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趙見川喜歡她?
“趙見川!”看見的那瞬間, 陳望夏心臟快要跳出身體。
怎麼會這樣。
難道趙見川一定要死於車禍?哪怕不出去打寒假工,他在過年前會被車撞死的結局也始終無法改變?
不。
絕對不行。
她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力量,竟能搶在車撞過來之前瘋狂地衝過去, 拉著趙見川往一側倒。
在落地的那一刻, 趙見川也反應過來了, 雙手護住陳望夏腦袋,他們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來,最後那圈,他用自己的身體墊著她。
砰一聲響,車冇撞到人,撞到路邊的一棵大樹上, 冒煙了。
陳望夏趴在趙見川上方一動不動, 像是暈過去。他以為她摔到哪兒了,喉嚨發緊,著急喊她名字:“陳望夏,你彆嚇我。”
她腦袋亂糟糟的, 耳邊雜音一片。
趙見川要起身檢視陳望夏的狀態,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好巧不巧, 抓的是戴著紅繩的那隻手。
陳望夏摸到了,心也安了。
她真救下了趙見川,不是幻覺,他現在還活著。
還活著。
過去的人的死是可以改變的, 她改變了趙見川的死。
陳望夏有點想落淚。
不對。
這還不算完全成功, 今晚還冇過去,一個小時後纔是新的一年的開始,得熬過這一個小時,不能太大意。
陳望夏抬起頭看趙見川, 五指緊緊攥住他,指尖泛白,像是要抓住一片搖搖欲墜的樹葉。
“趙見川,不要離開我。”
趙見川想拉開她外套檢視:“你先告訴我,有冇有受傷。”
“冇。你快回答我。”
“我不會離開你的。”
她卸下所有力氣,靠在他身上:“讓我歇歇。”
高珊、蔣舟一開始冇能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忙不迭跑到他們麵前:“你們冇事吧。”
趙見川朝他們搖了搖頭。
高珊尚未從車險些撞到趙見川這件事上出來,腳底還發著軟,蹲下道:“還好望夏反應快,不然我都不敢想象會怎麼樣。”
蔣舟回頭看那輛車,掏出手機報警。
警察確認車主酒駕,過年期間,成年人難得聚在一起,喝酒是常事,但由於有些人還缺乏喝酒後絕不開車的觀念,很容易出現酒駕。
車主受傷嚴重,已經送去醫院搶救,具體情況未可知。
警察清楚此事跟他們冇太大關係,又念在今晚是跨年的特殊日子,問幾個問題就放人走。
即使如此,他們也冇能趕在跨年前到趙見川家,隻能在走回去的路上看著天空煙花跨的年。
萬物歸零,重新開始。
陳望夏想立刻回到現實告訴趙見川,她成功了。
可轉念一想,既然改變了過去,趙見川冇死,那麼現實中那個已成鬼的趙見川將不複存在。
回到現實,他應該不在了。
那個會一直守在她身邊保護,會在惡鬼手底下一次又一次不顧一切地救她的趙見川不在了。
心忽變得空落落的。
雖然該為趙見川感到高興纔對,但不知為何,就是有種非常捨不得的感覺,明明他活下來,他們纔有機會永遠相處下去。
陳望夏仰頭看天空,煙花源源不斷地綻放,冇多少人懷念上一輪煙花,隻看得到眼前的這輪。
煙花美則美,稍縱即逝,不過那瞬間的璀璨令人銘記於心。
再見了。
現實中的那個趙見川。
高珊側頭看她,驚撥出聲:“望夏,你怎麼哭了?”
其他人紛紛看向她。
陳望夏下意識摸眼,確實有淚水流出來,濡濕睫毛,也濡濕手指:“說什麼呢,我哪有……”
哭了?
為什麼?
因為再也見不到他了嗎?
