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慕在腦海裡咬牙切齒:『係統,你在在我腦子裡搞什麼古代縣衙升堂嗎?還是敲鑼打鼓驅年獸?我腦仁都快被你震成豆腐花了!差點直接精神崩潰表演一個原地昇天!
那瞬間在意識深處炸開的、混合著高頻警報、銅鑼巨響和激昂戰鼓的“叫醒服務”,讓她此刻太陽穴還在突突直跳。
係統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理直氣壯:
『宿主,請注意你的言辭。另外,是你自己設定的起床流程失效在先。
你的實體鬧鐘已經持續鳴響超過兩分鐘,成功將套房內除你以外的所有生命體喚醒,而你的生理體征顯示仍處於深度睡眠階段。
根據《宿主身心健康及任務執行保障協議》補充條款第7項,在可能影響重要行程安排且常規喚醒手段無效時,係統有權啟動一級意識乾預程式。
換言之——誰讓你自己起不來?』
嬴子慕一噎,氣勢弱了半分,但仍在掙紮:
『……我那不是……睡得太熟了嗎?我哪知道這酒店套房的房間門這麼不隔音……』
她確實有點心虛,昨晚看完電影後睏意如潮水般湧來,原本打算通宵撐到集合時間的計劃徹底破產。
臨睡前,她生怕自己睡過頭,不僅把常用手機的鬧鐘調到最大音量,連備用手機和平板電腦也都設了好幾個提前響的鬧鐘,意圖用“人海戰術”確保自己能被吵醒。
但她完全忽略了,自己睡熟後堪比昏迷,更忽略了現代電子設備最大音量在相對安靜且空間有限的酒店房間內,能造成何等“災難性”的穿透效果。
係統冷靜補刀:『宿主,容我提醒。根據聲學監測記錄,你兩台手機、兩台平板,共計四個聲源,同時以超過100分貝的峰值音量持續鳴響。
這種程度的聲波疊加,即使有隔音設計的牆壁,其衰減效果也有限。
幸好套房外部牆體與相鄰套房間的隔音標準較高,否則此刻前來交涉的可能就不止是你的幾位‘阿父’,還有酒店管理人員和其他被驚擾的客人了。』
嬴子慕:……
這次確實是她理虧,且差點釀成“擾民”事件。
房門口的三道身影中,嬴政神色沉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淩晨昏暗的光線下,打量著嬴子慕。
秦王政站在稍側的位置,單手抱著同樣被吵醒、正揉著眼睛、小臉寫滿困惑的小嬴政。
而小嬴政看到嬴子慕出來,迷糊地喊了一聲:“十七……”
秦王政的目光先是在嬴子慕身上快速掃過,確認她並無明顯異樣,不像是舊疾複發或突發不適,這才微微蹙眉,開口問道,聲音在寂靜的淩晨格外清晰:“可是哪裡不舒服?”
嬴子慕趕緊搖頭,抹了一把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冇有啊!我冇事啊!”
嬴政聞言,邁前一步,目光依舊鎖定她,平靜卻不容迴避地問道:
“那為何鬧鐘響徹內室,曆時良久,你卻仍未醒轉?”
以他對這個女兒的瞭解,若非極度疲憊或身體有恙,不至於如此。
聯想到她幼年離魂的舊事,作為阿父,那份根植於心的擔憂並未完全消除。
嬴子慕被問得頭皮一麻,尤其是在嬴政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注視下。
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聲音也低了下去:
“呃……這個……就是……睡得太熟了。”
嬴政:“……”
秦王政:“……”
連小嬴政都眨了眨大眼睛,似乎覺得這個理由有點……
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窗外城市深夜隱約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背景噪音。
這份沉默比責備更讓嬴子慕感到壓力。
就在這時,秦王政有了動作。
他依舊單臂穩穩地抱著小嬴政,另一隻手卻彷彿變戲法般,不知從何處,也許是睡衣的口袋,掏出了一件讓嬴子慕瞬間瞳孔地震、睡意全無的東西!
然後遞給嬴政。
那是一根摺疊戒尺!
尺身可以從中對摺,收起時便於攜帶,展開時……便是執行“家法”的“利器”。
最關鍵的是,這戒尺的樣式、顏色,都讓嬴子慕感到無比的“親切”!
這、這、這不就是被她找機會給扔了嗎?
秦王阿父怎麼又弄來一根?
嬴子慕的瞌睡蟲在這一刻被嚇得魂飛魄散,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半步,後背差點撞到門框,聲音都帶上了明顯的顫音和求生欲:
“阿父!秦王阿父!冷靜!冷靜啊!”
她雙手連連擺動,“聽我解釋!這純屬意外!意外!”
嬴政並未立刻將戒尺展開,隻是用指尖摩挲著光滑的尺身,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微微眯起,從鼻腔裡輕輕哼出一聲:
“嗬……冷靜?”
他抬眸,看向牆上的電子時鐘,上麵清晰地顯示著01:52。
“兩點半集合。”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敲在嬴子慕緊繃的神經上,
“你倒好,兩點不到,鬧鐘便響徹全屋,驚擾眾人清夢。自己卻酣眠不醒,直至此刻。”
他的語氣平靜,但其中蘊含的“興師問罪”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嬴子慕欲哭無淚,隻能拚命解釋,語速飛快: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秦王阿父!阿父!小阿父!”
她連小嬴政都喊上了,試圖爭取一切可能的同情票,
“我調鬧鐘是因為怕自己起不來,耽誤了大家今天的行程嘛!昨晚看完電影太晚,我怕睡過頭……那個……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忘記把鬧鐘聲音調小了!四個設備一起響,聲音疊加……這真的是意外啊!”
嬴子慕心底也在哀嚎:我原本是打算通宵硬撐的!誰知道身體這麼不爭氣!誰知道這鬧鐘這麼給力,冇叫醒我,先把你們三位祖宗給叫醒了!
她可憐兮兮地看著嬴政,又看看秦王政,最後目光落在小嬴政身上,希望小傢夥能看在她平時帶他玩、給他買好吃好玩的份上,幫忙說句話。
小嬴政歪著頭,似乎消化了一下眼前的情況。
他看著十七慌張的樣子,又看看大政手裡那根“小木棍”,最後小聲對大政說:“大政,小政兒自己醒了的……”
所以,不是十七把小政兒吵醒的。
嬴子慕:小阿父,你也太好了吧......
“罷了。”
嬴政看向嬴子慕:“既已醒來,便速去整飭。”
這便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嬴子慕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這就去換衣服洗漱!保證很快!”
說完,一溜煙地縮回了自己房間,輕輕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謝小阿父。
門外,秦王政瞥了一眼嬴政手中的摺疊戒尺,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手將其收好。
小嬴政好奇地問:“小政,那個不是被十七拿走了嗎?”
他記得他看到過被十七拿走了啊,怎麼小政手裡還有?
秦王政淡淡道:“因為不止一個啊。”
用後世的話來說,那就叫大秦的流水線生產,戒尺可不止一個的。
嬴政則已轉身,走向客廳的飲水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