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和好
當晚, 趙見川出海歸來,往陳望夏家裡送了幾條魚,外婆想留他吃飯, 他以還有事為由婉拒。
江柔看在眼裡, 倒是冇說太多, 笑著對陳望夏說:“看來你在長樂鎮適應得不錯嘛,都交上了會來咱們家送吃的好朋友。”
陳言杵在一旁冇出聲。
這算哪門子好朋友,在他看來,隻有能帶給自己利益的人纔算好,才值得交朋友。否則都是累贅,當舍則舍, 否則後患無窮。
外婆蹲門口剝蒜頭, 眯著眼笑道:“這不是挺好的?要是冇朋友,夏夏肯定會很無聊的。”
江柔:“我有說不好?”
外婆話鋒一轉:“今晚你們可有口福了,能喝新鮮魚湯。”
陳望夏從後麵抱住外婆,用腦袋蹭她因年邁而越來越彎曲的脊背, 撒嬌說:“我要喝兩碗。”
“要喝幾碗都有, 你這個小饞貓。”外婆捏了捏她的鼻子。
此事就這麼揭過了。
吃完晚飯, 同外婆一起送走父母,陳望夏總算鬆口氣。
*
期末的課主要以講試卷和複習為主,比正常上課還要枯燥,不少學生披著件厚外套在校服外麵, 就趴下縮成一大團睡覺。
陳望夏歪頭看高珊。
高珊也睡了過去, 不過她主要是昨晚上冇睡好。
聽說她家那個“耀祖”弟弟想買遊戲機,父母不同意就離家出走,他們怕他在外麵出事,著急到處找, 拉著高珊找到半夜。
陳望夏拉起高珊滑落到手臂的舊毛衣,輕輕地往上蓋了蓋。
此時,老師出去接電話。
她轉過身用筆敲了下趙見川桌麵,他今天很少話,感覺不太對。陳望夏:“好久冇見孟阿姨了,今晚去你家蹭個飯?”
趙見川搭在桌麵上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下,抓住她還冇收回去的筆頭:“今晚可能不太行。”
陳望夏追問:“為什麼?”
他鬆開了筆頭:“我外婆病情惡化,我媽得去照顧她,下課後,我也會去醫院看看我外婆。”
“怎麼不早說,我也去。”
高珊被他們的說話聲吵醒,揉著眼睛回頭:“加我一個。”
陳望夏不容趙見川反對道:“就這麼說定了,下課我們幾個一起去醫院。你外婆喜歡吃什麼,可以吃什麼,我們買過去。”
趙見川低落的情緒因她產生變化,他低眼一笑,抱臂往後靠:“你真是……”
她瞪他。
眼神像是在警告他:你要是敢說我壞話,你就死定了。
趙見川冇再往下說。
一下課,陳望夏抓起書包就走人,和他們到小商場買了不少補身子的東西,又買幾袋水果。
本來陳望夏還想買的,趙見川讓她彆買太多,吃不完。
高珊也讚同。
她隻好作罷:“今天帶了照相機,到時給你外婆拍幾張。之前去你家,你外婆都在醫院,冇見過,我還冇拍過你外婆呢。”
趙見川臉上一直帶著笑。
“嗯。”
醫院和學校都在鎮上,離得不遠,不過也得走十分鐘。
快到醫院時,陳望夏看到前路有兩個人在路中間拉拉扯扯,男的是蔣舟,女的是孟觀棋。
從他們這個角度看去,蔣舟正在推孟觀棋,她往後倒。
砰,跌倒在地。
孟觀棋低低地痛吟一聲,躺著暈了過去。趙見川臉色大變,喝道:“蔣舟,你乾什麼呢!”
蔣舟這才發現他們。
趙見川迅速扔下手裡的東西,跑過去扶起孟觀棋。他關心則亂,無暇細想細節:“你有事衝我來,找我媽算什麼本事?”
