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已經是對老夫人不敬,可老夫人心虛,想著她受了委屈,便嗯了一聲,讓丫鬟帶了她下去醫治。
安苓雪並不像她表麵上那樣善良活潑無害,反倒是個狠毒且無情的人,這一次老夫人不在意,若是下一次再發生這樣的事,老夫人心裡難免有了芥蒂,必定不會毫無理由就站在安苓雪的身邊為安苓雪撐腰。
慶豐院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李氏的耳朵裡,這府裡大半的下人都是她的人,想要知道老夫人那裡的訊息,不過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當聽到安苓歌和安苓雪爭執起來的時候,李氏連手裡的賬本都看不下去了。
她嬌柔的臉上浮現一抹快意的笑,眼裡閃著惡毒的光,“安苓歌那個小賤人竟然在老夫人的麵前和安苓雪吵起來了?她們兩人不是一向投緣嗎,竟然也會有矛盾。”
“聽說是因為二小姐覬覦穆世子,大小姐知道了很是生氣,兩人在老夫人的麵前爭執不下,最後還是大小姐看在老夫人的麵子上,纔沒有繼續追究下去。”丫鬟連忙把自己聽到的事情給李氏詳細講了,不敢遺漏任何一點。
李氏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若安苓歌說的是真的,她就得好好為伊兒打算打算了。
本以為安苓歌這個賤人是伊兒嫁進穆王府的阻礙,誰知道竟然還有彆人虎視眈眈呢。
安苓雪年紀不大,這心思藏得可真深,若不是她要陷害安苓歌,恐怕彆人怎麼都猜不到,她竟然會懷著這種心思。
不過,安苓歌和安苓雪兩人比起來,安苓歌纔是最大的阻礙,安苓雪嘛,隻需要提防著就行了。
李氏眸光沉沉,片刻後才勾了勾唇,“大小姐傷了臉,這可是一件大事,去叫上伊兒,我們一起去看望看望她。”
這麼好的挑撥離間的機會,可不能白白放過了。
安苓伊滿臉不情願地被李氏拉著往棲梧院走去,“娘,那個安苓歌有什麼好看的,要我說啊,我們應該去安苓雪那裡,狠狠地嘲笑她纔對。”
她在學堂的時候被安苓雪暗中欺負,正愁找不到機會尋安苓雪的麻煩呢,機會就送上了門,可偏偏姨娘不讓她去找安苓雪,非要她去看望安苓歌。
李氏早就聽過她的抱怨,自然是清楚自己女兒的心思的。
她點了點安苓伊的額頭,笑得寵溺,“傻丫頭,嫁入穆王府和找安苓雪出氣,哪個更重要一點你分不清楚嗎?”
“況且啊,安苓雪也覬覦穆世子,同樣想要嫁進穆王府。若是我們除掉了安苓歌,娘再托托貴妃娘娘那邊的關係,讓你順利嫁進穆王府,安苓雪還不得氣的跳腳?”
這麼一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安苓伊臉上的不情願換成了滿滿的期待,片刻後又有些沮喪,“可是娘,安苓歌那個賤人太狡猾了。我原先以為她已經在孃親的掌握之下,就是一個性子怯懦愚笨,琴棋書畫樣樣不行的廢物。可誰能想到,她竟然早早就開始偽裝,又有張嬤嬤在背後指導她,騙了我們這麼多年,如今和穆世子定了親,才露出她自己的真麵目來。”
提起這件事,李氏也是惱恨不已。
她自以為買通了張嬤嬤,故意教唆著安苓歌做一個不學無術的人,可她怎麼也想不到,安苓歌和張嬤嬤竟然會反過來設計她,藉著她的手開始韜光養晦,如今倒成了她輕易動不得的人了。
李氏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就是在我麵前韜光養晦又能如何?就像是魏氏那個賤人從偏院裡出來,待在老夫人的身邊伺候,也不敢在我的麵前囂張。”
“安苓歌不過是仗著自己要嫁進穆王府,所以有了底氣和我們對抗而已,可她也不想想,婚期定在一年之後,這一年能發生多少事情,誰也說不準呢。”
安苓伊看著李氏臉上狠毒的神情,不由也笑出聲來,“娘,你這麼聰明,一定要幫女兒好好教訓教訓安苓歌!”
她挽著李氏的手臂撒嬌,李氏笑了笑,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到了棲梧院。
“小姐,李姨娘和三小姐看你來了。”明心挑開簾子,對著安苓歌報了一聲。
碧珠剛給安苓歌抹完藥,聞言便警惕地盯著走進來的兩人,圓圓的小臉上滿是戒備。
“大小姐這額頭怎麼看著這麼嚴重?”李氏驚訝地叫了一聲,心疼地走到安苓歌的身邊,“我聽說大小姐衝撞了老夫人,被老夫人拿著茶杯砸破了額頭,立馬就帶著伊兒過來了。”
安苓伊雖然不願意和安苓歌虛與委蛇,卻還是在李氏的目光下開口。
“哪裡是大姐姐衝撞了老夫人,明明是二姐姐做錯了事,大姐姐要討個公道,可祖母偏心,非要護著二姐姐,更是害的大姐姐傷到了臉。若是大姐姐因此落下傷疤,就可惜了她這麼好的容貌,說不定穆王府那邊也不願意娶一個破了相的人,大姐姐一輩子都要被毀了啊!”
“事情竟然是這樣嗎?”李氏做恍然狀,看著安苓歌的目光更加憐憫,“我可憐的大小姐,如今你算是明白,這府裡誰纔是真正的疼你吧?你看我管理王府多年,從未叫大小姐受過委屈,可如今老夫人回到王府纔多久,大小姐便被老夫人砸傷了臉,這誰遠誰近,大小姐心裡可明白了?”
明明她們已經撕破了臉,李氏卻還是作出這副親近和善的模樣,挑撥她和老夫人的關係,這其中一定有陰謀。
安苓歌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勞姨娘費心,歌兒心中有數。”
看到安苓歌這副不急不怒的樣子,安苓伊暗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