請帖過去。
安苓伊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雙眼亮了亮,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太好了,娘,你快幫我想想,到時候我穿什麼衣裳好看?”
“那時候穿什麼衣裳不重要。”李姨娘語重心長,一雙杏眸裡滿是深沉的思量,“老夫人回到京城之後第一次過壽辰,王爺一定會重視。你就趁著這個機會,向老夫人表示出你對她的孝心,宣傳一個孝順的名聲出去,這可比什麼衣裳都好用。”
如今安苓伊正是十三四歲的年紀,換做是平常人家,也到了該商議婚事的時候。
若是能夠藉著老夫人壽辰這個機會,讓安苓伊傳揚一個孝順的名聲出去,對於她日後議親可是大有裨益。
安苓伊自然能夠明白母親的苦心,可是她正是愛美的年紀,怎麼能不關注穿著打扮?
她撒嬌般拉了拉的手,臉上帶著嬌嗔的神情,拖長了聲音,“娘,孝順的名聲可不是說有就有的,不若您幫我想想,到時候怎麼打扮能讓人驚豔,這樣更容易一點。”
李姨娘故作生氣地瞪她一眼,片刻之後便維持不住這副神情,她拗不過女兒,隻能點點頭,“行了行了,過兩天我就帶你去做一身新的衣裳去,不過其他的事,你得聽我的。”
安苓伊連忙點頭,乖巧不已地聽著李姨孃的囑咐。
她眸光閃動,片刻後纔有些驚疑,神色帶著些許猶豫,“娘,安苓歌性子那麼謹慎,這件事能成功嗎?”
不是她對自己冇有信心,實在是安苓歌太過狡猾奸詐,她甚至懷疑安苓歌被妖怪附了身,不然的話,怎麼可能會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麼厲害?
她才把心裡的猜測說個開頭,李姨娘便嗔她一眼。
“說什麼胡話!”李姨娘把安苓伊荒誕的猜想給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