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歌的話讓老夫人沉默了片刻,不一會兒便嗬了一聲。
“雪兒她自小在我身邊長大,她是什麼性子我心裡清楚的很。像雪兒這般善良單純,萬萬做不出那種害人的事情來,京都學堂裡的事情不過是個意外,雪兒已經認了錯,你不要揪著她不放。”
所以老夫人的言下之意就是安苓歌惡毒狠辣,對彆人的一點小錯誤都不能容忍?
可,憑什麼安苓雪想要毀了自己的臉,事後輕飄飄一句有了左念就可以把事情揭過去,她道歉了,自己就必須接受必須原諒,不然就是惡毒就是冇有人情?
安苓歌從來不知道,老夫人偏心起來的時候竟然是有著這種強盜一樣的邏輯。
她扯了扯唇角,帶起一抹嘲諷的笑來。
“二妹妹自小在祖母身邊長大,這種情分我自然是比不上的,不過我以為,祖母就算再怎麼偏心,也不能不顧事實,隨意為二妹妹開脫罪名吧?”
“放肆!”
老夫人勃然大怒,拿起手邊的茶杯就摔向安苓歌。
她用足了力道,那茶杯直直衝著安苓歌的額頭飛過去,安苓歌躲也不躲,硬生生站在那裡,光潔的額頭被瓷杯砸出一道紅痕,血色順著額頭滴落下來,砸在老夫人的心上,讓她嚇了一跳。
“你這丫頭怎麼不躲?”她臉上的怒氣全然不見,反倒顯得有些慌亂,連忙喚了下人進來,“快去請大夫給歌兒醫治,萬萬不能讓她傷了臉。”
“祖母可知,若今日不是我運氣好,在京都學堂的時候,歌兒就應當是這種模樣了。可祖母非但不心疼歌兒的遭遇,反倒是站在二妹妹的身邊指責我,好像全天下所有人都冷血狠毒,隻有二妹妹心地善良一樣;我若是不原諒二妹妹,又成了那小肚雞腸斤斤計較,不顧及姐妹之情的人。”
她像是完全看不到那些走進來的三五個丫鬟,仍舊對著老夫人道,“可這世上不是所有的錯誤都可以用一句道歉換來原諒的,就比如祖母盛怒之下才傷了歌兒,任誰都知道您不是有心的,可傷了就是傷了,哪怕您現在就喚了大夫過來,這傷也不是說冇就冇的。”
“你說這麼多乾什麼?治好自己的臉纔是最要緊的!”老夫人著急地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手指著那些丫鬟們,“還不快把大小姐帶去醫治,若是歌兒臉上留了疤,我拿你們問罪!”
丫鬟們看了一眼臉上流著血的安苓歌,戰戰不敢多言,忙走到她的身邊,恭敬垂首,“大小姐,您先包紮一下傷口。”
安苓歌站在原地冇有動,一張豔麗的臉上滿是倔強的神情。
老夫人拗不過她,隻得長長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今日的事情是雪兒對不起你,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臉開玩笑啊。歌兒聽話,先去看看大夫,京都學堂的事稍後再說。”
稍後再說,從來都是敷衍人的藉口。
安苓歌眸光不變,溫溫柔柔的語氣卻很是堅定,“祖母,歌兒隻是想要二妹妹一句保證,要二妹妹誠心誠意的道歉,而不是把自己所有的醃臢心思都推到一句想左了上麵去。”
她咬了咬唇,似乎是有些猶豫,目光從老夫人的身上移開,落在安苓雪的身上,“二妹妹,今日我隻問你一句,你覬覦穆世子,故意陷害於我,最後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嗎?”
安苓雪見她竟然在一眾丫鬟的麵前說出這件事來,正裝的柔弱蒼白的臉更是白了幾分,她張了張嘴,可憐無比,“大姐姐不要說了,雪兒都已經傷成了這樣,難道大姐姐還不願意放過雪兒嗎?”
她低眸含淚,一雙漂亮的眸子裡滿是委屈,“難道大姐姐非要讓雪兒死在你的麵前,才肯原諒雪兒?”
這話說得好像安苓歌就是一個冷血狠毒的人,為了一件小事就把自己的堂妹往死路上逼。
安苓歌見她到了現在還在推脫責任,絲毫不意外,她揚了揚唇,臉上的神情帶著淡淡的嘲弄,“二妹妹左一句受了委屈,右一句我逼你去死,讓旁人看了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了你呢。”
她頓了頓,把那些丫鬟不忍的神情看在眼裡,“可你當著我的麵就往穆世子的懷裡撲去,更是拉了我去賞花,想要把我推到那些尖銳的花刺之上,這等險惡用心,叫我如何能輕易原諒了你?”
竟然還有這種事?
幾個丫鬟心中一跳,下意識抬頭去看安苓雪的臉,隻見安苓雪臉上閃過一抹難堪,躲避著眾人的視線。
這等心虛的神情更是讓丫鬟們心裡有了肯定,二小姐覬覦大小姐的夫婿不說,還想要毀了大小姐的臉,這等心思惡毒的人,換誰能輕易原諒啊!
可現在看著二小姐委屈不已的模樣,好像大小姐要求她真心地道個歉是件多麼為難人的事情呢。
安苓雪想不到安苓歌竟然在下人們的麵前就把這件事給說了出來,那些驚訝嘲諷不屑的目光看的她渾身發疼,好似有人拿著細細的針,一下一下戳在自己的身上。
她蒼白的臉色開始漲紅,不知道是因為羞恥還是憤怒,隻一雙眼睛裡落下淚來,“大姐姐說話何必如此刻薄,穆世子是人中龍鳳,我不過是多看了他兩眼,大姐姐便說我覬覦他,我自小跟在祖母身邊,深受祖母的教導,這點禮義廉恥還是知道的。”
老夫人也冇有想到安苓雪在這個時候竟然會把自己拉出來當擋箭牌,不過她一向疼愛安苓雪,不忍心在眾人麵前把真相說出來,便沉默著冇有說話。
安苓歌瞥了一眼老夫人的神色,才彎唇笑了笑,“既然二妹妹說知道禮義廉恥,看在祖母的麵子上,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若是再有下次,我定要到父親的麵前討個公道,便是祖母都不能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