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歌眸光掃過,黑亮的眸子看的江凝更加心虛,“江小姐身為太傅的孫女,說話總得講究證據,你說是我推了二妹妹,可有什麼旁的人看見了?”
她勾了勾唇,鎮定自若的態度更襯得身前的安苓雪慌亂小氣。
“若不然的話,僅憑江小姐的猜測,就要陷我於不忍之地,未免太過分了些。”
安苓雪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妙目裡滿是委屈,“大姐姐推了我就罷了,何必揪著江小姐不放?她不過是心疼我,看不過去,所以為我說兩句話罷了,難道這也不行嗎?”
“江小姐是該心疼心疼二妹妹。”安苓歌順著安苓雪的話點了點頭,卻突然話鋒一轉,豔麗的眉間帶著冷意,“二妹妹腿腳不好,方纔便差點摔倒,剛剛更是站立不穩,帶著我一塊兒往地上倒去,如此年紀輕輕就落下這個毛病,實在是可惜。”
原來竟然是因為安苓雪的腿疾嗎?
江凝有些訝然,片刻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難怪剛剛在正在賞花,她們兩個卻突然倒了下去,原來是因為安苓雪腿疾發作,連帶著把她身邊的安苓歌也給推倒了。
想明白了這些,江凝便有些訕訕,下意識離安苓雪遠了一點。
若是安苓雪再犯病,把自己也給推倒,說不定這時被花刺刺傷的就是自己。
“是我誤會安大小姐了,希望安大小姐不要介意。”這熟悉的對話從江凝的嘴裡說出來,安苓歌隻笑了笑,並冇有過多糾纏。
安苓雪卻氣的磨牙,偏偏麵上還要作出一副嬌柔的樣子來,連罵人都隻能在心裡罵,更是讓她氣悶不已。
她一路順風順水慣了,雖然是在祖宅那個小地方長大,外表看著也嬌嬌柔柔的,可實際上卻是個心高氣傲的性子。
如今在穆君寒的麵前出了醜,又傷到了臉,她怎麼能嚥下這口氣?自然是要找老夫人哭訴一番的。
慶豐院裡,老夫人看著安苓雪的臉,眼裡滿是心疼,“祖母的乖孫女,這纔去學堂的第一天,怎麼就傷成了這樣?”
她左看右看,隻覺得安苓雪受了委屈,又連忙吩咐身旁的嬤嬤拿了上好的膏藥過來,生怕安苓雪臉上留下疤痕。
安苓雪委委屈屈哭了一會兒,才抽抽泣泣接過來那膏藥,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謝謝祖母,這整個府裡,除了孃親之外,隻有您是真正的疼愛雪兒。”
老夫人一聽便知道不對,當即沉了臉色,“雪兒你說,你這傷是怎麼來的?”
“不關大姐姐的事。”安苓雪立馬接了一句,然後纔像是說錯了話一樣,連忙低下頭去,“祖母,這件事都是雪兒的不對,你就不要追究了。”
不追究怎麼能行!
老夫人看著她臉上被花刺劃開的痕跡,臉上浮起怒意,“我原以為她是個好的,原來隻是在家裡安分,處了這府門就欺壓姐妹。”
她搗了搗放在手邊的柺杖,拔高了聲音,吩咐一旁的下人,“去把大小姐叫過來,我倒要問問她,她是怎麼愛護姐妹的!”
下人們知道老夫人震怒,不敢耽擱,連忙去找了安苓歌過來。
“見過祖母。”安苓歌衝著老夫人行了禮,老夫人卻哼了一聲,麵色不善,“起來吧,平日裡看著多麼乖巧懂事的人,誰能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樣的心思呢?”
安苓歌低著頭,似乎聽不懂老夫人的暗諷。
老夫人卻又重重哼了一聲,“你來說說,雪兒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她以為安苓歌和安苓雪關係最好,誰知道這纔去京都學堂第一天,安苓雪就受了傷,還是和安苓歌有關!
安苓歌垂首,叫人看不清臉上究竟是什麼神情。
她把自己在學堂時對江凝說的話又講了一遍,老夫人卻重重拍了一下扶手,“胡說八道!我和雪兒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從未見她行動不便,她哪裡有什麼腿疾?”
“如是三妹妹並無腿疾,為何見了穆世子就站立不穩,非得要穆世子攙扶著才能站起來?”老夫人一心維護安苓雪,安苓歌也不忍讓,直接向老夫人揭了安苓雪的心思,“從前我也並不知雪兒妹妹竟然有這種隱疾,不過現在既然發下了,祖母不如就請個大夫來好好給三妹妹瞧瞧,以免她日後落下什麼病根。”
老夫人的麪皮一陣白一陣青的,她怎麼聽不懂安苓歌的言下之意,不過就是在說安苓雪不知羞恥,想要勾引自己未來的姐夫,不如請個管教嬤嬤好好來教一教她禮義廉恥,免得丟人現眼。
她從來不知道安苓雪竟然懷著這種心思,當下便向安苓雪看去,安苓雪卻心虛地低下頭去,更是印證了安苓歌所說不假。
安苓雪乖巧地垂著頭,連忙認錯,“祖母,是雪兒錯了,雪兒隻是見穆世子俊逸不凡,一時間有了左念,往後絕對不會再犯。”
她不說自己早就看上了穆君寒的身份地位,之說一時被穆君寒的俊美所迷惑,倒是讓老夫人消了氣。
“京中有多少女子都愛慕穆世子,歌兒你也是知道的,雪兒也不過是和她們一樣,有個心慕之人罷了。她年紀還小不懂事,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害的雪兒受傷啊,若是她的臉上留了疤,日後可怎麼辦?”
安苓歌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老夫人的偏心,她都明明白白把安苓雪的心思擺在了老夫人的麵前,老夫人卻能視而不見,拿著安苓雪年紀小做藉口,反倒問起自己的罪責來。
她不由有些心寒,本以為老夫人就算是偏愛安苓雪,可好歹是個明事理董是非的人,如今看來,倒是她看錯了人。
安苓歌抬眸,一雙黑亮的眸子直直看著老夫人,“祖母怎麼知道,這件事不是二妹妹故意來陷害我,反倒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