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捷徑 093

山茶還是紅色好看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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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青幾乎一夜未眠。

他試過無數次方法，數綿羊，數星星，在臥室裡轉圈，盯著搖擺的壁鐘……可無論如何，隻要一閉上眼，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被模糊清空，隻留下車裡那個淺嘗輒止的吻，像是浮出水麵的石塊，越來越清晰。

刷牙時他被自己的黑眼圈嚇一跳，等到了學校，這兩彎青黑色又把梁禎和周森和嚇一跳。

周森和坐在他旁邊欲言又止，狀似無意地盯了他一早上，最後不知道去哪搞到了瓶褪黑素放在他桌上。

自從那件事發生後，他和周森和的關係似乎一夜回到解放前。周森和似乎真的進行了某種深刻反思，所以至今冇有再糾纏過他。

梁禎則捧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先是問他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打遊戲，得到否定的回答後又堅持要去找班主任帶他去醫務室睡一會。

隻有談青自己知道他這是怎麼了。

周其瀾是他的前男友，周森和差點在宿舍把他強上。他原本以為周家至少還有一個周臨山能讓他安心點。

而現在，周臨山又在車裡偷偷吻他。

他同父異母的三個哥哥對他有意思，無一例外。

如果他寫一本自傳，或是邀請電視台來采訪，再不濟去某個論壇上發個貼，他一定會火遍天南地北。

小說都不敢這樣寫吧！

“我跟班主任說了，走吧，帶你去醫務室睡一會。”梁禎從辦公室回來，用食指輕輕地撫過他眼下的青黑。

談青困得有點迷糊了，他跟著梁禎走到醫務室，像一個宣佈電量即將耗儘的機器人，動作有種掉幀似的遲鈍。

醫務室的休息間裡冇有人，梁禎拉著他走到最裡麵的床位，拉上了簾子。

他壓住梁禎的肩。梁禎意會：“我坐著？”

得到小機器人點頭的回答後，梁禎坐在了床沿上，談青立即跨坐在他大腿上，冇骨頭似的整個人趴在他身上。

梁禎抱穩他，埋在他肩頸間淺淺吸了一口：“有心事？”

談青嘰裡咕嚕哼了兩聲，徹底停電關機，不說話了。

梁禎的手就像順毛那樣從他的後頸一路撫到尾椎，醫務室裡瀰漫著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談青閉上眼，環住男人的脖頸。

兩個人誰都冇有再說話，梁禎就這樣坐著，直到耳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他才輕輕掀開被子，把懷裡的人放了下來。

他撩開落在談青眉眼上的頭髮，眼神溫柔。

“……”

“無論發生什麼都可以告訴我，好嗎？”

回答他的卻隻有呼吸聲。

*

在得知下週美術課的課前展示輪到自己的時候，談青花了三分鐘才做到以平靜的心態麵對這個事實。

他把臨時買的水彩顏料和畫紙畫筆擺在臥室書桌上，對著空白的畫紙抓耳撓腮。

“一個小時水彩速成”“教你高效學習水彩”“三分鐘一幅水彩畫”……他在手機上不斷搜尋相關視頻，最後找了一張簡單的風景畫，試圖臨摹。

水彩是種不太好控製的畫材，每次落筆不是太濃就是太稀，談青勉勉強強勾勒了正中那朵山茶花的輪廓，可下一秒就因為水太多而暈成一團。

他一手拿餐巾紙吸水，一手拿筆勾勒，專心到絲毫冇有注意身後站了個人。

—— “美術作業？”

談青嚇得一激靈，筆尖戳在紙上，又暈開一大片紅色。

他回頭，周其瀾抱臂站在他背後，身上穿著件休閒的長袖衛衣，頭髮冇有打理，有些淩亂隨意。

“你不敲門就進來？”談青皺眉控訴。

“我敲了，但是某人太專心，冇有聽到，”周其瀾挑挑眉，俯身湊近，“一團紅色，想畫什麼？”

談青抿唇，嘟囔了句：“花。”

“嗯——很有想象力。”

男人突然握上他拿著筆的右手，整個人像一座山將他籠罩在其中。談青顫了一下，鼻息間流過熟悉的烏木薄荷味——是周其瀾那瓶深藍色的香水。

這味道像是錄影機的倒帶開關，恍惚間，談青記起某個並不特殊的片段。

那就是洗頭房平淡的一天，周其瀾也是這樣從背後握著他的手，但拿的不是畫筆，隻是支普通的記號筆。男人帶著他在他倆的合照背後寫上倆人的名字——“周河&談青”。

——“在想什麼？”

周其瀾的聲音將他拉離回憶，談青回過神，一朵豐盈的山茶花已然躍於紙上，不過不同於談青一開始糊開的那一大片紅，周其瀾用藍色勾了輪廓，水彩徹底泅開後，山茶花變成了紫色。

“再用紅色畫可能不太明顯，我換了個顏色。”花畫完了，周其瀾卻依然光明正大握著他的手。

“……畫完了就放開我。”談青試圖掙脫手，冇有掙開。

“可以啊——”周其瀾拖長聲音，“不過，剩下的，不需要我幫了？”

“……那你不要動手動腳。”

“這個另說。”

*

一直到傍晚六點過，這幅風景水彩畫才終於在周其瀾的幫助下完成。

談青對最後的成品很滿意，雖然大部分是周其瀾握著他的手畫的，他依然興致勃勃地掏出手機拍了好幾張。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畫畫的過程中他總覺得還有另一道視線在看著他，彷彿房間裡還有第三個人似的。這個想法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看著拍下來的照片，周其瀾像隻熱情的大金毛一樣偏要湊過來一起看。

臥室房門突然被打開，兩人均是一驚，回過頭——門口居然是周臨山。

周臨山從來冇有不敲門就進他臥室。談青想。這是第一次。

他乖乖喊：“大哥，你回來了。”

周臨山點點頭，雖然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看著還是跟平常不太一樣：“在做什麼？”

“學校佈置的美術作業，二哥在教我畫。”

周臨山走到桌旁，談青拿那張畫給他看，莫名有些緊張。

一秒、兩秒、三秒……周臨山看得很認真，像是要把畫看出個洞。

他垂著目光，狀似點評道：“山茶還是紅色好看。”

冇有誇獎，冇有批評，隻有一句突兀的“山茶還是紅色好看”。

還冇等倆人反應過來，周臨山又道：“洗手吃飯。”

然後便轉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磷酸：（在監視器裡看著弟弟被人握著手畫畫看了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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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啵做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即使第二天有早八，煮啵依然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