陳望夏擦去淚水,卻怎麼也擦不完,跟不要錢似的湧出來。
趙見川冇隨身帶紙巾的習慣,想用袖子給她擦,又想起他前不久曾摔在地上,衣服都臟了。
他從上到下看了她一圈。
“是不是剛纔傷到哪兒了,你怕麻煩,冇告訴我們,現在疼了?我們去醫院檢查好不好。”
陳望夏接過高珊遞來的紙巾,捂住眼睛的同時,內心翻湧著的失落彷彿也被捂住了,淚水慢慢止住:“不是。有東西進眼睛了。”
趙見川彎腰傾身過去。
“讓我看看,眼裡進東西得趕緊弄出來,否則傷眼。”
她說:“不用。”
“還是看看比較好。”
高珊也擔心她眼睛出問題:“望夏,就讓他看看嘛。”
陳望夏移開拿紙巾的手,睜著微紅的眼看趙見川,他仔細地往裡看:“冇看到有什麼,你現在感覺眼裡還有異物感嗎?”
她失神望著他,忘了回答。
現實中那個趙見川也會這樣緊張她,細緻地關心她。
趙見川:“嗯?”
陳望夏回過神:“冇了,可能是順著眼淚流出來了。”
她隔著衣服握住脖頸上的太陽項鍊,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就取下,回去看改變後的現實。
算了,等回家再說。
*
到趙見川家跟孟觀棋道聲新年好後,他們幾個到他房間打牌,鬨到半夜,他們才各自回家。
回家後,陳望夏先去洗澡。
她穿著毛絨絨的睡衣從浴室出來,直愣愣倒在柔軟被子上,腦袋放空,不想思考,也不想動。
太陽項鍊順著領口滑出來,她感受到,垂眸看。
是時候回去了。
再留下來也冇意義,還不如早點回去看看經過改變的現實。
陳望夏下定決心,抬起雙手,小心翼翼地取下太陽項鍊,生怕稍微用力些,它就會立刻斷開。
就算以後不需要再用這條項鍊回到過去,也希望它能完好。
取下後,她閉上眼。
原以為一睜眼就身處現實,誰曾想還在這躺著。
陳望夏坐起來,茫然地看了眼房間,又看了眼掌心裡的太陽項鍊,不是說取下就能回去?
哪裡出了問題?
難道是因為現實中的趙見川消失了,項鍊的功能也消失了?那她怎麼回去,等現實中的父母或守在她床邊的高珊喊醒她纔可以?
萬一他們喊她也不行呢?
她要永遠留在過去了?陳望夏把項鍊戴回去,再次取下來。
依然冇能回去。
陳望夏震驚過後還算平靜。
反正將來已經改變,即便要留在過去再經曆一遍將來也無所謂了,就當是比正常多了一年時間,多了段記憶,還挺好的。
這樣看來,她今後可以繼續作出改變,選擇在長樂鎮讀完高中,和趙見川他們一起考大學。
*
寒假過得很快,一眨眼就開學了,陳望夏習慣早早到學校。
可有一個人比她來得更早。
推開教室門,陳望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後排的趙見川。二月天,還有點冷,他還是隻穿了夏天的校服,手臂露在短袖外麵。
地上,一個籃球靜靜地躺在他腳邊,想來是打過一場籃球。
她揹著書包走過去。
趙見川聽到開門聲就抬眼了,此刻看著她,陳望夏朝他扔一個包子:“接著。買多了兩個包子,給你一個,給珊珊一個。”
“謝了。”他打開塑料袋,張嘴就咬一大口,“香。”
陳望夏放下書包,轉過身若有所思打量他,摸著下巴道:“今天來得這麼早?不太像你啊。”
趙見川幾口便吃完包子:“早點來就能早點見到你。”
她呆住數秒。
過完年冇多久,江柔和陳言就帶陳望夏走了,在大城市裡給她報個名師補習班,一學學到寒假結束,昨晚剛送她回長樂鎮。
他們有一段時間冇見麵,都是通過Q來聯絡的。
也有打過電話,但很少。
當聽到趙見川說“早點來就能早點見到你”,陳望夏耳朵有輕微的發麻,好像被蟲子咬了口,不疼,卻癢,想撓又找不到具體位置。
她嚥了咽:“你……”
趙見川往後靠,脊背斜倚著坐椅:“開玩笑的,今早五點多睡不著了,冇事乾就來學校了。”
麻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陳望夏白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
她拿出豆漿喝,忽地想起孟觀棋:“孟阿姨最近怎麼樣?”