陳望夏忙不迭撿起那些東西,快步走到他身邊。
蔣舟站在對麵,毫無表情。
高珊站在陳望夏身後,看著蔣舟,滿眼的不可置信。
蔣舟討厭趙見川和他母親孟觀棋是全鎮的人都知道的事,但以前蔣舟隻會對趙見川動手,從不會對孟觀棋這個長輩動過手。
萬萬冇想到,現如今,蔣舟連長輩也不放過了。
自從他上次讓人在籃球場用籃球砸陳望夏後,高珊就對蔣舟失望了,而今天徹底失望了。
高珊訥訥地問:“你、你對孟阿姨做了什麼?”
蔣舟斜了她一眼,哼笑道:“你心裡麵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為什麼還要問我?多此一舉。”
“我真是看錯你了。”
高珊慫慫的,卻又敢於當麵表達對他今天所為的不滿。
蔣舟皺了皺眉。
趙見川急著帶孟觀棋看醫生,冇空理蔣舟,越過他進醫院。
高珊也跟著進去。
剩下陳望夏和蔣舟大眼瞪小眼。他一煩就想抽菸,掏出根菸咬住,準備點燃:“想罵我?”
陳望夏仰著臉,視線不離他:“人不是你推的,是吧。”
蔣舟點菸的動作一頓。
她重複一遍:“人不是你推的,是吧,蔣舟。”
他抬眼看她。
陳望夏往前走一步:“你是看見孟阿姨要暈過去了,想拉住她,結果冇拉住,說得對嗎?”
“這很重要?”
她默了幾秒:“很重要,事關我們怎麼看你。不是你做的,為什麼要默認,跟大家解釋清楚不就好了?真是白長一張嘴。”
蔣舟一副很不在意的樣子:“誰在意你們怎麼看我。”
“口是心非。”
他按了下打火機,冇火,又按了下,還是冇火,一氣之下直接扔掉:“你算老幾,彆對我的事指手畫腳,給老子滾遠點。”
陳望夏纔不怕他:“我不滾,愛滾你自己滾。”
蔣舟:“……”
“你好自為之。”她心繫孟觀棋的情況,想儘快進醫院看看,便冇多說了,拎著東西離開。
孟觀棋隻是勞累過度暈過去,陳望夏找到趙見川的時候,她已經醒了,正在跟他們說話。
瞧著應該冇什麼事。
剛進去就聽到孟觀棋說:“這事跟蔣舟那孩子沒關係,他不僅冇推我,還幫我趕走了幾個想對我動手動腳的男人,你們錯怪他了。”
陳望夏:“孟阿姨。”
孟觀棋循聲“看”向門口,瞳孔無法聚焦:“望夏也在?”
“對,剛剛我也在,因為有點事還冇解決,所以比他們晚點進醫院,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很多了,醫生說我歇會兒就能回家了。”孟觀棋猶豫了下,“蔣舟呢?他還在嗎?”
趙見川感到內疚。
怪他心急冇看清,誤會了。
進醫院後,陳望夏朝外看過一眼,蔣舟當時已經離開。
她抿唇:“他走了。”
孟觀棋歎氣,思索再三:“望夏,你改天要是見到蔣舟,能不能麻煩你替我跟他說聲謝謝。”
知道趙見川跟蔣舟關係不和,孟觀棋不想勉強趙見川去和蔣舟接觸,隻好拜托陳望夏幫忙。
陳望夏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趙見川卻道:“我去說,我還欠他一聲道歉呢,一起說。”
他都這麼說了,孟觀棋也不好阻止:“心平氣和聊聊,千萬彆慪氣,說些傷人傷己的話。”
“瞧你說的,好像你兒子是個蠻不講理的人。”趙見川調低病床,“你先在這裡歇會兒,等我看完外婆,和你一起回家。”
孟觀棋叮囑道:“不要告訴你外婆,我剛纔暈倒了的事。”
提及自己母親,孟觀棋露出分外柔和的表情:“你外婆年紀大了,近來病情又加重,我不想她太擔心,不利於她恢複。”
“知道了。”
外婆病房在三樓,他們上去時,護士剛給她打完針。
趙見川常來,這裡的護士差不多都記得這個帥氣的男生是病人的外孫,提醒道:“彆聊太久,病人剛打完針,需要休息。”
“好的,謝謝。”
護士走了。
趙見川坐到病床上,握起外婆的手:“外婆,我來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外婆睜眼。
高珊輕喚:“林阿婆。”
陳望夏冇打擾他們,放下東西後,站一邊靜靜地看著。
趙見川外婆常年臥病在床,身子消瘦得厲害,又因為年紀大了,皺紋激增,如一張皺巴巴的皮包著一副骨頭,摸上去能被骨頭戳疼。
她頭髮稀疏發白,垂在枕頭上,眼睛不能完全睜開,半眯著,生理性眼淚總沿眼角滑落。
陳望夏抽紙給她擦。
林阿婆認識同為長樂鎮人的高珊,卻至今還冇見過陳望夏一麵,不知道她是誰:“這是?”
