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捷徑 090

聽心跳聲轟鳴的夜晚

【My Love Mine All Mine-Mitski】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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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臨山見到談青的時候，他正抱著書包坐在保安亭裡，跟保安坐在一起看小電視上的電影頻道。

電影放的是《碟中諜7》，字正腔圓的譯製腔和讓人熱血沸騰的打鬥場景，一大一小看得專心，直到周臨山伸手敲了敲保安室的窗子才注意到他。

保安拿表讓周臨山登記，周臨山用斷墨的圓珠筆登記好資訊，從保安亭裡把談青接了出來。

弟弟穿著淡藍色睡衣，髮梢半濕，身上縈繞著沐浴露的檸檬香。周臨山冇有多問，隻是讓他趕緊上車，夜裡風太大。

車裡早已提前開好空調，談青坐上副駕駛登時渾身漫上一陣暖意，舒服得他軟綿綿地舒展開來。

周臨山從後備箱裡拿出條毯子，沉默著蓋在談青頭上，輕輕將濕潤的髮尾揉搓著。

這感覺實在很好，像是小朋友在幼兒園被欺負後，家長趕來給了個大大的擁抱。

談青吸了吸鼻子，他穿太少，頭髮又是濕的，這會估計已經感冒了。他輕聲道：“哥。”

周臨山給他擦乾頭髮，把毯子隨手甩在後座：“嗯。”

“你說你不忙，怎麼那麼晚還在加班？”

周臨山把空調調高了一點，這才發動車子：“接你回家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你也可以叫助理來接我的。”

“助理下班了。”

“其實給教導主任打個電話，保安也可以放行的。”

“嗯。”

“……”談青摳了摳睡衣下襬，“但是我比較想你來接我。”

談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那麼多話，他此時此刻已然完全忘記自己對周臨山抱有的那點畏懼感了，隻覺得在這個混亂寒冷的夜晚，周臨山就像個大火爐一樣吸引人靠近。

周臨山降下了一點駕駛位的車窗，任由冷風吹過臉：“我來了。”

談青從書包裡翻出那張走讀申請表，又翻出一支筆：“哥，你可以給我簽字嗎？”本芠由Qǖń酒三九八叁整裡

車剛好駛至一處紅燈路口，周臨山就著這幾十秒，把申請表拿過來乾脆利落地簽了字：“下午幾點放學？”

談青接過簽好的表，摺好收進書包：“六點。”

“明天我跟司機說，讓他放學在門口等你。”

“嗯。”

*

一切比談青想象中順利，周臨山對於他走讀的事情完全持支援態度，不僅替他安排好司機，還連帶著跟做飯的阿姨說以後給他備早餐。

談青拎著書包回臥室，本想著能好好睡一覺，偏偏不知為何，竟然失眠了。他在床上輾轉幾番，乾澀的眼睛跟著掛鐘上的秒針轉，直到時針指向兩點，終於煩躁地爬了起來。

他開門想去樓下接杯水，卻發現周臨山的書房依然亮著燈。

明黃色的光順著門縫蔓延而出，在黑暗中泅出一片光亮。

談青突然很想進去看一看。

他肢體比大腦先一步動了起來，連敲門都忘了，就那樣失禮地直接拉開了門。

周臨山坐在書桌前，電腦螢幕的光打在臉上，嘴裡咬著支菸。他看向呆呆站在門口的談青，最後深深地吸了一口嘴裡的煙，把還剩大半截的煙碾滅在菸灰缸裡。

“怎麼了？”他問。

談青冇有走進房間，他鼻息間繞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我睡不著。”

周臨山不善對付失眠，他自己也常犯。他想了想，還是給弟弟出了個主意：“冰箱裡有牛奶，拿微波爐熱一熱，喝一點。”

談青哦哦兩聲，腳卻冇有動。

周臨山看著他。

“哥……你不是說你不忙，怎麼還不睡？”談青有點愧疚，周臨山嘴上說“不忙”，開了半小時車來接他，回家後卻忙工作忙到現在，菸灰缸裡堆滿菸頭。

“看完就睡。”周臨山說完，發現談青杵在門口，依然冇有想離開的意思。綆多好炆綪蠊係久忢一6氿扒

他順著小孩的心思道：“睡不著要不要進來坐會兒？”

談青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他今晚格外想靠近周臨山，就像受了驚嚇後急需一個庇護所。

他坐在書房的沙發上，裡麵並冇有開空調，窗子大開，夜風呼呼灌入，冷得提神醒腦。

周臨山按了遙控器，窗戶自動合上了。

他們倆誰都冇再說話，氛圍沉默，談青卻不覺得尷尬或難熬。他隨手拿起玻璃茶幾上的一本書，是本俄國小說，他才翻了十幾頁便開始分不清人名。

周臨山滑動鼠標的動作變慢了，他的注意力不受控製地向著另一個方向分散。

弟弟坐在沙發上，剛開始規規矩矩地坐著，低頭去看手裡的書，後來動作逐漸放鬆，從坐慢慢延伸至躺，縮在沙發角裡抱著書，像隻睏倦的貓咪。

周臨山有意將燈光調暗了些，十幾分鐘後，弟弟終於再也撐不住顫動的眼皮，一閉眼，睡著了。

他關掉電腦和書房的燈，從弟弟懷裡把那本《靜靜的頓河》抽了出來，放在茶幾上。

隨後他又試著抱起弟弟，可手一動弟弟的呼吸聲就開始被打亂，隱隱有要醒來的趨勢。最後他乾脆放棄，從臥室裡拿來一條被子，替弟弟蓋好。

書房沉入黑暗，周臨山坐在單人椅上，用手機給學校發了條請假簡訊，螢幕熒白的光在臉上跳躍，他靜靜看著熟睡的談青，就這樣坐了十幾分鐘，才起身輕輕關上書房的門，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一個把對方當家長尋找溫暖，一個悄悄聽著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