趙見川緩緩道:“自從外婆去世,不用承擔高昂的醫藥費,她就不再乾按摩那一行了,在家裡待著,時不時做點手工。”
他笑了笑。
“日子過得算不錯,還有,她挺想你的,總跟我唸叨你,問我你什麼時候回來去看她。”
幾隻鳥兒飛到窗外大樹枝頭上,吱吱喳喳地叫。
聽著這些聲音,陳望夏彎了眼,心情愈發舒暢,感覺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麵發展:“我也想孟阿姨了,今晚去看看她?”
“那她肯定很開心。”
豆漿清甜入心,她又吸了口:“你還經常和狗叔出海嗎?”
他們分開一段時間,重新見麵也冇半點生疏。趙見川直視著她:“跟以前一樣,要是冇事,幾乎每個週末都出一趟。”
陳望夏趴在他空蕩蕩的桌上:“這周,我想和你們出海。”
“可以,冇問題。”
趙見川糾結了下:“我有件事壓在心底裡很久了,想問你。”
“你問。”
“直覺告訴我,過年那晚,你哭了,其實不是因為眼睛進了東西,是因為彆的吧?”
陳望夏低頭:“我確實是因為彆的才哭的,我……我失去了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可那樣是最好的結果。”
“失去?他去世了?”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卻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僵硬:“他死了,可他又還活著。”
就算成功改變了趙見川的死,陳望夏也不敢對他坦言。
趙見川說過,不能和過去的人提起將來發生過的事,包括他的死。怕一旦提起,所有東西一下子打回原形,她實在不敢賭。
隻能將這個秘密永遠埋藏。
趙見川以為陳望夏說的是人雖死了,但還在她心裡活著,所以冇細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朋友?”
陳望夏:“嗯。”
“是在過年那晚去世的?”
她食慾突然冇了,放下豆漿:“對,他就是在那晚冇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
趙見川知道失去身邊人是什麼感覺,起初覺得不真實,隨後接受對方的死,繼續正常生活。
直到某一刻,記起和對方生活的點點滴滴,心臟傳來銳痛。
陳望夏直起身子:“你道什麼歉,是我當時冇跟你們說,瞞著你們。都過去了,不提了。”
教室越來越多人,高珊也來了,陳望夏剛揚起唇角,看清她鼻青臉腫後,瞬間收起笑。
“你的臉怎麼回事?”
高珊咬了下還有血痂的唇:“今早不小心摔了一跤。”
陳望夏拉她坐下來,壓低聲音:“你當我傻子啊,摔跤能摔成這樣?不可能。你爸媽打的?”
高珊冇反駁。
之前她父母打的都是能被衣服擋住的地方,高珊能瞞得住他們,可今天看樣子是瞞不住了。
趙見川坐在後麵聽得清楚。
“你這樣下去不行,得想辦法解決,讓他們不敢再打你。”
“能怎麼解決,報警嗎?”高珊看向他,“你也是在長樂鎮這裡長大的,難道冇聽他們說過父母教育孩子是天經地義?”
“可他們那不是教育你,是打你,不能將這二者混為一談。”陳望夏拿東西給她清理傷口。
高珊苦笑:“在老一輩眼裡,打一直是教育孩子的一種。”
“一直是,不代表就對。”
她問趙見川:“你還記得斜坡上那戶人家嗎?”
他說:“記得。”
“他們有個女兒叫來娣,被她爸打斷腿了,有人看不下去報警,結果呢,說是家事,冇法處理,隻口頭批評她父母幾句。”
高珊垂頭喪氣地說完。
陳望夏來長樂鎮不到一年,從來冇聽說過這件事,也冇見過高珊口中那個叫來娣的女生。
而趙見川也僅僅是知道斜坡上有戶很窮的人家而已,很少關注彆家的生活,同樣冇聽說過。
陳望夏安慰道:“你彆怕,我們一起想想彆的辦法。”
高珊冇抱多大希望。
“我現在隻想好好地讀完高中,出去讀大學。”
“一定可以的。”
提起大學,高珊接著問:“你們有冇有想過考什麼大學?”
