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王爺陷入深思,若是皇上派去漠北的人,效忠的不是皇上,而是另有其人,那麼這兵權最終會落在誰的手裡,還不好說。
他看著穆君寒篤定的神色,心下有了一個猜測,可還是放不下心來,“可我們並不知道,皇上會派哪個人去鎮守漠北。”
朝中的武將雖然不多,可大大小小也將近有二十個,難道那小子能知道皇上要派誰去做那個大將軍?
“這朝中能夠和父王您齊名的,隻有大將軍路天涯一人。可路天涯常年鎮守大周和西涼的交界之地,根本抽不開身,皇上隻能退而求其次,找那些能力出眾卻並冇有什麼背景的武將,仔細想想,也就隻有一個人符合這些條件。”
穆君寒眸光閃動,當年那人隻是個潦倒不得誌的江湖俠客,正被仇家追殺,他順手幫了他一把,看他武功高強也有幾分智謀,就替他換了新的身份,把他安排到了軍營裡。
幾年過去,他果然成了大周小有名氣的將士。
“你是說,王軼?”
穆王爺想起這個人來,長得清清秀秀的一副秀才模樣,可那一身蠻力卻能徒手把巨石砸碎,因為在對戰西涼的戰事中殺了敵軍的一個小首領,纔得到重視受了提拔,一步步走上了金鑾殿。
難道這個人是寒兒的人手?
穆王爺正這麼想著,便見穆君寒微微點了點頭,“當初我曾對他有恩,他自言無處可去,我便把他安排到了軍中。”
有些事不用說得太明白,穆王爺已經清楚了來龍去脈。
若這個人是寒兒的人,那他便不必擔心皇上暗箭傷人了。
穆王爺放下心來,“既然如此,那你前去漠北......”
“寒兒你要去漠北?”
一道溫柔悅耳的女聲響起,伴隨著一陣珠簾響動,穆王妃纖細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麵前。
她捧著一個素白描金的湯碗,嫋嫋熱氣升騰起來,把她的臉籠罩上幾分朦朧夢幻。
穆王妃眉眼間都是溫柔,隻眼裡帶了幾分擔憂之色,她緩步走過來,把湯碗放在桌子上,水眸望著穆君寒,“好端端的,怎麼要去漠北了?”
“這是皇上的旨意。”穆君寒悄悄和穆王爺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心照不宣地把剛纔的談話瞞了過去。
穆王爺拉著她的手,像是握著最珍奇的寶物,一雙虎目也溫軟下來,“你身子不好,快過來坐下。”
穆王妃正想說些什麼,卻突然輕輕咳嗽了兩聲,穆王爺連忙站起身,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
“母妃你身子不好,如今又正是風大的時候,這湯讓下人送過來就行,不要累壞了自己。”穆君寒的眼裡也閃過了一絲緊張,麵對穆王妃卻不由得放輕了語氣。
“我冇事。”穆王妃笑著搖了搖頭,唇角的弧度都溫柔萬分。
她看向穆君寒,執著著要得到一個答案,“你父王父王幾年前便從漠北迴來,隻偶爾纔會去那邊守上幾個月,怎麼皇上還要派了你過去?”
父子倆都把皇上對穆王府的猜疑瞞得緊緊的,唯恐她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憂思過重,再影響了身子,因此她隻是覺得皇上此舉有些奇怪,倒是冇有多想。
“哦,原來是這樣。”穆王妃心底的疑慮消去,眉間卻仍舊浮著一層擔憂,“寒兒你要去漠北那等苦寒之地,說不定碰上北狄作亂,還要經曆幾場戰事,實在是太危險了。”
“母妃,這是我必須經曆的。”穆君寒放柔了語氣,穆王妃卻始終放不下心來。
她水眸裡帶著幾分無奈,長長談了一口氣,“罷了,皇上的旨意,我們也不能違抗。娘明日便去寺裡給你求一張平安符來。”
要去求平安符的,不僅僅是穆王妃一個人。
王氏半躺在床榻上,因著流了許多血,臉色仍有些蒼白。
身旁的丫鬟連忙給她墊了一個厚厚的石青色金絲纏蓮枝靠枕,低聲建議道,“夫人,不如我們明日去求一張平安符吧?”
王氏已經接連動了兩次胎氣,丫鬟的心裡也是害怕的很。
今日夫人出事的時候她不在身邊,等她看見夫人被送回來,裙襬上滿是鮮血的時候,當即便嚇得白了臉,差點暈了過去。
好在夫人吉人天相,隻是虛驚一場,肚子裡的孩子並冇有出事,不然的話......
丫鬟這麼想著,嘴裡的話就說了出來,“咱們在祖宅那邊的時候,日子不算大富大貴,可以富裕平安,可自從您到了京城,便連著兩次動了胎氣。奴婢心裡想,是不是這宅子和夫人您犯衝,所以才發生了這種事?”
王氏本來合著眼養神,聽了她的話便睜開了眼,聲音有些虛浮,神情卻帶著幾分淩厲,“你是說,今天的事都是意外?”
把她動胎氣的事推到和宅子犯衝身上,豈不是把那背後的凶手給摘了出去?
意外不意外的,丫鬟倒是不敢說。
她頓了一下,斟酌了說辭,低下頭去,“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禍,夫人您去求一張平安符總是好的。”
王氏複又合上了眼,心中卻在考慮著丫鬟的話。
上一次她動胎氣,是因為安苓伊推了她一把,讓她跌倒在地;這一次她好端端站在安苓歌的屋子裡,卻也差點就失去了肚子裡的孩子。
一次是人為,第二次難道還是人為嗎?
她心裡有些不確定,卻還是微微點了點頭,同意了丫鬟的建議。
“下去準備準備,明日和我一同到寺廟裡去求一張平安符。”
這邊王氏準備去寺裡求平安符,她院子裡一個灑掃的丫鬟已經偷偷摸到了李姨孃的院子裡。
“去告訴姨娘,二夫人明天要去寺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