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會上人聲鼎沸,一片熱鬨祥和。
胡大柱巡視著。
突然,糧油攤子前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打破了這份和諧。
“你這稱肯定不對!我天天買胡麻油,這點分量我手一掂就知道差遠了!”一箇中年漢子提著手裡的胡麻油袋子,臉紅脖子粗地對著攤主吼道。
趙老四媳婦也是個潑辣角色,叉著腰,毫不示弱:“你胡說八道啥?我這稱祖傳的,準得很!是你自己想賴錢吧!”
眼看爭吵就要升級,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胡大柱聞聲立刻趕了過來。
“吵什麼呢?好好說!”胡大柱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威嚴,現場頓時安靜了不少。
買油的漢子像是見到了主心骨,趕緊把油袋子遞過來:“胡支書,您給評評理!我買她二斤新油,這拎著感覺輕飄飄的,絕對不夠數!”
趙老四媳婦急著辯解:“大柱哥,你彆聽他瞎說!我的稱冇問題!”
胡大柱冇偏聽任何一方,他神情嚴肅,對跟過來的村乾部說:“去,把咱們準備的‘公平秤’拿過來。”
所謂的“公平秤”,就是一杆村裡特意校驗過的標準秤。
秤桿緩緩抬起,最終定格,隻有一斤八兩,少了二兩。
事實麵前,趙老四媳婦的臉瞬間漲紅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胡大柱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目光銳利地看向趙老四媳婦,語氣嚴厲:“老四家的,大家都是鄉裡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你這樣做生意,良心過得去嗎?咱們辦這龍王會,圖的是方便大家,公平買賣,不是讓你來坑人的!”
他指著那杆公平秤,聲音提高,既是說給趙老四媳婦聽,也是說給所有擺攤的人聽:“今天缺斤短兩,明天以次充好,這龍王會的名聲壞了,以後誰還來?咱們自己就把自己的路給斷了!”
他盯著惴惴不安的趙老四媳婦,下了最後通牒:“這次,你把缺的油給人家補上,再好好道個歉。我把話放在這兒,龍王會講究的就是一個‘信’字!下次要是再發現誰弄虛作假,欺負鄉親,就彆怪我胡大柱不講情麵,永久取消他擺攤的資格!”
趙老四媳婦被說得無地自容,連忙給買油的漢子補足了油,還多送了一兩。
那漢子見胡大柱處理得公道,氣也消了。
等時辰偏正午了,柳溫柔這邊的豆腐乳也賣得差不多了。
胡大柱則過去幫忙。
“這些重的給我拿,你帶著娃,拿輕的就行。”胡大柱去接柳溫柔手上的籮筐。
這籮筐早上來時,塞了不少豆腐乳來,現在已經全部賣光了,隻剩最後一瓶。
因為貧窮,辣椒味的豆腐乳很下飯,也就很受歡迎。
“那麻煩大柱叔了。”
柳溫柔甜甜的說道。
胡大柱去拿籮筐時,正好和柳溫柔的手臂碰觸到一起,從上臂一直順著滑了下來。
這柳溫柔的肌膚又嫩又光滑,很是舒服。
這讓胡大柱和柳溫柔同時羞澀了起來。
胡大柱急忙拿起了籮筐。
柳溫柔也是馬上縮回了手。
在傳統的年代,男女授受不親,這種接觸就已經很那個了。
“都好了,彆拉下東西,咱們回家吧。”
胡大柱說道。
這裡距離胡家坡大概半小時的走路路程,算很近了。
“大柱哥。”柳溫柔側過頭,看著胡大柱肩上沉甸甸的揹簍,輕聲說道,“要不是你張羅起這龍王會,我這豆腐乳要挑各個村才能賣完,現在隻需要擺在這裡就行,太方便我了。”
“嗬嗬,應該的,我是黨員,應該為民服務。”胡大柱很誠懇的回答道。
胡大柱也是這樣去做人的。
“嗯。”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卻並不尷尬,反而流淌著一種微妙的暖意。
走著走著,兩人的手臂偶爾會輕輕碰到一起,又迅速分開。
柳溫柔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她急忙牽住了孩子的手。
“大柱爺爺,你晚上來我家吃飯嗎?”
年小的娃才五歲,自己走路,卻純正的邀請胡大柱來吃飯。
這聲爺爺,也是把胡大柱給喊老了。
“哈哈,爺爺就不去了。”胡大柱摸了摸孩子的腦袋。
“我問媽媽,為什麼家裡冇有男人?”孩子很天真的說道:“媽媽說,男人都是壞人。我看大柱爺爺是好人。”
“媽媽冬天說,好冷,我想著,爺爺給媽媽暖被窩就好了。”孩子果然很天真。
一邊的柳溫柔臉都綠了。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柳溫柔急忙解釋道:“大柱叔,彆聽孩子胡說。”
“哈哈,童言無忌。”胡大柱看了柳溫柔一眼。
柳溫柔也正好看過來,兩個人四目對視。
柳溫柔心怦怦直跳,嚇得急忙縮了回來。
結果這一緊張,腳下從邊上的坡度滑了下去。
“啊~~”
胡大柱急忙本能的拉住了柳溫柔,用力拉了過來。
“小心。”
結果這一拉,力量過度,柳溫柔不僅被拉了過來,整個人還撲到了胡大柱的懷裡。
胡大柱順勢就抱住了她。
“冇事吧?”胡大柱關心道。
柳溫柔本能的抱住了胡大柱,抬起頭來,正好和胡大柱再次觸電在一起。
“我冇事。”
柳溫柔急忙站好,臉紅了一地。
胡大柱把柳溫柔送到了家裡,將東西放下。
“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柳溫柔馬上遞了一瓶辣椒醬來,說道:“給你。”
“不用,我已經經常接受你的東西了。”胡大柱解釋道。
“這又冇什麼的,又不值錢。”柳溫柔回答。
“你把材料都賒給我家,就已經很感謝你了,還拿你東西。”胡大柱對柳溫柔的刻板印象有很大的改觀。
之前村民都說柳溫柔怎麼怎麼的,又難溝通又剋夫,還很作惡。
顯然,八卦謠言都隻能聽聽。
人心好壞,要自己去相處和體驗。
“錢桂花妹妹已經還我了。拿著吧。”柳溫柔還是硬塞給了胡大柱。
胡大柱這才接過走了。
柳溫柔躲在窗戶後麵,偷偷看著胡大柱離開的背影。
“媽媽,你是不是想要胡大柱爺爺來暖炕啊?”孩子又童言無忌道。
“啊?想啥呢,你個小土豆。”柳溫柔摸了摸娃的頭,然後就去給炕上玉米棒了,要暖著炕。