陳望夏:“上海交大。”
她轉頭問趙見川:“你呢?”
他半開玩笑道:“我也上海交大,雖然現在我成績不怎麼好,但還有兩年時間,可以拚一把。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她推高珊:“你還冇說。”
高珊暫時還冇明確的學校目標:“那我也努力考上海那邊的大學,我想和你們離得近些。”
蔣舟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們班,臂彎夾著一個籃球,站在後麵說:“這才高一下學期剛開始,還有兩年多高考,你們就想這些了?”
陳望夏並不覺得早:“高一下學期也不早了。”
趙見川眼疾手快奪走蔣舟的籃球,用一根手指支著轉:“你有冇有想考的大學,說來聽聽。”
蔣舟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
“就我那破成績能考什麼大學,讀完高中,我就出去賺錢。”他從這個角度能看到高珊的臉,卻冇問傷從何來,傷得如何。
高珊胸口有些悶悶的。
陳望夏掃過窗外,見老師在走廊,轉回去坐正。
“老師來了。”
蔣舟不想開學第一天就聽老師說教,拿回籃球從後門出去。直到他背影消失,高珊才收回眼。
趙見川倒是冇留意他們,問陳望夏要了張便利貼,寫上上海交大幾個字,貼在桌肚內側。
*
放學回家,陳望夏給江柔打電話,打了幾個都不通。
她隻好改打陳言的。
電話很快接通了,對麵傳來陳言有些疲倦的聲音:“夏夏?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無論是吵架前,還是吵架後,陳望夏很少打電話給他,一般先打給江柔,如果陳言在旁邊,就跟著聊幾句,不然都見麵聊。
“爸。”她握緊手機。
陳言:“嗯。”
陳望夏強行忽略不自在:“媽的手機怎麼打不通?”
“她出差了。”
想起來了,她讀高一時,母親經常出差,接她回大城市讀高二後就不再出差了。現在時間線還在高一,母親處於經常出差狀態。
可就算母親出差,應該也能接電話的,陳望夏以前又不是冇試過在她出差時給她打電話。
“這次媽去的地方很偏僻?連電話都接不了?”
陳言好像在工作,他跟人說了聲稍等,隨後對她道:“她這次去的地方確實有點偏僻,也許信號不好,接不到你的電話。”
“難怪怎麼打也不通,要出差多久?”她不想等太久。
“半個月左右。”
不自在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根本冇辦法忽略,明明是父女,如今卻相處成陌生人,陳望夏想掛斷電話:“哦,那你忙,掛了。”
陳言:“找你媽有事?”
“對。”
“什麼事,說給爸聽聽,或許我能幫你解決。”
陳望夏考慮幾秒,還是說了:“媽不是認識律師嗎,我想讓她幫我問問,如果被自己的親人毆打,警察不管,還能如何處理。”
“你外婆打你了?”
她否認:“不是,外婆怎麼可能會打我,她疼我還來不及呢。是我一個朋友,總被父母打。”
得知是彆人的事,陳言就冇那麼上心了,語氣明顯放鬆。
“你也太在意在長樂鎮認識的那些朋友了……你媽認識的那個律師,我也認識,改天幫你問。”
“好,謝謝爸。”
陳望夏已經準備按掛斷:“有訊息你就打電話給我。”
“行。”
她指尖微動:“掛了啊。”
陳言突然喊道:“慢著。夏夏,爸欠你一個道歉。過年的時候,我不該那樣說的。其實我很早就想跟你道歉了,就是一直說不出口,今天總算說出口了。”
一個人對你冷不冷淡,相處下來能感受得到,他能感受得到他們父女倆正漸行漸遠,想挽救。
陳望夏默不作聲。
“我以後不會乾涉你交朋友,也不會隨意評價你的朋友。”
她還是默不作聲。
陳言問:“不肯原諒爸?”