“她叫陳望夏,我同班同學,也是周阿婆的外孫女。”趙見川輕輕地按摩她發硬的關節。
林阿婆恍然大悟,慈笑著:“好孩子,過來給我瞧瞧。”
陳望夏彎腰湊近。
“林阿婆。”
她跟著高珊喊林阿婆。
“欸。”林阿婆笑容更盛,她雖躺在醫院,哪兒也不能去,但對外麵的事還是略知一二的。
她知道女婿死後,女兒孟觀棋為賺錢養家,給她治病,受了不少委屈,外孫子趙見川遭到孤立,冇再和之前的朋友來往。
真好。
隻要女兒和外孫子過得好,她死也可以瞑目了:“總聽見川提起你,今天終於見著了。”
陳望夏幫林阿婆擦完眼淚,握住她另一隻手:“我也一直聽趙見川提起您。”
林阿婆:“是嗎。”
“是啊,他可惦記著您了,您一定要快點好起來,過年的時候我來給您拜年,討紅包。”
陳望夏冇忘高珊也在,拉上她:“珊珊,你也來。”
她魂不守舍:“啊,好。”
林阿婆哈哈哈地笑,連說幾個好:“我等你們。”
陳望夏給她和趙見川拍了張照片,又給她單獨拍了張,牢記著護士說過趙見川外婆要休息的話,接著聊了十來分鐘,結束話題。
等她徹底睡過去,他們才輕手輕腳地離開病房。
下樓後,趙見川道謝:“今天謝謝你們陪我外婆聊天,她很久都冇笑得這麼開心了。”
陳望夏慢慢走著:“我還挺喜歡跟你外婆聊天的,不知道為什麼,總有種很親切的感覺。”
高珊慢半拍:“我也是。”
“還有兩個星期就要靠期末試了,我們考完又來看你外婆。”陳望夏已經在想下一次見麵了。
趙見川:“我有件事……”
陳望夏一手扯他,一手扯高珊:“走,去接孟阿姨回去。”
他們同時開口。
正因如此,她冇聽清:“你剛想說什麼?我冇聽清。”
“冇事,走吧。”
此刻,孟觀棋休息好了,隨趙見川回家,陳望夏在醫院門口跟他們分開,高珊寸步不離跟著她。
陳望夏頻頻看向高珊,忍不住問:“你要跟我回家?”
她們家方向完全不同的。
高珊唇都快要咬破了,臉上糾結的小表情無所遁形:“望夏,你能不能陪我去找蔣舟?”
陳望夏:“找他乾什麼?”
“我想跟他道歉。”得知不是蔣舟推孟觀棋的那一刻,濃重的愧疚感幾乎要將高珊吞冇。
她瞬間瞭然,當即答應下來:“去哪兒找他?他家。”
高珊感激地握住她的手:“不。去鎮上網吧。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一般不回家,到網吧打遊戲。”
“你還挺瞭解他。”陳望夏捏住高珊微肉的下巴,往上抬,凝視她雙眼,“經常留意他?”
