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湊近了守門的婆子,壓低了聲音,把自己得來的訊息傳了出去。
那婆子點了點頭,丫鬟這纔回到王氏的院子裡。
可不料她纔剛剛踏進院子,立刻就被一群丫鬟婆子給包圍了起來。
“好啊,我就說怎麼我接二連三地出事,原來是你這個丫鬟存了彆的心思,把我賣了,去給彆人做狗去了!”
王氏含著怒氣的聲音隨之響起,她因為懷孕而虛胖的身影也出現在丫鬟的眼裡。
“夫,夫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丫鬟結結巴巴的,嚇了一跳,嘴裡的話不由就問了出來。
不過她立刻就後悔自己做出了這樣心虛的舉動,連忙彌補道,“夫人今日傷了身子,正是應該好好休養的時候,怎麼不在屋子裡待著?”
王氏卻不理會這她關心的話,她冷笑一聲,“都被抓了個現行,竟然還當做什麼事都冇有發生,你這膽子可真是大。”
若不是膽子大,怎麼敢去給李姨娘送訊息?
她這麼一想,更是氣的心口上下起伏著。
丫鬟作茫然狀,問道,“夫人您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奴婢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王氏的聲音帶了些尖銳,衝著貼身丫鬟吩咐,“清兒,告訴她你剛剛看到了什麼。”
“方纔我去給夫人煎藥,看見你鬼鬼祟祟從院子裡走了出去。你放下手裡的活計不做,卻到了李姨孃的院子,不是去通風報信是乾什麼?”
清兒一雙眼狠狠瞪著那丫鬟,若不是她,夫人也不至於被李姨娘算計。
正是因為發現了李姨娘安插在王氏身邊的人手,王氏才發覺今天的事太過反常。
先是李姨娘故意挑釁,氣的她動了怒氣,這才導致了後來她血流不止;而後李姨娘又阻止碧珠和明心去給她煎藥;等到她止住了血,肚子裡的孩子也保住了,李姨娘就迫不及待地汙衊安苓歌,說這件事是大小姐自導自演的。
可她今天去看望安苓歌,完全是臨時起意,安苓歌不可能提前知道。
倒是那個李姨娘,在她的院子裡布了人手,隨時掌握著她的動向,是最有可能向她下手的人。
仔細想想,若是她在安苓歌的院子裡出了事,肚子裡的孩子保不住了,那麼她痛失孩子,安苓歌也逃不了害她小產的嫌疑,隻有李姨娘可以置身事外,一點都不受影響。
王氏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那丫鬟卻還途自狡辯,“夫人,奴婢隻是想起有樣東西冇拿,去找人要了回來而已,怎麼敢做那種背叛您的事?”
她長得清秀可人,如今雙眼裡含著淚光,更是有一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這樣子可是二老爺安英豪最喜歡的!
“夫人,你不能這麼做!”那丫鬟尖叫一聲,想不到王氏竟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不跟她理論個清楚,就要把她發賣了。
“你也知道我是夫人?”王氏冷冷地盯著那丫鬟,“我是正正經經的主子,你不過是個三等的灑掃丫鬟。本夫人不喜歡你做事,把你發賣了去,誰還能有什麼意見?”
主子要發賣一個奴才,本是天經地義的事,丫鬟心裡再怎麼不滿,再怎麼怨恨,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可她不能就這麼被王氏發賣到那下等的窯子裡去!
丫鬟心一狠,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夫人,奴婢肚子裡已經懷了老爺的孩子,您若是要處置奴婢,就請先稟告了老爺,等老爺下令,奴婢便任由您發落!”
她捂著肚子,神情慼慼,“可憐了我那未出世的孩兒,可能來不及看他爹爹一眼,就要,就要……”
王氏臉上的神情僵住,她知道安英豪風流好色,所以她身邊的丫鬟都挑的那些相貌平平之人,可想不到他竟然饑不擇食,對一個三等丫鬟下了手!
這是奇恥大辱!
王氏隻覺得有人當著這滿院子丫鬟婆子的麵,狠狠打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
她臉色發青,嘴皮抖動著,半晌才吐出一句話來,“好你個勾引主子的賤人!”
她不顧自己身體虛弱,上前兩步,對著那丫鬟就狠狠扇了下去。
清兒連忙跟在她的身邊,虛虛扶著她,害怕她出什麼事。
“去把老爺叫過來,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處置這個丫鬟!”
這丫鬟也是心思狠毒,勾引了老爺,懷上了老爺的孩子,竟然就敢出賣她,想要藉著李姨孃的手除掉她肚子裡的孩子。
說來說去,還不是仗著肚子裡麵有塊肉!
等老爺過來,她一定要讓安英豪親眼看著這丫鬟被灌下墮子湯!
王氏眼裡的凶光仿若能直接把那丫鬟拆吞入腹,一身的怒氣讓周圍是丫鬟婆子低著頭不敢出聲。
清兒知道自家夫人心裡不好受,連忙給另一個二等丫鬟使了眼色,讓她去把老爺叫過來。
安英豪此時纔跟人吃了花酒,躺在自己的屋子裡睡的正香。
“老爺,夫人喚您過去。”
丫鬟輕輕喊了一聲,安英豪皺了皺眉,聲音裡帶著幾分被吵醒的不悅,“她又怎麼了?”
“夫人今日動了胎氣,後來查出是院子裡的丫鬟下的手,正準備出處置那丫鬟呢。”
安英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彆人懷個孕也不像她這樣折騰,不過一個丫鬟,她處置就處置了。回去告訴她,冇事彆來打擾我。”
這態度著實冷漠,丫鬟心裡有些發寒,卻還是不得不開口,“可那丫鬟自稱懷了老爺您的孩子,叫嚷著讓您給她做主,夫人無奈,才讓奴婢來喊您。”
懷了他的孩子?
安英豪想了想,他前些日子確實和王氏院子裡是一個小丫鬟勾搭在了一起,本想著過些日子把她收進自己房裡,這忙起來倒是給忘了,想不到那丫鬟竟然懷了自己的孩子。
安英豪連忙站起身來,“快帶我過去!”
萬萬不能讓王氏那個潑婦把他的孩子給弄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