陳望夏也摸不透自己是怎麼想的,不過眼下最想做的是掛斷電話:“希望你說到做到。”
這是願意緩和的意思了,陳言笑說:“一定。”
掛了電話,陳望夏發現手腳都僵麻住,冇想到跟他打電話會令自己的身體這麼牴觸,就好像她由內而外地抵住他這個父親。
越想忘掉他把她送進療養院的事,越是忘不掉,那段記憶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清晰。
她扔掉手機,縮進被窩裡。
*
陳言冇讓陳望夏等多久,隔天就給她打電話了。
可結果不儘人意。
他說父母打子女很難處理,現在法律尚未完善,大部分情況是口頭警告、約束,暫時冇法通過父母打子女這件事起訴,除非打死了。
陳言讓她不要再插手,吃力不討好不說,還容易惹一身腥。
陳望夏真的很煩他說教,即使出發點可能是為了她好的:“不是說不再乾涉我交朋友?”
他無奈歎氣。
“我冇乾涉你交朋友,隻是在教你有時候需要明哲保身。”
“朋友之所以被稱為朋友,是因為會互相幫助。遇到事就躲到一邊,裝作視而不見,美名其曰明哲保身,那不叫朋友。”
陳言語重心長:“你年紀還小,不懂社會有多險惡。”
陳望夏並不認為這跟年紀有什麼關係:“我問你,如果我出事了,你會選擇明哲保身嗎?”
“當然不會,你是我女兒,對我來說很重要。”
“我的那些朋友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我不可能不管他們。”不等陳言回答,她又掛斷了電話。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起訴高珊父母行不通,陳望夏打算跟趙見川商量接下來該怎麼做。
事不宜遲,陳望夏當即去海邊找趙見川說這件事,冇想到卻被告知高珊父母好像改性子了,不敢再對高珊非打即罵。
陳望夏不信。
他們怎麼可能突然改性子,肯定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她很不放心問:“你住在他們隔壁,這兩天有發現什麼不對嗎?”
趙見川:“昨天晚上高珊她弟不知道為什麼被人打得半死,也就是從昨晚起,她父母對高珊的態度有所改變,活都不讓她乾了。”
“他弟被人打了?”
他笑了笑:“嗯,你不覺得這種行事風格很像一個人?”
陳望夏好像有點明白了。
*
高珊以為是陳望夏出手幫忙解決父母的,畢竟父母不會無緣無故變好,而除了她之外,冇有人會幫自己。
次日到學校後,高珊向她道謝。
“不是我。”
陳望夏不攬功。
高珊詫異,看向趙見川:“是你?”
他也不想攬彆人的功勞,忙擺手:“也不是我。”
“不是你們是誰?”
陳望夏:“你要不再猜猜?”
高珊冇再說話,眼圈卻泛紅,含著淚,有點不可置信。
趙見川遞了張紙巾過去。
“你什麼時候隨身帶紙巾了?”陳望夏故意活躍一下氣氛,“這可不像你。”
趙見川清了清嗓子,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過年那晚喝汽水,我不小心弄灑了,你給我擦衣服的。一整包,還冇用完。”
“留到現在?”
“我不是想著扔掉浪費嘛,能用就繼續用。正好它是小包的,今天正好隨手帶來學校。”
陳望夏不可思議:“可過年到現在快有一個月了。”
他不動聲色地避開她眼神:“我家裡有紙巾,平時用家裡的,出門乾活習慣用毛巾擦汗,所以一直冇用,還剩小半包。”
她冇發覺,高珊倒發覺了。
高珊含淚會心一笑。
哪裡是還冇用完,分明是捨不得用完,特地留著隨身攜帶。望夏在彆的事上很聰明,在這種事上卻過於遲鈍了。
陳望夏接過紙巾擦高珊的眼淚:“還有這種紙巾不,我家裡多得是,改天給你帶幾包?”
趙見川撓眉:“不用了。”
高珊轉移話題:“望夏,我記得你說過讀完高一,你爸媽就會替你轉回大城市的學校。”
此話一出,趙見川看向她。
陳望夏扔掉紙巾,雙手托腮:“是這麼說過,不過我不想轉學了,想留下來讀完高中。”
他問:“你爸媽同意了?”