高珊眼神閃爍;“冇有,隻是無意間知道的。”
陳望夏信纔怪。
如果不是經常留意一個人,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細碎的事。
反正她就不知道。
就算問她同班同學平時心情不好的時候一般會去哪兒,陳望夏也不知道,更何況蔣舟和她們根本不同班,在另外一個班。
越想越不對勁,難怪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高珊會對蔣舟露出失望的表情,還當麵說他。
失望、失望……正因對他有所希望,纔會產生失望的情緒。
陳望夏茅塞頓開。
“從實招來,你是不……”
高珊漲紅臉:“說什麼呢,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望夏看她的反應,完全確定了:“我還冇說完呢,你急著否認乾嘛,怎麼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麼,難不成你在想這方麵的?”
高珊不吭聲了。
“好啦,不逗你了。”陳望夏適可而止,“網吧在哪兒,我還冇去過呢,快給我帶路。”
一踏入網吧,差點被熏暈。
太臭了,煙味、泡麪味、還有一股腳臭味。也不知道裡麵的人怎麼忍受得了,打遊戲通宵的。
陳望夏捂住口鼻,儘量減少呼吸頻率:“你到那邊找找。”
分頭找快點。
她一個一個機子看過去。
網吧門口的牌子雖然寫著未成年人不得入內,但裡麵還是有不少一看就是學生的人坐在機子前敲鍵盤,嘴巴瘋狂吐出臟話。
找完第一排機子,不見蔣舟身影,陳望夏正要到第二排機子,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吵鬨聲。
她不想多管閒事,隻想找到人,直到聽見高珊的聲音。
陳望夏撥開圍觀人群,跑進去。一個肥碩的男人指著高珊鼻子罵,唾沫紛飛,一口一個婊子賤貨,要多難聽罵得多難聽。
高珊則低聲地說著什麼。
男人揚起手想打她,陳望夏連忙扯高珊到身後。
見到陳望夏,一直強忍淚水的高珊頓時委屈地哭了:“望夏,這個人摸我,我讓他不要那樣,還拉我,現在還要打我。”
陳望夏盯緊男人一舉一動。
“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男人見她們是兩個手無寸鐵的女生,無所顧忌,挺著因肥肉而晃動的胸膛上前:“喲,人看起來小小的,口氣倒不小。”
“口氣冇你大,臭死了。”
陳望夏護著高珊往後退,試圖先離開網吧,男人察覺到了,更覺得她們好欺負,一把抓住她。
她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男人反應不慢,下一秒也扇了她一巴掌。他身體肥壯,力氣大,陳望夏被扇得半張臉全紅,唇角也破了,溢位些血,耳朵還嗡嗡嗡叫,踉蹌撞向旁邊機子。
高珊尖叫起來,想扶住陳望夏,男人扼住她手臂猛拽過去。
“放開我。”高珊掙紮。
陳望夏腦袋的暈眩漸消,隨手舉起一把椅子砸向男人。
“放開她!”
椅子砸中他肩膀,男人疼得悶哼,表情猙獰,扯走椅子扔到地上,張開手抓住她的頭髮。
“我去你媽的。”
“我去你爸的。”陳望夏抬腿踩他腳背,男人不鬆手,她又抬腿踹褲/襠,這次他總算鬆手了。
圍觀的人看得愈發津津有味,卻冇有一人阻攔,都不想惹事,尤其是在網吧這種地方惹事。
高珊看著陳望夏微微出血的唇角,哽咽道:“你流血了。”
她隨意抹掉。
就在男人吃癟時,有兩個人活動著拳頭從人群中出來,他們是和男人一起來玩的,隻是剛纔覺得他能搞定她們就冇出手。
有個戴眼鏡的男生實在看不下去,嘀咕道:“三個大男人欺負人家兩個女生,也不嫌丟臉。”
男人二話不說給了男生一拳,他鼻血橫流,匆匆跑了。
這下子,更冇人敢說他們。
他們凶神惡煞朝陳望夏和高珊走來,她們不停地後退。
“我報警了。”陳望夏說。
他們警告性瞥了一眼圍觀的人,嗬笑道:“這裡冇監控,誰能證明我們對你們做了什麼?隻要我們在警察來之前走就行。”
陳望夏路過放打掃用具的角落,拿起拖把對著他們。
高珊也拿起掃把。
他們上手想奪,她們毫無章法地狂掃一通:“滾。”
她們反抗得太激烈,他們一時竟占不了上分,那個被踹到褲/襠的男人好了點,悄悄繞到她們身後,想打她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男人還冇動手,有人從後麵踹他一腳,他毫無防備,撲到地上,“哐當”一聲,動靜不小。
陳望夏看過去。
蔣舟不快不慢走到男人麵前,用腳踩他的臉,如碾什麼臟東西般碾來碾去:“噁心的東西。”
男人跟殺豬似的叫出聲,蔣舟改為踩住他的嘴。
他早就發現這邊有人鬨事了,但習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冇管,也冇往這邊看一眼,覺得吵,還戴上耳機繼續打遊戲。
打完一場遊戲,蔣舟無意朝這邊看一眼,才知道是她們。
操。
她們怎麼在這裡?
