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二十五分。
夜色深沉如墨,萬籟俱寂。
然而,對於曆朝曆代無數昨夜跟隨嬴子慕觀看了那場光怪陸離、又笑又怕的殭屍電影的觀眾而言,這個夜晚卻顯得格外漫長。
許多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閉眼,彷彿就能看到那身著清朝官服、麵色青白、雙臂前伸、一蹦一跳的身影在黑暗中隱隱浮現。
夫妻間壓低聲音的互相安慰、獨居者不安的踱步聲……恐懼,這種最原始的情緒,並不會因為隔著天幕、知曉是“演戲”而完全消弭,尤其是當那些形象與聲音被前所未有地清晰投射到腦海之後。
不少人家索性喚醒了同樣睡不著的家人或鄰居,聚攏在庭院裡、屋簷下,點起燈火,藉著人多壯膽,小聲議論著電影裡的情節,咒罵著或驚歎著後世的“嚇人玩意兒”。
鄉村的曬穀場、小鎮的街角空地,竟在此時罕見地聚集起三三兩兩的人群,不是為了勞作或節慶,僅僅是為了抵禦那份來自異時空文化產品的、莫名的心理寒意。
就在這時——
“嗡——”
一聲低沉而清晰的、並非來自任何已知樂器的電子鳴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所有尚未入睡、以及許多剛剛被不安驚醒的人們腦海中直接響起!
這聲音並非通過耳朵傳入,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無比清晰,絕無聽錯的可能。
緊接著,一個平穩、無感情起伏的電子合成音緊隨其後,在所有人“聽”來:
“天幕即將開始播放。”
簡短,明確,不容置疑。
“!!!”
萬朝震動!
那些本就聚在戶外的人,第一時間抬頭,果然看到那片熟悉的天幕邊緣開始泛起柔和的啟動光暈。
但更多的人,此刻正待在室內!
他們或躺在床上,或坐在桌邊,按以往的經驗,隻要不進特定的“觀看區域”,如院子、麵向天幕的窗戶附近,不主動“抬頭看”,天幕的聲音和畫麵是不會侵擾到私密空間的。
這幾乎是天幕出現以來,所有時空的人們在無數次觀察後達成的共識。
可這次……這提示音,竟直接響徹在每一個尚未深度入睡的人的腦海!
無視了牆壁的阻隔,無視了是否身處“觀看區”!
“怎麼回事?!”
“聲音……聲音直接在我腦子裡響了!”
“天幕提示?以前從未有過!”
“我在屋裡都聽到了!莫不是……莫不是那殭屍……”
“快!快出去看看!”
驚疑、恐懼、好奇……各種情緒瞬間淹冇了方纔對殭屍電影的餘悸。
人們再也顧不得害怕,紛紛推開房門、支起窗戶,湧向能看見天空的地方。
就連許多已經睡下的,也被家人或這直接在腦中響起的聲音喚醒,懵懂而緊張地加入觀天的行列。
這異常的天幕提示,本身就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鄭重,彷彿在宣告,接下來要播放的內容,至關重要,不容錯過。
天幕的光華穩定下來,畫麵清晰。
依然是那個熟悉的酒店房間背景,嬴子慕站在鏡頭前,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疲憊,畢竟才睡下冇多久就被鬧鐘......不是...是係統叫醒的困頓神情。
【“大家好呀!”嬴子慕揮了揮手,聲音透過天幕傳來,似乎也意識到這次觀眾可能格外多,
“我知道,昨天帶大家看了點……嗯,比較‘提神醒腦’的片子,估計好多人晚上冇睡踏實,腦子裡還在‘蹦蹦跳跳’吧?”】
嬴子慕的話引起了不少時空觀眾的共鳴,許多人下意識地點頭,又趕緊左右看看,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真的被嚇到了。
【“所以呢,”嬴子慕笑容加深,帶著一種安撫和引導的意味,
“今天,咱們不看那些虛構的、嚇人的了。我帶大家去看點超級正能量的,保證能把你們昨天看到的那些青麵獠牙、蹦蹦跳跳的影子,從腦海裡祛除得一乾二淨!用最純粹、最莊嚴的力量,沖刷一下!”】
嬴子慕的話彷彿帶著魔力,讓無數惴惴不安的心瞬間安定下來,並生出了強烈的期待。
正能量?
沖刷恐懼?
那會是什麼?
【“大家今天就安靜地跟著天幕的鏡頭,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就好。相信我,你們看到的,一定會讓你們覺得,早起或者說冇睡是值得的。”
嬴子慕頓了頓,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補充道:“對了,家裡有小孩的,等到差不多五點多,也就是卯時初刻左右,可以把孩子們也叫起來一起看。這個景象,值得全家一起見證。”
說完,嬴子慕對著鏡頭笑了笑,就結束了這段簡短的開場。天幕的畫麵並未切斷,而是跟隨她的視角移動起來。
酒店走廊,燈光柔和。
嬴子慕輕輕帶上自己房間的門,看到對麵嬴政和秦王政的房門也幾乎同時打開。
兩位秦王顯然也已準備妥當,衣著整齊,神色沉靜,看不出絲毫深夜被叫醒的睏倦。
小嬴政被嬴政抱在懷裡,小傢夥揉著惺忪的睡眼,但好奇地東張西望。
“阿父,秦王阿父,小阿父,準備好了?我們下去吧,商王陛下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嬴子慕壓低聲音。
嬴政微微頷首。
一行人搭乘電梯下樓。
果然,酒店大堂一側的休息區,帝辛、飛廉、惡來三人早已等候在此。
帝辛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現代休閒裝,身姿挺拔如鬆,目光清明銳利,彷彿並非深夜醒來,隻是結束了一次短暫的靜坐。
飛廉和惡來侍立兩側,同樣精神抖擻,隻是眼中帶著對未知行程的探究。
“各位久等了。”嬴子慕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