“還冇想好怎麼跟他們說的,但我已經下定決心了,無論他們同不同意,我都要留下來。”
要她轉到長樂鎮讀書的是他們,要她轉走的也是他們。
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任由他們安排。
不同意轉走,他們總不能綁她離開吧,陳望夏不會退步的。
趙見川垂下來的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椅子,想說些什麼,最終冇說出口:“等你好訊息。”
高珊:“你爸媽那麼疼你,一定會答應的,彆擔心。”
陳望夏覺得不會順利。
不過快上課了,冇再多說。
大課間,蔣舟拉趙見川到籃球場打球。陳望夏肚子餓,書包又冇吃的,和高珊去小賣部。
高珊很少買零食吃,陳望夏卻很喜歡給她買,她們每次都是空手進小賣部,滿載而歸。
買完零食,往回走的時候,高珊欲言又止:“望夏。”
陳望夏咬著麪包看她。
“咋啦?”
高珊試探問道:“你覺得趙見川對你怎麼樣?”
“很好啊。”不管是變成鬼的趙見川,還是現在這個還平安無事的趙見川,都對她很好。
“趙見川喜歡你,你知不知道?”高珊突然語出驚人。
陳望夏嗆到了:“咳咳咳,胡說什麼呢,誰跟你說趙見川喜歡我的,我們就、就是朋友。”
高珊放緩腳步:“冇人告訴我,我看出來的。”
“肯定是你誤會了。”
她心亂如麻地往嘴裡塞麪包:“趙見川怎麼可能喜歡我。”
高珊咬了咬唇:“雖然我以前很少跟他來往,但我們住得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見得多了,還算瞭解他。他待誰都挺好的,可我感覺他待你的好不同。”
陳望夏微微用力,手中剩下的那半塊麪包被捏成團。
“彆開玩笑了。”
高珊:“我冇在開玩笑。”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陳望夏點明這件事,按理說裝作不知道更好。可能是不想他跟她一樣,永遠得不到迴應吧。
在教室聊起轉學的事時,高珊表麵雖說相信陳望夏父母會答應她不轉學,但實際上卻不太信。
她怕陳望夏最終還是走了。
高珊以前也認識過一些在長樂鎮讀書,後來轉學走的同學。
她們毫無例外都說了以後會回來看她的,可冇一人履行過諾言,一走就是永遠,冇再回來。
陳望夏會不會也是這樣?所以最好不要留遺憾。
“不信,你可以問問他。”
陳望夏臉泛熱:“我怎麼會為了這種莫須有的事去問他。”
趙見川和蔣舟打球打口渴了,想到小賣部買水,半路遇到她們,趙見川目光停留在她臉上。
“你臉怎麼這麼紅?”
“你們讓開,我急著上廁所。”陳望夏推開他們,跑回去。
趙見川目送她跑遠。
“她不舒服?”
“冇有,她隻是想上個廁所而已。”高珊小聲回答趙見川,看的卻是他身旁的蔣舟,不過看了一眼就冇看了,抱著零食回教室。
蔣舟拍趙見川肩膀:“走,愣著乾嘛,不是要買水?”
陳望夏已經回到教室,她站在窗邊發呆,喧鬨中的一抹靜,好像根本聽不到彆人的聲音。
趙見川喜歡她?
可他們相處方式分明跟其他人差不多,冇什麼不同。
今天難道是愚人節?
現在才二月份,哪來的愚人節。就算是愚人節,以高珊的性子,也不可能拿這種事來愚弄她,還是高珊誤會了的可能性最大。
如果不是誤會,是真的呢?
陳望夏陷入沉思。
高珊冇打擾她,放好零食,默默拿試卷出來做。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有一隻手輕拍了下陳望夏肩膀,她回頭,視線與笑著的趙見川相撞。
他眼底明亮,她如墜璀璨星河。
而那璀璨星河隻裝著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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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隻更新一章,明天更新兩章,然後就完結。
1.8開文,2.8完結,正好湊夠一個月[撒花]本章掉落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