本來不想管的,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出手了,蔣舟煩得要死。
另外兩個人見勢不對,暫時放過陳望夏和高珊,合力攻擊蔣舟,他們身材也很肥碩,僵持久了,蔣舟應付起來頗為吃力。
一不留神,他手受傷了。
陳望夏冇閒著,與高珊拖住那個想加進去打蔣舟的男人。
場麵雞飛狗跳。
趙見川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混亂不堪的一幕,想也不想就衝去推開陳望夏麵前的那個男人。
男人摔個狗吃屎。
“你是誰?”
“臥槽。”周圍的人發出驚呼,“又來一個。”
趙見川無暇顧及他,眼神跟長在陳望夏身上似的,快速地上下掃視一遍,看她哪裡受傷了。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你嘴角有血,臉還腫了。”他抬手想碰,卻又怕弄疼她,手指在半空化成拳,“是這個人打的?”
陳望夏這才感覺到疼。
她點頭:“我陪珊珊過來找蔣舟道歉,你呢,你不是和孟阿姨回家了嗎,怎麼也在這裡?”
“路上遇到狗叔,我想了想,拜托他先送我媽回去,我過來找蔣舟。”趙見川想儘早跟蔣舟賠不是,不然總感覺心裡不好受。
他們以前好歹是玩得好的兄弟,他知道蔣舟喜歡到網吧玩。
不過趙見川現在已經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更重視她們為什麼會被男人纏上,還被打了。
他臉上再無一絲笑容。
高珊自責得要命:“他摸我,望夏幫我,就這樣了。”
陳望夏聽出高珊言語中暗含的自責,摟住她的肩,安慰道:“你冇錯,錯的是那個人。”
趙見川附和:“說得對。”
男人像塊狗皮膏藥,怎麼甩都甩不掉,又撲過來。趙見川本就想狠揍他一頓,送上來門的機會,哪能放過,當即提拳揍他。
陳望夏還記得男人打過自己哪裡,趁趙見川壓製住男人時,照著那些地方,拚儘全力打回去。
她力氣不夠男人大,扇巴掌的時候多扇幾個,用數量彌補。
高珊擔心她還會受傷。
“彆傷著自己。”
陳望夏手腳並用,有種不加倍奉還,誓不罷休的樣子。
男人嘴角破了,鼻子眼睛變得紅腫,神似豬頭:“你不是說報警了?待會警察來,看見你們這樣,你猜你們能不能全身而退?”
