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委大院,劉副書記的辦公室內,茶香嫋嫋,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滯。
劉副書記和鎮派出所的楊所長坐在沙發上,對麵坐著神色平靜的胡大柱。
“大柱啊,”劉副書記放下茶杯,語氣溫和,眼神卻帶著審視,“最近鎮上……變化不小啊。龍爺那夥人倒了是好事,社會治安也確實比之前好了不少,這我們都看在眼裡。不過……”
他頓了頓,和楊所長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道:“外麵有些風聲,說現在鎮上是你胡大柱說了算。我們找你來,就是想瞭解一下情況,畢竟,你現在還是胡家坡的村長,身份敏感。”
楊所長接過話頭,語氣更直接一些:“胡村長,維護治安是我們公安機關的職責。如果有什麼人或者勢力乾擾正常經營秩序,你應該向我們反映,而不是……私下裡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來解決。”
胡大柱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誠懇,甚至帶著點莊稼漢被誤解的委屈:
“劉副書記,楊所長,你們這話可真是冤枉我了。”他兩手一攤,“我胡大柱就是個本本分分的農民,當這個村長,也是想為村裡做點實事。鎮上之前亂成那樣,龍爺、狗爺那些人無法無天,搞得商戶怨聲載道,連我們村賣點山貨都提心吊膽。”
“不是收保護費,就是砸場子,甚至還打人搶劫強姦,到處都是。我實在看不過眼,也確實組織過村裡一些年輕後生,在鎮上走動了一下,主要是為了震懾那些小混混,讓他們彆太囂張。”
胡大柱坐直了身子,語氣坦然:“劉副書記,楊所長,你們可以去打聽,我胡大柱有冇有像龍爺那樣,強收保護費,開賭場害得人家破人亡?更有冇有逼良為娼,乾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
胡大柱行得正,坐得直,根本就不擔心。
除非他們故意搞自己。
胡大柱自問自答,聲音提高了幾分:“冇有!絕對冇有!我敢拍著胸脯說!我頂多就是跟鎮上幾家歌舞廳、錄像廳的老闆熟絡點,他們願意請我幫忙照看一下場子,防止有人鬨事,這也算維護治安吧?至於賭場,那是龍爺留下的爛攤子,我早就讓他們關門了,絕對冇有參與!”
“按理,這關賭場的事,和我無關的,應該是你們去管理纔對。”
胡大柱還不樂意了呢。
胡大柱看向劉副書記,語氣更加推心置腹:“劉書記,您上次指點我去找狗爺,我感激不儘。狗爺是前輩,德高望重,他老人家也希望鎮上能安穩。我現在做的,無非是把那些上不得檯麵的混混收拾服帖了,讓大家都能安安生生做生意,這難道不是幫政府分憂嗎?”
他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承認了自己在鎮上的影響力,又將所有行為都包裝在“維護治安”、“幫助商戶”的正當理由之下,同時堅決撇清了與黃賭毒等典型黑社會行為的關聯,還把狗爺抬出來,隱隱點明瞭自己行為的“傳承”和“正當性”。
劉副書記和楊所長聽著,一時也挑不出什麼明顯的錯處。
鎮上治安確實好轉是事實,胡大柱也確實冇有明目張膽地作奸犯科。
楊所長沉吟片刻,警告道:“胡村長,維護治安是好事,但要注意方式方法,絕不能逾越法律紅線!否則……”
“楊所長您放心!”胡大柱立刻保證道,“我胡大柱做事有分寸,絕對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一切都是為了咱們鎮的安定繁榮!”
談話在一種看似和諧實則各自心知肚明的氣氛中結束。
胡大柱恭敬地離開後,劉副書記和楊所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情緒。
“如果是這樣,咱們也是支援的。”劉副書記表了態。
這個流程,他們兩個人都必須走,雖然心裡都是心知肚明。
“那我感謝劉副書記和楊所長了。”胡大柱鞠躬感謝。
這些都是表麵工作,雖然劉副書記和楊所長是在“責怪”自己,但實際上,正好相反,他們是胡大柱工作的背後支援者,俗稱靠山。
有了他們兩個人的口頭旨意,胡大柱在鎮上做起事來,就方便更多了。
“後續啊,我們鎮要大大的招商引資,需要維護治安的人。”劉副書記又提議了一句。
之前就是治安太差,很多老闆都不敢老。
“劉副書記放心,絕對冇有人惹事。放心來咱們鎮投資。”胡大柱也是拍著胸脯說道。
“好,很好。”
楊所長也很滿意。
經過這次談話,胡大柱心裡反而是輕鬆了許多。
這樣一來,可以大膽的去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