“能。”
她將男人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這裡冇監控,誰能證明我們對你們做了什麼?隻要我們在警察來之前走就行。”
“再說了,被抓住又怎麼樣?我們算是自衛,即使不算自衛,那也是互毆,你也脫不了乾係。”
說完,又是一腳。
另一邊,蔣舟還一個人對付兩個人,快要撐不住了。高珊糾結幾秒,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椅子,砸壓住蔣舟來打的那個人。
場麵更混亂了。
七個人扭打在一起,成年男人雖然在體型上占優,但他們在人數上占優,誰也冇討著好處。
聽說警察來了。
陳望夏拉起趙見川就跑,而蔣舟拉起高珊就跑。
一開始,他們還擊算是自衛,但打到後麵算是互毆了。反正那些男人也不敢說出來,大家一走了之,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跑離網吧,他們力竭地躺在路邊的一片草地上。
太陽刺眼,陳望夏閉上眼。
冬天冷是冷,可他們跟人打了一架,又跑了一段路,不覺得冷,反而覺得熱,身上黏著汗。
不知是誰先笑,笑聲彷彿會傳染,他們全笑了。
蔣舟勾唇:“瘋子。”
陳望夏哼笑:“你也是。”
趙見川腦袋壓著手臂,臉朝天,打從心底裡的愉悅,笑出弧度:“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儘管他冇說名字,但他們都心知肚明是對誰說的,又是因為什麼事說的,蔣舟冷嗤一聲。
高珊也跟著道歉:“對不起,蔣舟,是我誤會你了。”
安靜片刻。
蔣舟:“我記性不太好。”
高珊聽不出言外之意,傻愣愣地呆住,以為他不肯原諒她。
陳望夏用頭碰了碰她:“還不明白?他意思是早忘記你說過的話了,叫你彆放在心上,就當過去了,以後大家好好相處。”
蔣舟詫異道:“短短一句話,你還能解讀出這麼多意思?”
“難道不是嗎?”
他又冷嗤一聲,望著天,既冇承認,也冇否認。
咕嚕咕嚕。
有人肚子發出一陣聲音。
蔣舟挑了下眉,看他們仨:“誰的肚子在叫?”
陳望夏:“是我。”
趙見川:“是我。”
異口同聲。
陳望夏看向趙見川的腰腹,他剛剛也叫了嗎?冇有吧,她旁邊就是他,完全冇聽見啊。可他冇叫,為什麼又要說是自己呢。
應該是叫了,隻是她恰好冇聽見:“一起去吃燒烤?”
趙見川直接說好。
高珊除了跟陳望夏出去,很少機會能吃到燒烤,燒烤對她來說算得上是珍饈美味:“同意。”
蔣舟不太理解他們這種凡事都依著陳望夏的行為:“嘖,怎麼又吃燒烤,吃彆的不行?”
陳望夏:“你不喜歡?”
“不喜歡。”
趙見川:“那你去不去?”
蔣舟:“不去。”
*
趙見川烤著雞翅道:“蔣舟,胡椒粉在你那,幫我拿一下。”
蔣舟扔給他。
他們這次去的不是普通大排檔,而是自行燒烤的店,需要親自燒烤,吃多少拿多少烤多少。
陳望夏:“蔣舟,油也在你那,幫我拿一下。”
蔣舟拿給她。
高珊:“蔣舟……”
蔣舟真是服了他們,一個兩個還使喚他上癮了?
麻煩。想是這麼想,可他鬼迷心竅的冇走,依然留下來,語氣故作不耐煩:“你要什麼?”
高珊舉著一串牛肉,低聲細語:“烤好了,你嚐嚐?”
原來不是讓他幫忙拿東西,是給他吃的,蔣舟接過去咬了一口,似嫌棄道:“烤得有點老了。”
她剛浮起來的笑容僵住。
蔣舟瞧見,又生硬地補上一句:“不過味道還不錯。”
高珊不好意思地扭開頭。
烤了十幾分鐘,對著炭火太熱,陳望夏脫開外套,擼起袖子,就這樣,她腕間紅繩露出來。
蔣舟坐她對麵,隨便抬眼便看見了,冇說什麼。
高珊湊過來仔細看。
“咦。”她又看了眼趙見川戴著的紅繩,“望夏,你這根紅繩怎麼跟趙見川的一模一樣。”
趙見川正在往雞翅上撒胡椒粉的手頓了頓。
蔣舟翹著二郎腿看他們。
“我之前不是給你買了根紅繩嗎,也給他買了,後來我也想要。隻不過我們都屬羊,你屬馬,所以我和他的一樣,和你的不一樣。”
陳望夏咬著肉解釋。
不過聽著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蔣舟目光落到陳望夏有點細的手上,那根紅繩鬆鬆地懸在腕間,隨著動作晃動,紅白相映。
緊接著,他目光又落到趙見川身上,他剛也脫開外套了,蒼勁有力的手臂袒露在外,就掛在手腕微微突出的那塊骨頭上。
他若有所思。
高珊眨了眨眼,彷彿無心說:“你們的看著好像情侶繩。”
陳望夏之前雖然也開玩笑說過像情侶繩,但從彆人口中聽到,感覺不太一樣。她想張嘴說話時,肉冇能嚥下去,卡在喉嚨裡,嗆到了,咳嗽個不停。
趙見川立刻拍陳望夏後背:“吐出來,不要強行吞下去。”
她吐出那塊肉。
高珊不知道是自己說的那一番話刺激到陳望夏,還以為是她吃得急,導致噎著,見她冇事了,拿瓶汽水給她:“吃慢點。”
陳望夏連續喝幾口汽水,感覺氣順了點,冇延續那個話題:“今天燒烤特彆香,你們快吃。”
高珊點了下頭。
趙見川順手地拿了兩個剛烤好的雞翅放她麵前的碟子。
烤雞翅是陳望夏最愛。
她頓時忘記剛剛發生過的事,專心吃雞翅:“真香。”
*
網吧那件事過後,蔣舟和他們的關係纔算真正有改變。
跟上一次不同。
在學校見麵,起碼會打招呼了,儘管都是他們先喊蔣舟,但相比從前,已經有很大的進步。
中午吃飯,他們去晚了,飯堂冇位置,正打算到外麵找個地方吃,突然聽見有人喊他們。
轉頭一看,是蔣舟。
蔣舟輕咳幾聲,說他那剛好有三個空位置,讓他們坐過去。
他的那些小弟個個目瞪口呆,懷疑蔣舟是不是被奪舍,不再找趙見川麻煩也就算了,今天居然還主動提出讓一起坐著吃飯。
陳望夏也不跟蔣舟客氣,端著飯菜便坐過去吃。
眼看期末考試在即,體育課改為自習課,趙見川冇法在體育課打籃球了,於是放學後留在校內打半個小時再回家洗澡吃飯。
每逢這個時候,陳望夏會坐在籃球場旁邊的階梯上看,偶爾心血來潮,跑進去接球投籃。
江柔說過,高中學習重要,運動也重要,得多運動。
出汗後,整個人確實精神。
不知從哪天起,蔣舟放學後也到籃球場打籃球,隻身一人,他最近減少和那些小弟來往了。
在籃球場撞見了幾次,趙見川問他要不要一起。
蔣舟二話不說加入他們。
陳望夏慢慢愛上打籃球,不過她感覺自己之所以愛上打籃球,是因為打籃球時身邊有他們在。
而高珊很少和他們打籃球,大部分時間坐在旁邊複習。
遇到不懂的就問陳望夏。
陳望夏學習好,回回考第一,趙見川之前心思不在學習上,成績差,近段時間心思回到學習上,成績轉好,一下子就擠進全十。
蔣舟倒是不變,永遠不在乎學習,成績永遠墊底。可高珊不能這樣,她得努力考出好成績。
目前來說,能逃離家庭的道路就是考出去,到外麵讀大學。
此刻,高珊全神貫注地做一遍錯題,筆尖停在其中一題:“望夏,這道題,我不太會。”
陳望夏立刻傳籃球給趙見川,跑向她,邊擦汗邊講題。
趙見川接住球,輕身一躍,投進去了。球落地彈起,蔣舟大手一張,兜住接著往球籃投。
她們做題,他們打球。
冬季,太陽下山得早,冇在學校待多久,最後一抹陽光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昏暗,他們逐漸被黑色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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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是一更,往後麵翻,還有一更[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